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第460章 夜遊
給人添堵,噁心人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就是要讓對方看不慣你,卻又弄不死你,心裡嘔著血還得賠著笑臉附和你。
這是夙凌最愛乾的事情,每天只要想到自己討厭的人處在這種狀態,她可以就著對方的表情,不配菜直接吞下三大碗白飯。
但是,相較起她的歡欣愉悅,被噁心、被添堵的那一方——辰子濯就不怎麼好了。試問天天被人戲耍折騰,哪個人能夠開心得起來啊,他又不是抖M!
「呼——」結束了一天的艱辛歷程,辰子濯出了宮門,返回到自己在皇城裡的府邸,整個人有氣沒力地癱在了椅子上,作曬鹹魚狀。
噠、噠、噠……
隨著「吱呀」一聲門開了,有人踩著小碎步走了進來,悄然來到辰子濯的身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按上了他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為他揉捏著。
來人並沒有刻意隱去了自己的腳步聲,卻也是將腳步聲放到最低,既能讓辰子濯發現自己,又不會過分打擾到他的休息。步履輕盈,動作駕輕就熟,可見這樣的事情來人應該沒少做過。
「芷溪,天色很晚了,你還不睡嗎?以後累了就早點睡,不用為哥哥等門的。」眯著眼睛享受著妹妹的穴位按摩,辰子濯雖然疲累但還不忘叮囑妹妹早點休息。
辰芷溪聞言,輕輕地笑開了,柔聲說道:「沒關係的,反正在家裡也沒什麼事情可做,就想等著哥哥回來,與哥哥說說話呢。」
辰芷溪,妖界第一大將辰子濯的親妹妹,九命貓妖,與哥哥一樣全身毛髮雪白。哥哥隨了父親是九尾天狐,妹妹則是隨了母親是九命貓妖,除去本體類別不一致以外,這兩兄妹不管是容貌還是氣質,都叫人一眼就看出是親兄妹。
幫哥哥好生揉捏了一下腦袋,辰芷溪方才繞到他身旁坐下,一臉關切地詢問起來:「哥哥這幾天老是很晚才回來呢,是工作太多了嗎?妖王大人也真是的,明明有那麼多人可以用,卻老是將繁雜的事情都丟給哥哥,好像哥哥是專門為他收拾爛攤子是的。」
看著氣鼓鼓的妹妹,辰子濯好脾氣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解釋道:「這次不是妖王大人的問題,是魔尊大人回來了。」
「魔尊?」一提起這個名字,辰芷溪藍如海的眼眸中快速地掠過一道亮光,轉瞬即逝,快得叫辰子濯察覺不到。
「是啊,就是她。」憋屈了好些天,好不容易有個親近的人可以吐吐苦水,辰子濯自顧自地跟自家妹妹訴起苦來,「這幾天會這麼忙,全都是拜她所賜。每天總是逮著我不放,噁心人就算了,還一直說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話來擠兌我,在我工作的時候搗亂,簡直幼稚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攪得我一個頭兩個大了……」
聽著哥哥絮絮叨叨地念著那個魔尊做過的可惡事情,辰芷溪越發覺得這人的行事作風好生熟悉,彷彿曾經在哪裡看見過這樣的人似的,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辰子濯念叨了半天,乍一回神就看見妹妹坐在椅上發獃,以為她是等得太晚累著了,便輕拍了下她的肩膀,讓她趕緊睡覺去,而自己則是返身回去洗漱沐浴去了。
辰芷溪獃獃地往自己的房間里走去,一路上一直都在回想著到底在哪裡見過如此性格的人,卻是什麼也沒有回想起來。也罷,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不過她決定討厭那個什麼魔尊,哼!誰讓她欺負她家哥哥來著!
夜深似海,疲憊的人早已睡去,而心事重重的人卻是輾轉反側。自床榻上呆坐起,夙凌在裡衣的外頭披了一件雪色長袍,拖曳著長袍后擺徑直往院子里的桃花林走去。
老實說,她是真心討厭這一幕粉膩膩的花海的,奈何鳳妖妖那二貨喜歡,整個宮殿,甚至是整個醴和州都隨處可見粉色花瓣輕舞飛揚的畫面,除非她不想在這裡呆了,不然怎麼著也逃不開這些粉色視覺衝擊的。
長夜漫漫,杳無睡意,夙凌像一隻誤入桃花林的白色蝴蝶,動作輕盈如絮,身姿慵懶似貓,一步一蹁躚,一笑一婉約,看得守夜值班的護衛們都醉了。
女人輕和柔美,他們見過不少,但是從未見過一個「男人」能美成這樣。
柔若無骨,氣若幽蘭,比之女子顏色更甚三分,卻又比女子少了幾分弱態。人自花中過,綉履遺香,腕白肌紅,更比花嬌。
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是一個「男人」,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是魔尊大人,如果不是他們本身忍耐能力很好,只怕這會兒夙凌的這一出桃林夜遊,就要演變成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戲碼了。
心有雜念,再加上這會兒對於粉色視野的厭惡,夙凌漫無目的地隨處閑晃,晃著晃著竟是聞到了一股清淡的酒香。循著香氣走去,漸入桃林,就看見一個淡粉色的人影坐在桃花樹下的石凳上,一隻手靠在石桌上,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小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杯中清酒。
原來大晚上的睡不著覺,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啊,對此夙凌心有戚戚然。
聽到腳步聲,那個半癱在石桌上的人歪歪斜斜地扭過身來看了夙凌一眼,迷濛的鳳眼裡閃過一絲醉人的笑意。沖她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呃」地一聲打了個酒嗝,隨即又吃吃地笑開了。
漫步到他近旁,夙凌在鳳妖妖的對面坐下,從石桌上橫七豎八躺著的酒瓶中翻出一瓶未開的,拇指用力往上一抬便彈開了酒塞,端著酒瓶伸過去跟鳳妖妖的小酒杯碰杯。
「哈哈哈……」鳳妖妖大笑著將手中的小酒杯湊了過去,瓶與杯相碰發出脆亮的「叮」聲,在靜謐的桃花林中回蕩著。
美人如玉,桃林似海,繁星如煙的漆黑天幕上,細密的小眼睛眨呀眨的,似是在偷窺著下方的一雙好友月夜共飲,對影成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