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嫁,婚運而來(四)
蘇念咬著自己的紅唇,被遲璟易如此別有深意的眸光注視的渾然不自在,不過是一句話,難道他要放在心底小肚雞腸不成?
遲璟易回望著她面上的表情,瞧著她有些抗拒的盯著自己,心底也不知道惱什麼。
「你剛才叫我什麼?」
蘇念沒反應過來,便被他突然壓近的龐大身軀給震懾住了,呼吸微微有些喘,仰著頭,瞅著他漆黑如墨的雙眸,伸手便欲將他推離:「遲璟易。煙」
「還頂嘴!」遲璟易伸手勾著她的腰,一雙黑眸眯的狹長,冷不丁的蹦出一句。
「你……」蘇念被他的話堵的有些氣惱,可是卻瞧著他黑著臉兒的模樣,頓時也不敢惹。
「你是不是故意的,才剛領了證,你就開始變著法的凶我!」
蘇念被他的雙臂禁錮在懷中,想要掙脫,卻又掙脫不開,有些生氣,便提起腳玩他的膝蓋上踹誹。
她今天穿著一雙平底鞋,雖然沒有高跟鞋來的厲害,可是力道卻也不小,踢完后,遲璟易卻依舊巋然不動的站著,雙手依舊抓著她,除了一張變了又變得臉龐,倒是真的看不出什麼變化來。
「踢完了?」他眯著黝黑的眸子,低低的啟唇。
「……」蘇念被圈在他的懷中不能懂,索性也不動,他出聲,她瞪了一眼,挪開的視線。
「生氣了?」
遲璟易耐著性子再次出聲,深邃的黑眸像是一團漩渦,能將人瞬間吸納進去:「以後不許你連名帶姓的叫,聽到了?」
蘇念扭過頭,瞪著他,有些不樂意,兩人的距離很久,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心跳聲和從他身上散發而出的氣息,淡淡的煙草味以及一股說不出的舒服的味道。
紅唇微挪,原先的氣勢便弱了幾個層次:「我能裝著沒聽到嗎?」
「你覺得呢?」清冷的四個字從他的薄唇間溢出。
「有必要這麼較真嗎?」蘇念被他清冷的表情給震懾到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小聲的嘀咕著,「小氣鬼。」
「說大聲點,聽不到。」
遲璟易將她的身子推到了樓梯的邊緣,她的身子撞上了一旁的扶手,發出了一陣響動。
瞬間驚擾到了樓下大廳的幾人,紛紛迅聲瞥了過來。
鬧哄哄的客廳,面色不一的注視著樓道上的兩人,而幾人之中,數遲老太太的眼力最犀利。
「還不給我分開!」
遲老太太的嗓門比起先前,這一次足足翻了幾倍,瞪著兩人幾乎都纏在一起的模樣,心底便一陣氣。
遲璟易聳了聳肩,動作自然的鬆開禁錮著蘇念的手掌,對著客廳的遲老太太勾起一抹笑,慢慢的從樓梯上下來。
可是得到自由的蘇念卻無法裝的像遲璟易那麼淡然自若。
這麼多人盯著,剛才兩人的動作有多親密,她也不是不知道,想著,臉頰忍不住染上了一抹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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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客廳的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蘇念站在一側,視線下意識的瞄了一眼遲老太太的腳腕骨。
遲老太太打從見到蘇念從樓道上下來,便沒有挪開過眼兒,瞧對方瞅著自己的腳腕,這一下子臉上一陣兒的尷尬。
屋子內,遲老太太不出聲,一時間也沒人吱聲了。
遲璟易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蘇念,見她面色雖然如常,可是緊握的手掌卻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大掌伸出,握上她的手掌。
蘇念的手掌突然傳來一陣暖意,抬頭的時候,遲璟易已經瞥到了一邊,不再看她。
「奶奶,這人你也見了,我回來主要還是通知奶奶您一個好消息,明天我們結婚。」
遲璟易的聲音不,卻足夠震懾住在場的所有人。
坐在一旁的安卉更是頻頻的對著蘇念眨眼睛,尋求答案。
蘇念倒是沒料到遲璟易會如此直白的說出口,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不過,在場的人,誰也沒有遲老太太的模樣變化大。
遲老太太這才剛瞅見大孫子心裡頭的女人,結果還沒想好怎麼出招呢,這一個消息這麼一丟出來,頓時噎到了。
不過,比較起客廳內面色百變的幾人,最不同尋常的還屬遲奕秋,他的面色沒有一絲的變化,只是聽到遲璟易的聲音的時候,視線還是朝著蘇念的臉上瞥去。
一瞬間,蘇念便接受了好多人投來的矚目。
「你這還是回來告訴我好消息呢,你這是回來打算讓我噎氣的吧。」
遲老太太毒嘴的出聲,她這麼多年,也沒少吃過遲璟易的算計,可是這一會,卻是真的被震到了。
在客廳的幾個人,倒也都熟識,雖然驚訝,卻也沒太多的意外。
誰也沒有吱聲。
直到——
「這麼熱鬧,呦,這是小秋
的媳婦吧,長得真端正,一身的紅火,看上去就喜慶。」沈老太太從樓道上下來,走到遲老太太的身邊落座。
「你還有心思笑,這臭小子說他明天就要跟人家結婚!」遲老太太頓時孩子氣就起來了,滿嘴的不樂意,「感情這有了媳婦,我這個奶奶也不要了,結婚這麼大的事情,竟然自己做主給辦了!」
沈老太太伸手接過錢嫂遞來的茶水,吹了吹抿了一口。
遲老太太一直嘮叨著,她也聽著,見她說完,這才淡淡的開口:「結婚這事,就由著他吧,他都三十的人了,難道你就真的想讓他一個人過一輩子?我們都老了,也管不動了,索性你就順了他的意吧,再說了,這孩子不都有了嗎?你就看在你小曾孫的面子上,成全了他們倆,皆大歡喜不是挺好的?」
遲老太太聽著沈老太太這麼說,一雙精明的眼睛溜到了蘇念的肚皮上。
心底嘀咕著,抬起眼皮,對著蘇念招了招手:「過來。」
蘇念微微一愣,身後的男人卻自然的鬆開了她的手掌。
「我也不吃了你,過來!」遲老太太見她不動,頓時有些不樂意了,擰著眉頭再次出聲。
蘇念這次沒再停頓,直接走了上去。
遲老太太伸手拉著她坐下,一雙手便覆上了她的肚子。
上下的摸了一通,讓原本還一臉淡定的蘇念一時間臉騰紅。
「這麼痩,這懷了孕,能健健康康的生下來嗎?」
遲老太太來來回回的摸了一通,那肚子實在小,手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小肚肉一圈圈的,跟人家小姑娘一比,那差別大了。
想著,便迅速的將手給抽了回來,故作不樂意的板著臉:「算了,你們愛結婚就結吧,我這個老太婆管不了你們,你們自個兒看著辦!」
「好了,你也別生氣了,都答應了,那就高高興興的,像我們這一把年紀的,這人要是一生氣,就跟老了十歲似的。」
沈老太太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臉,確定自己是不是又老了。
遲老太太的面色一緊,被沈老太太的話給震懾住了,見她如此,心兒一慌,便像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是不是真的老了十歲,不過見這麼多人在呢,猛然輕吭了一聲:「今兒個都在這兒吃飯吧,我累了就先去休息一會。」
說著便匆匆忙忙的往樓上趕,那腳步蹭蹭的便上了樓,比起年輕人而更利索。
剛一進卧房,便擠進了浴室,瞧著鏡子內的自己,伸手小心翼翼的摸著臉上的皺紋,嘴皮子挪動。
「這……好像是真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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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嘮叨了幾句也上了樓。
遲璟易攬住蘇念的腰,坐了下來,動作間透著一絲霸道。
安卉這會兒,見遲老太太離開了,算是一下子放開了膽子,伸手便要拉著蘇念說話,卻被遲璟易投來的一記目光給震懾了。
「我帶你去房間,看看缺少什麼,我讓人幫你補上。」
遲奕秋一出聲,便帶走了安卉,安允墨漠然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乖乖的跟著遲奕秋上樓,一時間雖然心裡不痛快,可是卻無可奈何。
蘇念看著面前兩個男人似乎有話要談,便索性去了廚房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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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不適合懷孕,你確定要拿她的身體開玩笑。」
安允墨坐在遲璟易的對面,淡淡的眸光瞥過蘇念遠去的背影,開了口。
遲璟易握著手中的茶杯把玩著,雖然這次懷孕是假,可是他卻是真的這麼幾次下來都沒做什麼安全措施,他的心底也的的確確是希望蘇念懷孕的。
「她不會有事的。」
遲璟易擱下手中的茶杯,掀開眼帘望著對面的安允墨,淡淡的出聲。
「她的身體遭受過車禍,若是沒有好好的調理好,突然懷孕,會隨時要了她的命。」
遲璟易交叉相握的手掌扣的很緊,額前的碎發隨著他垂下的動作,而在他的臉上覆上了一層陰霾。
「若是調理不好呢?」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壓迫力。
「……」
安允墨瞬間沉默了下來,看著面前陰霾的男人,深深的嘆息,最後起身離開。
遲璟易抬起頭,孤身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眼底染著一層戾氣,起伏的胸腔跳動著,手中的動作卻僵硬的沒有繼續下去。
如果沒有調理好,她一定會像是一隻刺蝟,將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風,最後倉惶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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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老太太下樓的時候,便瞧見蘇念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一臉微笑的和錢嫂交談著什麼,遲老太太看著,心底的不滿倒是削減了不少。
錢嫂雖然一向待人客客氣氣的,不過卻是一
個有眼力勁的人,若是她真的都看上了這姑娘,那說明這人是真的不錯了。
遲老太太和沈老太太是一同下的樓,而安卉和遲奕秋則是在之前便早一步下來了。
「都坐吧,吃個飯也別拘束了。」
遲老太太這話明顯是對蘇念說的。
蘇念剛想著自己坐哪裡,遲璟易便先一步,將自己身旁的位置給拉了出來。
抬起頭,看著面色不變的遲璟易。
「坐吧,老婆。」
遲璟易在她收回眸光之前,率先抬起了頭,與她的黑眸相撞,蘇念的臉紅撲撲的,他的眸光閃爍,深邃的黑眸中添了一份笑意,言辭間絲毫沒有避諱的意思,直接將稱呼都給用上了。
飯桌上的幾人都瞄著眉目傳情的男女,最後還是遲老太太的一聲輕咳,讓蘇念迅速的回神。
尷尬不已的將臉垂下,便匆匆的在遲璟易拉開的位置上坐下。
呼吸莫名的有些紊亂,被遲璟易時不時喚出的一聲「老婆」給弄得面紅耳赤。
「老婆,這菜不錯,你嘗嘗。」
「老婆,多吃魚對寶寶好,多吃點……」
「老婆,還不快謝謝奶奶……」
「老婆,……」
……
一餐飯下來,期間說話最多的,還數遲璟易,而對象不外乎蘇念。
蘇念埋頭扒飯,耳根緋紅,幾乎都不敢出聲。
安卉瞅著蘇念,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幸好,這一次是兩人真心看對了眼。
不過看著遲璟易那溫柔的動作,心底便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期盼。
視線朝著身旁一直不曾出聲的遲奕秋瞄了過去。
遲奕秋的視線偶爾會落在蘇念的身上,那眼神,是安卉說看不懂的,似乎透著一絲興趣,卻又不似是男女間的那種。
安卉一時想的有些出神,回神的時候,才發現遲奕秋已經回頭盯著自己。
「怎麼了?」
遲奕秋看著安卉的目光平淡的,卻還是關心的開口。
他不否認,自己利用安卉是一件很卑鄙的事情,甚至,他也清楚,如果他夠理智,便該讓安卉把這個孩子拿掉。
他對安卉沒有感情,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他們只是朋友關係。
安卉抬起頭,迎視上遲奕秋漆黑的眸子,心臟的位置強烈的跳動了一下,慌亂的搖了搖頭:「沒事。」
遲奕秋看著垂著頭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情緒,瞥了一眼對面的兩人,最後卻還是夾起了餐桌上離自己最近的筍片擱到了安卉的碗碟中。
看著落入白米飯中的筍片,安卉微愣,抬頭的瞬間,遲奕秋已經轉離了視線,繼續吃飯。
心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安卉的覺得很幸福。
「謝謝。」低低的出聲,安卉便夾起碗中的筍片放入了口中,慢慢的咀嚼著。
遲奕秋聽到她的道謝,本能的偏過頭看她。
其實安卉不是一個溫柔婉約的女人,若是非要歸納一種,她應該是屬於火焰一般的女人。
遲奕秋正想的出神,擱在口袋的手機便響了起來。
眼底一凜,伸手掏出手機,眸光淡淡的掃過手機屏上的號碼,下意識的瞥向身旁的安卉,最終掛斷了電話。
只是才不到十秒,手機便再一次的響了起來。
這一回,連遲老太太都發現了不對勁,朝著遲奕秋瞄了一眼。
「怎麼不接電話?」
遲奕秋盯著手機屏上的號碼失神,最後還是推開了椅子,拿起手機轉身出去了。
安卉的眸子追隨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因為剛才,她無意間瞥見了手機屏上顯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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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醫院有一名急診病人,我可能要先過去一趟……」
遲奕秋掛斷了電話,匆忙的從外頭進來,跟遲老太太打了一聲招呼,便伸手拎起擱在椅子上外套,轉身趕了出去。
遲老太太看著遲奕秋急匆匆的步伐,也信以為真,轉頭對著一旁的安卉出聲:「安丫頭,你別生氣,這小秋也不知道怎麼的,對待病患永遠是擱在第一位,也幸虧有你體諒他,願意跟著他……」
「嗯。」
安卉淡淡的勾起唇角,輕笑。
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因為遲奕秋已經辭掉了醫院的工作,他現在的病人只有一個,那就是他的表姐,葛韻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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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餐,蘇念便伸手拉住了安卉。
安卉說了很多,那些話卻也重重的刻在了蘇念的心頭,就好像當初的自己,在苦苦的尋求,掙扎,安卉說了很多,蘇念記得的卻只剩下一句。
「蘇妞,我覺得自
己就好像是傻子,可是卻爬不出來……」
因為,沒人將她從深陷的沼澤中拉起來,她只能任由著自己一點點的陷進去,越陷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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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的遲家老宅,蘇念站在卧房的洗手間內失神。
梳洗台前的水流聲嘩啦啦的響著,蘇念彎下聲,伸手用涼水潑在自己的臉頰上。
外邊已是一片漆黑。
遲璟易的卧房布置的很簡單,不過卻是以純黑色為主的,連被套都是黑色的。
蘇念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遲璟易不在。
似乎剛才隱約的記得遲璟易說要去書房。
蘇念出了卧房,經過書房的時候,透過門縫,瞧著遲璟易認真的工作的模樣,疊放在桌案上的一疊文件,看上去並不是一兩個鐘頭可以完成的。
想要推門的手頓了頓,最後蘇念刻意的放緩了腳步,下了樓。
在廚房忙著準備做宵夜的錢嫂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身:「蘇小姐。」
「錢嫂。」蘇念瞄了一眼外頭的時鐘,已經十一點了,錢嫂竟然還沒有休息,清澈的眸瞳間閃過一絲的狐疑。
錢嫂看出了蘇念眼底的疑惑,笑著開口:「老太太吩咐過,如果少爺熬夜的話,一定要記得幫少爺準備宵夜,少爺前幾年因為胃出血住院,老太太擔心的一宿沒睡,從那以後便特別重視少爺的身體。」
「錢嫂,我來吧,都這麼晚了,你先去休息吧。」
錢嫂見蘇念挺上心的,頓時笑道:「那蘇小姐麻煩你了。」
蘇念微笑著點頭,看著錢嫂離去的背影,這才掀開瓷鍋的蓋頭,看著還在燉的雞湯,估計還需要半個鐘頭的樣子,想了想,決定再做點小米粥好了。
……
書房的門半掩著,當蘇念端著夜宵推門而入的時候,便只覺得一陣寒意從屋子內拂來。
璀璨的燈光下,在書桌前卻沒有遲璟易的身影。
桌案上攤開的文件被風吹起,嘩啦啦的翻動著。
蘇念端著夜宵站在門沿口,書房的布格很大,腳步有些遲疑,卻還是邁開步子走了進去,將手中的夜宵擱在茶几上,下意識的尋找著遲璟易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