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酒劍踏波來!
看著韓羿身上的斑斑血跡,秋離月眉頭微微皺起,低聲問道:「和人交手了么?」
「遇到兩個龍脈強者,並不難纏,不過最後王紫坤竟然到了。」韓羿輕撫青虹翎羽,淡淡地道。
聽到王紫坤三字,秋離月雙目一閃,露出幾分異樣之芒,沉吟片刻道:「鐵木山脈和其他產業並不一樣,即便是王家宗族都對這裡非常重視,至少常年有三名秘藏強者留守在這,龍脈強者數十,氣海強者數百上千!
你之前的一切只是小打小鬧,但今天一把火燒了大半個鐵木山脈,一定會觸怒王氏宗族,再也沒有絲毫緩解餘地,就算沒有王紫坤的關係,王氏一族也不會放過你。」
「你錯了。」韓羿輕輕搖頭,目光深深地望進秋離月的雙眼深處:「我的命運,永遠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由別人掌控!我何用他王氏一族來饒過我?
當命運來臨之時,令人絕望的力量壓頂而來,你沒有任何外力能夠依靠,或許絕大多數人的選擇,是會讓步,委曲求全,祈求那絕望的力量不要來臨,可我韓羿的選擇卻是面對,一步不退!
因為有了一退,定有二退,終有一天會到退無可退之境,雖說絕望的來臨有些推遲,但絕望,依舊還是絕望!
所以,我選擇面對,因為這世間的一切皆為虛妄,唯有凌駕一切之上的實力是真!
我不要自己的生死去看別人的臉色,我要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逆修成強,唯有如此,在那絕望來臨之時,我才有希望在絕望之中博出一線生機!」
說完之後,韓羿不再理會秋離月,默默地走到船艙之中,打坐調息,只留下秋離月帶著一絲迷惘地怔怔出神,看著流水:「我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由別人掌控……」
她知道,剛剛韓羿說的一席話語,正是韓羿心底隱藏最深的堅定信念,而韓羿的這一段話,都是為了說給自己來聽。
對於韓羿過去的一個月中所做的一切,秋離月雖說心神震動,但在內心深處卻根本不能理解!
因為在她心中,韓羿這樣去做除了更加激怒王紫坤外,對於自己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實際的意義!最多只是能夠發泄一下心中的憤怒,但韓羿明顯不是那種為了發泄憤怒而莽撞出手之人。
直到今天,直到聽了韓羿剛剛那一席話后,她才終於明白了韓羿心中真正的想法所在,他要用這種方式將自己逼上絕路,時刻提醒自己:
自己已與王家勢不兩立,不能變強,便要橫死!
因為從一開始,在韓羿心中就不對王家會放過自己報以任何希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王家對自己展開絕殺之時,對王家造成最大的破壞,讓自己的實力變得更強,能夠在絕望來臨之時博出一線希望!
而自己則從一開始就沒有明白韓羿內心真正的想法,因此才會對於韓羿的行為難以理解,不時像剛才一樣提出質疑,提醒韓羿,他的做法並不明智。
兩人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分歧,是因為彼此信念的不同,秋離月生在天翎聖國,對於王家的強大與敬畏早就已經根植在內心深處,因此每當她分析韓羿的處境之時,本能的反應便是低調蟄伏,永遠不要去招惹王家,這樣以韓羿的修為和手段,或許能有活命的機會。
而韓羿卻並不會這樣想,經歷過韓滄之變的他早已明白,自己的命運只有自己能夠掌控,他永遠也不想要再次嘗試絕望來臨,而自己卻沒有絲毫抗拒之力的痛苦感受。
在他心中,王家根本不會放過自己,自己總有一天會面對一種堪稱絕望的必殺格局,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之前努力變強,於絕望之中博出一線生機!
而經歷了這一個月的廝殺磨礪,韓羿的確變強了不少,經過鸞鳳傳承驟然提升的修為徹底穩固沉澱下來,就連秋離月都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韓羿身上,正有一股沉凝的氣勢不住地積聚著。
當這股氣勢積聚到頂點的一刻,就是韓羿破除束縛,突破龍脈的一瞬,他將晉入到一個完全不同的領域之中,與這片南域大地的最強天驕,站到同一行列之中!
兩人思考的出發點,都是韓羿如何才能夠最終活命,但想出的結果卻完全不同,一個主動,一個被動,談不上誰對誰錯,卻恰好體現出了兩人內心信念的不同。
直到韓羿說出了這番話語,秋離月才真正明白了韓羿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明白了韓羿這一切做法背後的意義,更是知道,從這一刻開始,無論韓羿針對王家做出什麼,她都再也不會說些什麼。
甚至,韓羿的話語在秋離月的心中掀起了劇烈的波瀾,令她展開了深刻的反思:「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他說的並沒有錯,哪怕他再不去招惹王家,隱姓埋名,紫坤也定然能夠將他找出,到時候他將沒有任何希望。
難道,是我錯了么?可即便他選擇反抗,以他區區氣海修為, 當那一天真的到來之時,真的能夠改變什麼嗎?」
想到這裡,秋離月的目光再度落向韓羿身上,看著韓羿完全沉浸在修鍊之中的沉靜面容,目光閃爍:「剛剛經歷血戰,甚至不換衣服就立刻修鍊,除卻吃飯休息之外,一天有九成的時間沉浸在修鍊之中,怪不得以他並不算強的天資能夠擁有如今的成就。
我雖說修為還要在他之上,但與自身天賦和家族支持關係密切,單論勤奮,我不如他!
每天晚上,他或會望月出神,不知都是想起了什麼?神色間透出的黯然與傷感絕非偽裝,目光里的深邃更是和他平日里的自信飛揚完全不同,只是不知,他究竟有什麼樣的經歷和過往?」
秋離月望著韓羿怔怔出神,隨著他與韓羿相處日久,雖說對韓羿的認識逐漸加深,但韓羿身上卻彷彿總是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霧氣,讓她看不透徹,永遠都帶著一種神秘的感覺。
有的時候,明明見到韓羿坐在身邊,卻感受到他極不真實,彷彿他的心神早已飛到千里之外,自己身前的之是一具無神的軀殼。
然而轉眼之間,他的目光又會山射出懾人的精芒,讓人感覺他是那麼真實,當他將目光投向自己的時候,總能在他的目光之中感受到充沛的精力與飛揚的風采。
而他眼中不時閃過的深邃光芒,則透露出韓羿有過一段不同尋常的深刻往事,總是能夠勾起自己種種捉摸不定,如夢幻滅的莫名聯想。
而韓羿對她的態度,雖說算不上冷漠,但也絕對算不上熱情,客氣之中透著一股有些冷淡的距離之感,這是秋離月從沒有在別人身上感受過的,更是激起一股莫名的新鮮之感。
就連秋離月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隨著和韓羿相處的時間逐漸增加,她對韓羿的反感敵意早已消失不見,更是被韓羿身上一股莫名的氣質逐漸吸引,有的時候,甚至產生一股想要了解韓羿所有過往的強烈衝動。
望著韓羿衣衫血跡斑駁,靜靜盤坐的身影,秋離月心底暗嘆一聲,旋又眉頭皺起:「為何家族還沒有派人前來接我,他們早該接到了我被韓羿挾持的消息,為什麼沒有任何反應?」
其實從一開始,雖說秋離月被韓羿挾持,但卻沒有太過擔心在意,首先韓羿對她沒有殺心,再者她心中知道,用不了幾天時間家族就會派人來解救自己。
但隨著時間一天天的流逝,她卻始終沒有見到前來搭救的家族中人,起初她還能以各種理由來安慰自己,但此時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過去,依舊不見家族之人,那就只能是這中間發生了一些自己並不知道的事情,使得家族做出這樣的決定。
「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竟然讓家族將我放任不管?」秋離月眉頭緊蹙,沉吟不已,雖說以她龍脈初期的修為,對於秋家來說不算什麼,但她身為聖女的身份太過重要。
如非遇到不能抗拒的特殊情況,秋家絕不可能允許自己的聖女被別人挾持,帶在身邊,尤其是像韓羿這樣還帶著她到處惹是生非,招搖過市!
「可是,究竟是什麼原因,才能讓家族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天翎聖國之中有什麼力量能夠做到?哪怕是王家也不可能,何況王家根本沒有這樣做的理由!」
「難道是因為他?」秋離月心中一動,目光有些游移不定地向著韓羿看去:「這不可能,他的來歷雖說神秘,但看他平日的表現,卻絕不可能有什麼深厚的背景!可若說不是他,又會是怎麼回事?」
正在秋離月心頭猜疑之際,盤膝打坐的韓羿忽然心有所感,睜開雙眼,向著船側看去,秋離月只比韓羿慢上一拍察覺異常,同樣看去,頓時雙目一亮,露出震驚之色。
只見煙波浩渺,浪濤洶湧的聖翎河上,一名衣著散亂,鬍子拉碴的中年男子,正身背長劍,手提酒葫蘆而來。
這男子腳下沒有絲毫憑藉,就是靠著雙腳在浪濤之中舉足跋涉,踏在滾滾碧波之中就如同踏實地面。
更為讓人震驚的是,這男子每一步落下,身形都是幻滅消失,再度出現之時已經出現在數百丈外,彷彿遼闊的江面在他腳下縮成方寸,一步一步似慢實快,向著他們所在的舟船接近而來。
「縮地成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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