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九章 眾口鑠金

  「為什麼？」蕭老闆問。

  「因為，不能昧著良心。」我說。

  「……」

  「國外犯罪率多高？國內犯罪率多高？」我點評道，「因為有現象，才有市場。國內有多少行兇殺人案，能夠逃之夭夭的？我記得，我國有規定，貌似一個地區派出所命案破解達不到95%，所有警察要問責！」

  「……」

  「所以在這種大環境下，犯罪題材很難讓觀眾產生共鳴，可一旦產生共鳴了，又容易產生社會問題。」

  所以老一輩有良心的導演都不願意拍這種題材的作品。

  蕭老闆也不是傻子。

  他馬上意識到這點。「犯罪片也會引起人效仿？」蕭老闆問。

  「沒錯。」我說。

  「所以國家一直禁止？」

  「不存在明文規定，只是這種電影的面世，受到的局限較大。」我說。

  接著，我淡然一笑：「感謝國家，她讓影視片服務觀眾，而不是操縱觀眾。如果是哪個缺德的國家，估計，犯罪電影和犯罪率都居高不下了。」

  我挺煩一些人拿題材說事。

  說這個不能拍，那個不能拍。

  其實我們國家對影視片的禁忌，只有一條，是否對人民有害！如果有害，就不許問世！

  「那如果片子結尾，壞人被懲處了呢？」蕭老闆問。

  「不是所有的觀眾都會看到結尾。」我說。

  「……」

  「只要故事編得精彩，觀眾的三觀永遠跟主角走。」我說道。

  當年《古惑仔》令多少人走上街頭？

  當年一部《征服》，也讓無數人同情劉華強啊！

  雖說要看家庭教育，但不是所有人都有父母，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在身邊，更不是周圍的人都懂教育，還能教得會。

  一句話，你爸媽叫你別玩手機，你執行了嗎？

  可犯罪，不是玩手機那麼簡單。

  一旦害人，那是幾個家庭的血淚。

  「你是這個原因，不拍犯罪片？」蕭老闆問。

  「沒錯。」我說。

  「那如果我要是找人拍呢？」他問。

  「市場的事已經不是我能說的了。」我嘆口氣，「也許一兩部沒有關係，但後來的事，我也說不清楚！」

  蕭老闆恍然大悟。

  「你這番話，也提醒了我。」蕭老闆說完話，起身離席，我探頭一看，外面下了好一場大雪。

  已經是冬天了。

  外面樹木蕭瑟，枝葉零落，牆角碎磚頭處開出幾枝梅花，香氣撲鼻。有幾個路人聳著肩，將手揣在袖子中，天地間好一番蕭瑟！

  如今國內影視界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刻。

  電視劇成為粉絲的狂聚地。

  而更多的人轉向手機市場。

  是紙片人不好玩？

  還是小姐姐的宅舞不好看？

  我嘆了口氣，也走出飯店。

  前台人員笑著跟我打招呼，說蕭老闆已經付過款了。

  我走到外面的台階上，那幾個路人還是耷拉著眉頭，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他們不住跺著腳，顯然很冷。我望著空濛的霧氣，吹著凜冽的冬風，只有感慨，冬天又來了。

  徐英鵬的手腕非常迅速。

  他看到了范向梅的舉動，心裡很擔憂，絕對這會影響他今後在圈裡的地方。

  他在兩個月的時間內籠絡了圈內大多數明星藝人。

  明星藝人也欣喜若狂。

  因為范向梅的舉動也讓他們陷入不安。

  在近十幾年裡，明星在劇組的權力很大。

  一度能超過導演、編劇，甚至能左右製片。

  而范向梅的舉動卻傷害了他們的利益。

  如果形成一個比較穩妥的行業規範，那麼今後他們的日子與現在，不能同日而語。

  這些明星藝人自打徐英鵬一發話，就紛紛相應，甚至不惜找關係，也要踩到這艘船上。

  這其中包囊賈千瑤。

  賈千瑤不是亞麗的藝人，所以與我們沒有天然的合作關係。

  我們曾經能算得上私交比較好，可如今娛樂圈這風潮，再好的關係也挨不過整體大環境的蕭條。

  但這個時候，賈千瑤請我吃了一餐飯。

  她坐在我對面，笑了笑，眉宇間卻全是憂鬱。

  她如今在水深火熱中，被架在媒體的燒烤架上。起因還是她的那位前夫。

  他雖然不在媒體公眾面前說她的壞話，但也經歷過一段時間的借酒消愁。

  有一次，他喝多了，這個男人就滔滔不絕說了許多，搞得他周圍同事對他頗為同情。

  他說道：「娛樂圈的姑娘，不適合結婚，不太會過日子。」

  張教授是一位好教授。

  又是一個好同事。

  於是這話被透露出去，賈千瑤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事實上，張教授說這話並不是瞧不起演員。

  他只是看不懂賈千瑤。

  他以為，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對國家有用，那就足夠了。

  做人不能太貪心。

  他覺得賈千瑤已經擁有很多了，有那麼多金錢，有那麼多名譽，而且該獲得的地位也已經獲得到了，沒有必要那麼拼。

  知足常樂。

  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足夠了。

  何必要見那麼多的導演和演員？她總有應付不完的應酬，還有各式各樣的人際往來。她要跟別人一起吃飯、打牌、逛街，還要喝許多酒，有時還會抽煙。

  她總是怪那些網友，肆無忌憚地罵她。

  卻也不想想，是她自找的！

  為什麼她不想想，那些網友只是罵她？

  不去罵其他的演員？

  罵其他的女明星？

  她難道沒有看到李夢琴，她那位特別崇拜的偶像，究竟有多少粉絲會去懟她？

  她為什麼要和那些網友吵架？

  張教授也承認，賈千瑤有許多優點。

  她漂亮，她直率，她聰慧！

  她從不會因為漂亮，就不去努力、指望著男人給錢！她獨立，而且富有熱心，她願意去幫助別人，願意付出。

  但張教授以為，賈千瑤就是這樣一個喜憂參半的人，可惜，世界上不允許一個喜憂參半的婚姻。

  賈千瑤在找我吃飯時，提到她的前夫。

  她不是個知足常樂，安分守己的人。

  她對利益有著極大的貪心。

  性情也有著些囂張跋扈。

  她說話也很直白，主動提到前夫。

  「我覺得……他沒有我，也可以生活的很好。」賈千瑤笑著說，「不像高風，沒了我，他連襪子都找不到！」

  我心想，高導沒你時就不穿襪子了？

  所以你因為這個原因覺得高風更好？

  是世界瘋了嗎？！

  「……那時候，我覺得，整個家庭里就好像沒有我。」賈千瑤搖搖頭，忽然又道，「我彷彿不存在。」

  「……」

  我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說實在的，我也挺佩服張教授的，但我卻是認為他與賈千瑤不合。

  因為這個男人，太過理想主義了！

  而理想主義是……

  犧牲者的高尚！

  庸俗人的地獄。

  大多數時候，這種理想主義是留給家境優渥的人——放在古代，那就是世家豪門，而不是普通老百姓身上。

  可今天一聽，賈千瑤的念頭也很奇葩啊！

  「我不在乎對方有多少錢，真的，所有的錢我都可以自己賺！」賈千瑤說，「但是我就是沒辦法忍受對方眼裡沒有我的樣子！」

  「……」

  「我前夫呢……他從來沒討過我的歡心，也不願意知道我為什麼生氣。他只是一味的敷衍……我們除了睡在一張床上，並無太多的交流。」

  「……」

  「這和高風不一樣！」賈千瑤說，「他需要我，雖然有時要我辦事，但我也能使得動他！我可以指揮他到這裡來，到那裡去，他對我也有很多的要求！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利益！」

  賈千瑤毫不掩飾地說。

  「因為我不會給他添亂，也不需要找他要求，所以他可以肆無忌憚去拍他想拍的電影——說起來！他和我前夫一樣，都是極其看重事業的人，不同的，我前夫不利用我，高風利用我！可我前夫不懂我，高風懂我，他關心我！就是這麼簡單！」

  我一邊聽著賈千瑤滔滔不絕地說，一邊不住地點頭。

  然而，我的心裡卻揭起驚濤駭浪。

  我不理解他們的婚姻。

  雖然，我對大多數人的婚姻都不理解。

  「我不是一個能夠忍受別人指責的人！所以我前夫說了那些話后，我就在網上罵了他！什麼東西！但我也知道，我和高風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如果沒有錢，什麼也不是，我們會立馬離婚！」賈千瑤說。

  「……」

  「所以徐英鵬一找到我，我立馬就同意了。」賈千瑤昂著頭，強調道，「我不能沒有錢！我必須擁有很多很多的錢！」

  她告訴我，高風曾經的投資弄得妻離子散后，雖然現在功成名就了，心裡總不自在地發虛，想要找一家穩妥的公司，安安穩穩度完下輩子。

  而在她的牽線下，高風加盟了徐英鵬的電影。

  這個新項目囊括了很多人，包括周佑敏，金欣欣，還有她的外籍男友。

  這夥人也不知道搞什麼。

  但總算劇組成立了。

  賈千瑤找我來，是向我打招呼。

  正式宣布以後成為對立面。

  她笑了又笑，做出勉力的神情。

  我沉默道：「賈小姐……」

  賈千瑤搖搖頭：「雖說，就沖我們的關係，我一直把你當弟弟，也不該做什麼不利你的事……可你也知道，高風他不願意低人一等的！我也不能沒錢！他不會跟李導的導演同盟合作，也不會和你們以及范向梅范老闆成為生意夥伴——徐英鵬看中了他……而我會自始至終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