人工智障，名不虛傳
「你問我們為什麼有巨輪？」江影坐在車後座上，漫不經心地捏紙皮核桃玩，「不知道，不知不覺就有了，記不太清了。」
陳助理的巨輪，留給了自己談了三年的女朋友，對於江影和戚逐這種吵架吵出來的巨輪，陳助理不敢苟同。
主辦方的贈品模樣比較討喜，江影到底還是帶上了，胖胖的企鵝玩偶揉起來非常舒服。
「微博上的事情你別管了，公司今晚會幫忙撤熱搜的。」陳助理叮囑。
「放心，我保證不用大號吵架。」江影抱著企鵝玩偶信誓旦旦，「僅代表個人看法，我覺得當代網友，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時候，應當多多考慮後果。」
「對了。」陳疏想起了一件事，「最近有部電視劇，公司想讓你去試試戲。」
「哪一部？」江影推車門的手停頓了一瞬。
「之前宣傳得很厲害的大IP，古裝仙俠正劇《瑞雪》。」
「讓我試誰的戲？」江影揉了揉手裡抱著的企鵝玩偶，「肯定不是男主，我有自知之明，我這個咖位還有名聲，演不了男主。」
陳助理笑著說：「導演想讓你演劇里最大的反派，宣末翎。」
「為什麼？」江影不解。
「因為……」陳助理停頓了幾秒，語速飛快，「導演覺得你本人的行事作風比較像反派，若你在劇中被主角暴打，多半網友應該喜聞樂見。」
「這是導演的原話。」陳疏趕緊補充了一句，「而且這也是網友投票投出來的，這是民意。」
江影：「？？？」
「我不演。」江影拒絕，「我黑紅流量不要面子的嗎？」
他一手抱著企鵝玩偶，一手拎著戚逐給的紙袋子，推門下了車：「我演技爛，這部作品原著和劇本都耗費了不少心血，我就不去禍害人家了。」
江影在路燈下沖陳助理揮了揮手，回家去了。
陳疏看著江影離開的方向，無奈地搖搖頭，撥了個電話。
「他不同意？」電話另一端的江尋問。
「不同意。」陳疏說，「理由是不想禍害別人的好劇本。」
「等下我來和他說吧。」江尋掛上電話。
*
戚逐不可愛，但企鵝可愛，江影把企鵝抱枕放在了床頭，轉而把目光投向了那個智能音箱，說明書上講，這是個能對話的人工智慧，還能根據對話，調整自身的部分功能。
「你好呀，我是小瓜。」插上電源后的智能音箱主動打了個招呼。
「幼稚。」江影瞥了眼音箱，沒有進一步回應。
「我的愛好是唱歌，你的愛好是什麼呀？」人工智障不依不饒。
「我的愛好……」江影被勾起了那麼點兒興緻，「太清新脫俗，你不懂。」
菜雞演員江影，性格開朗，愛好不多，除了吵架和杠，就愛吃瓜。
別人吃完就忘，他是吃完隨手保存。
誰唱歌車禍了，誰和大粉鬧掰了，他比正主本人都記得清楚，全在硬碟里存著，比起拍戲，他可能更喜歡收集別人的黑料。
娛樂圈的瓜，他比不少營銷號都清楚。
江影打開電腦，在各種分類名單中，找到了名為戚逐的文件夾，從電腦桌面拎出了一個視頻，扔進了文件夾里。
這個文件夾里，全是江影收藏的各種戚逐的黑料，小到戚逐剛入圈時認錯了自己的粉絲，大到戚逐在片場凶人，都被江影一一保存在了文件夾里。
「戚逐的黑料比本人有趣多了。」江影自言自語，「本人不行。」
身後的人工智慧音箱卻捕捉到了江影話里的名字，自己啟動了搜索功能：「戚逐，人氣演員，網傳是戚安導演的兒子，代表作有……」
「小瓜閉嘴。」江影聽到聲音回頭，隨口說，「戚逐，就是個性冷淡。」
「好的收到，已更正信息，戚逐是性冷淡，下次查詢時將提供更正後詞條。」人工智慧「小瓜」同學如是說。
江影：「？」
「隨便你吧。」江影放棄這個詞條了，反正他也不會經常在家裡提起戚逐的名字。
晚宴致辭的時候，他沖戚逐比了個中指，剛好被戚逐看到，接下來戚逐的致辭，漏掉了中間一行，晚宴現場，竟然只有他一人發現。
晚宴后，他特地去找主辦方要了視頻，留著收藏，50G的戚逐黑料包，又添新成員。
粉絲們眼裡完美的戚逐，在他這裡可不那麼完美。
江影洗完澡，才發現手機上有三個未接來電，全都來自於他哥哥。
「什麼事？」江影回撥了電話。
「電視劇的事情，你助理給你說了嗎？」江尋問。
「哥。」江影嚴肅地說，「這都幾點了，你是有性/生活的人，這個時間不去享受生活，反倒是關注弟弟的事業，未未不高興吧？」
「未未是你能叫的嗎？」江尋說，「不過，我看他倒是挺高興的。」
「別岔話題，說正事。」江尋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瑞雪》里宣末翎這個角色，一方面是網友投票，另一方面導演和爸是舊識，希望你能試試這個角色。」
江影沉默了兩秒，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那他老人家……是不是沒看過我演得稀爛的偶像劇？」
「的確沒看過，但他覺得影帝的兒子演技不會差。」沉默了兩秒后，江尋說，「後天上午九點，別遲到，你人到了就行，別的隨意。」
「他會放棄的。」江影自信地說，「就憑我稀爛的演技和台詞功底，話說，我後天晚上有初中同學聚會，希望試戲早點結束。」
「行，那就這樣。」江尋想掛電話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有什麼想要的，自己發我微信上。」
晚上十一點半，江影手機上的微信群熱鬧了起來。
[齊俊]：@大鉗蟹，江影在不在？
[鄭茵茵]：@大鉗蟹
[大鉗蟹]：來了來了。嘎嘎大笑.jpg
[齊俊]：後天聚會來呀？
[大鉗蟹]：那必須來。
[鄭茵茵]：畢業后感覺好久沒見了，不過一點都不覺得生分。
[大鉗蟹]：真的呀。
[齊俊]：真的，上學那會兒江影隔三差五被校園廣播通報批評，現在江影隔三差五就被掛上熱搜，親切得很，一切都好像從未變過。
[大鉗蟹]：……
[喬嶽]：@大鉗蟹，說正事，後天聚會戚逐來嗎？
[齊俊]：他好像不怎麼用微信，QQ還沒回消息，江影去問問吧，雖然你倆總吵架，但你們畢竟是同桌，我記得你們好像聯繫得挺多？
[大鉗蟹]：ok，這就去，保證完成任務。
江影看了時間，晚上十點半，戚逐大概沒睡，他切回了QQ，點開了「班長」的聊天界面，兩個人的對話還停在兩個小時前戚逐回他的那句「哦」上。
江影一直覺得，戚逐這人有點無趣，微信不用就算了，連QQ頭像，都還是初始的企鵝。
[大鉗蟹]：[戳一戳]
[大鉗蟹]：[戳一戳]
[大鉗蟹]：[戳一戳]
[班長]：您好，我有事不在，一會兒再和您聯繫。
沒辦法了，江影只好從通訊錄了翻出了戚逐的號碼，撥了過去。
戚逐在客廳里看劇本，回卧室的時候，才發現電腦的右下角有一個螃蟹的頭像在閃爍，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放下手中新劇的劇本，點開了對話框，還沒來得及輸入文字，對方就把電話給撥了過來。
「人氣演員就是忙啊，消息都沒空回。」電話一接通，江影就開始抱怨。
「不比你忙，人還在熱搜上，還有興緻打電話找我吵架。」戚逐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嗐！不吵架，有正事。」江影是為了正事來的，「你在做什麼？」
江影聽見了戚逐那邊翻頁的聲音。
「在看劇本，接了新的戲，比較趕，不久就要進組了。」戚逐說。
「那我不打擾你，我趕緊把正事給說了。」江影加快了語速，「戚逐，你……」
戚逐聽見，電話的另一端，江影的聲音，被某個高亢的，不帶什麼人情味的機械音給打斷了——
「戚逐……戚逐就是個性冷淡！」
戚逐：「？？？」
江影：「……」
人工智障，名不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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