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十五屆電影節在T市如期舉行,倪虹耀帶著他的團隊出席,安明知和封池都獲得了提名,連幾個安明知平時不熟的人都過來跟他打招呼。
同劇組的人坐在一起,他的座位自然而然就被安排到了封池旁邊。
無論在網上兩人的CP被炒得多麼火,實際上安明知跟封池不算太熟,上次見面會之後就沒聯繫過了,跟其他合作過的演員一樣。兩人打過招呼,互相問候了兩句,然後各自等著獎項揭曉。
他跟徐音的事安明知沒再多問過,但他還記得那天在洗手間,他把被踹在牆角的徐音扶起來時的樣子。
他向四周看了看,才想起了徐音不是主創人員,今天沒有來。
電影節邀請了記者和媒體,有全程直播,安明知已經很久沒參加這樣大型的頒獎晚會,坐姿有些拘謹。封池靠近提醒他別太緊張時,鏡頭正好掃了過去。
主持人正在台上講話,安明知沒聽清:「嗯?」
這種場面封池見過太多,對他來說應付媒體的採訪,面對鏡頭淡然自若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不用緊張。」
「好。」他笑笑。
安明知的緊張純屬來自那隨時會掃過他的鏡頭,倒不是為了拿獎激動。他不是沒獲得過提名,七年前才二十歲的他就憑藉旗袍那段戲獲得過最佳新人的提名,只不過很遺憾那部電影因為題材敏感,被臨時取消評選資格,影院連忙撤檔,在國內連上映都沒能上映。
又隔了幾年,他與新藝獎最佳男配失之交臂,那年他二十四歲,以幾票之差敗給另一位演員。
小的獎項他也拿過一些,不過都沒多少含金量。現在他又坐在了頒獎台下,這是他車禍復出后得到的第一個提名,雖然沒報多大希望,但這都代表著他的一次重生。
最佳男主是第四個公布的獎項,大約在開場四十分鐘之後,全場迎來了這個讓人緊張又有些興奮的時刻。
封池的人氣和演技毋庸置疑,現在的最大看點是安明知是否能成為黑馬,網上猜測無數。安明知自己倒是覺得沒有懸念,有個提名已經很好,何況這次獲得提名的共有五位男演員,其中不乏比他入行更早的前輩。
所以獎項公布時,他沒報絲毫希望,卻意外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模糊間,封池對他說了聲恭喜。
現場掌聲雷動,安明知卻腦袋一片空白,他甚至連獲獎感言都沒想。
緊接著,頒獎人又說了什麼,但現場的掌聲太響亮,主持人只好先讓大家安靜下來。安明知已經站了起來,他以為是鬧了烏龍,頒獎的老藝術家眼花念錯了名字。
「大家等一下,還有一個,封池!」老藝術家緩緩念道。
這次的掌聲比剛才更響亮更熱烈,連主持人都沒想到,激動地把兩個名字重複了一遍:「恭喜,我們的最佳男主,安明知!封池!」
任誰也沒想到,今年的最佳男主會是雙黃蛋,還是同一部電影里的。《覆巢》才是這次電影節真正的贏家。
安明知腦袋嗡嗡,邊上台邊想著獲獎感言,他此時已經忘記了剛才的拘謹,因為有更讓人緊張的事在等著他。
他與封池先後上台,接過獎盃發言。安明知努力組織語言,面對一個沉甸甸的獎盃,這種時刻說什麼都顯得太過無力。他等了這個獎盃七年。
雖說他現在的態度已經跟當初不同,以前總覺得要有成績才能證明自己,現在卻只想拍好自己的戲。可不管怎麼說,這個獎項是對他的肯定,這點沒有疑問。
「……非常感謝大家,還有評審組對我的肯定,我會繼續努力的。」
說完,安明知後退一步,沖著觀眾席深深鞠了一躬。
他不知道的是,鄭峪章也在現場。他看著他起身,看他上台領獎,看著他跟頒獎人握手,然後發言。他看著他的安明知越飛越高,越飛越遠,一步步脫離掉自己的懷抱。
他跟著大家一起鼓掌,祝他在演藝生涯中越走越長久。
以前鄭峪章不明白安明知為什麼那麼愛演戲,現在他知道了,站回自己舞台上的安明知自信、大方、穩重沉著,有著迷人的性感。他對自己的愛與付出,遮掩住了他本身的光輝。
頒獎典禮結束后已經很晚,安明知接受完媒體採訪準備直接回主辦方訂好的酒店。他不準備久留,所以也沒帶多少東西,明天上午的飛機就回去。
鄭峪章站在房門外。
安明知有點意外,他沒想到鄭峪章會到這裡來找他:「您怎麼來了?」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整整五天,都沒接他一個電話!要不是還能打得通,他都懷疑安明知已經把他拉黑了。
安明知攥緊手裡的房卡:「說好的,先彼此冷靜一段時間。」
「你連電話都不接,讓我怎麼冷靜?」鄭峪章說,「而且你那是冷靜嗎?一句話不說就跑了,讓我滿世界找人!」
鄭峪章找人找到了頒獎典禮,這是安明知近期唯一的活動。他就算是被安明知趕走,也不覺得遺憾,剛才是安明知人生中第一項大獎,他有幸見證。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見著了人。鄭峪章心情稍微平復了些:「那晚的事我都查清楚了,我沒碰過別人。」
安明知站在原地:「噢。」
「你不信?」
安明知沒說話。
兩人僵持著,走廊里有人來來往往,都是頒獎典禮結束後來入住的。安明知怕被人認出來,轉身刷了房卡。
他對鄭峪章說:「您回去吧。」
此時已經接近凌晨,走廊盡頭的窗戶里,映著鐵塔的光。
鄭峪章站在門外,佇立著不走。
安明知要關門,聽見他說:「你至少給陽陽打個電話吧,他找不到你,每天都在哭。」
他這麼一說,安明知的心抽抽著疼了起來,他最捨不得的就是鄭予陽了,那個跟自己沒有半點關係卻割捨不掉的小傢伙。臨走前,他還把鄭予陽哄睡,給他講故事。
小孩子才不懂大人之間的事,他只知道自己最親的哥哥不見了。
想到這裡,安明知一陣內疚:「我會打電話給陽陽的。」
「那你想怎麼跟他解釋,還有楨楨。」鄭峪章問。
鄭楨楨是暫時不在家,可她早晚要回來的。
安明知手指一頓,想了想:「我會處理好的。」
說完,他關上了房間門,留鄭峪章獨自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