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156章 猜測
即便默先生沒有直接點破神魔大戰裡頭的種種不對頭的地方,凌笑也聽出了幾分所以然來。
從默先生的描述不難判斷,神魔之爭,可以用簡單的上天界主宰權之爭來概括。那個時候,魔族在魔尊的帶領之下累積了數萬年的威望和人氣,由在背後默默守護的影子蛻變成明面上的主宰不過是時間上的問題,完全沒必要在那個時候挑起戰爭奪權。
而且,魔族發起戰爭之前和發起戰爭之後的表現反差太大,直接拿無辜的民眾開刀、屠殺無辜弱小什麼的,一點兒都不符合他們多年來形成的行事作風。
如果說魔族的子民並沒有奪權的欲*望,只是聽從尊上的命令行事的話,那魔尊突如其來的性情大變又是從何談起?
能被素素萬般維護的人,會是那麼熱衷權力欲*望的人嗎?不見得吧。
素素曾經說過,阿凌是個性子非常懶的人,最喜歡遊山玩水逍遙天下,而不是坐在高高的廟堂上當那什麼勞什子的主宰者。若不是阿凌自己出身於魔族,對魔族有著無法捨棄的責任,只怕她連魔族統領這個位置都不願意接手。
用她的話來講,這世上再沒有比阿凌更加不愛權勢地位的人了。比起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她更願意去當一個暢遊三界的獨行俠客,去行俠仗義,去闖蕩江湖,在混跡山水間看盡人間的人事百態,嘗遍人生的喜怒哀樂。
這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為了那些所謂的名利權勢而枉顧他人性命,肆意發起戰爭,導致三界生靈塗炭?
更何況,當初魔族揭竿而起的時候,有不少人對他們發動戰爭的動機產生懷疑,可最後都不了了之,所有試圖深入探索這件事情的人全都不得善終。
不管當年神魔大戰的起因是什麼,最終的結果受益的都只有一方——神族。神魔大戰的最直接結果,就是鞏固了神族搖搖欲墜的統治地位,使得本該易主的大權再次收攏回到神族手裡,造成神族一家獨大的境況,三界之內再也沒有任何勢力能夠與之抗衡。
若說魔族會公然挑釁三界的法則,肆意發起戰爭這件事裡頭沒有神族的手筆,凌笑是怎麼也無法相信的。
不過,她現在更加好奇的是,默先生是如何知道這些辛秘的?
凌笑總有一種感覺,魔族如今的境遇,全都是神族一手操控、設計的結果,既然如此,神族勢必不會讓知曉當年真相的人活著,或者是離開他們的掌控範圍。可偏偏,默先生這個異類出現了。
他不僅知道當年神魔大戰前前後後所有的事情,還能夠安然從神族的手掌心裡活著離開,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氣度不凡,這些跡象足以證明,默先生絕非默默無聞的泛泛之輩。當年的神魔大戰,他勢必在其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並且很有可能跟魔尊突然在戰場上魔性大發這件事情有著很大的密切關係。
從默先生講了當年神魔大戰的始末之後,凌笑結合了他先前的種種怪異行為,心裡有了一個猜測:默先生很有可能是當年造成阿凌自爆而亡的關鍵人物。
如若不然,他眼底的愧疚和悔恨從何而來?他看到阿凌的腕甲的時候忽然就性情大變爆發起來,可是那股濃郁的懷念和痛苦卻是怎麼也藏不住;提及魔尊和天帝的時候,身上的氣息分明是歡快愉悅卻又帶著幾分難言的思念。
種種跡象表明,默先生對阿凌的感情,是很深刻,同時又很矛盾的。
更讓凌笑確認這一點的,是她對默先生的感覺。素素說,自己是阿凌的轉世,哪怕這輩子的自己全然沒有了阿凌的任何記憶,可世事無絕對,她身上依舊殘留著一些洗不去融不掉的痕迹,比如阿凌對默先生的感覺和態度。
這也就解釋了,自己初見到默先生的時候,心底油然而生的那股厭惡和排斥是因何而來。阿凌是恨著默先生的,哪怕她已經消失了,元神俱滅肉身不再,時隔萬年之久,這份怨恨始終都沒有減弱一分一毫。
而這一切,皆是因為她生前可能被默先生重重地傷害過,所以連帶著今世的自己,在面對默先生的時候也被阿凌的執念所影響,不可避免地將那股怨恨的情緒給帶了出來。
輕輕地走到默先生面前,膝蓋彎曲雙手撐在大腿上半蹲著,凌笑帶著幾分譏諷的笑意注視著默先生的眼睛,狀似無意地問道:「默先生,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不過我想,你當年應該是參加過神魔大戰的吧?」
看到默先生的眼睫毛顫了顫,凌笑嘴邊的笑意更深了,繼續用天真無邪的口吻自言自語起來,「我猜也是,畢竟你對當年的事情知之甚詳,一般人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只是我搞不懂吶,為什麼一提起魔尊,你的表情就會變得很奇怪,莫不是你當年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魔尊的事情?比如……背叛了魔尊,亦或者是在她背後捅刀?」
話音一落,默先生的臉霎時變得慘白,握緊的拳頭握了又松,鬆了又握,骨節泛著不正常的白色,似乎都能看見微微打顫的弧度。
看他這副模樣,凌笑在心裡嗤笑不已,傷害了人之後再來後悔,那又有什麼用?世間什麼葯都有,唯一缺少的就是後悔葯,再怎麼後悔都無法讓時間重新倒轉,讓死去的人重新回到這個世界。
「啊,瞧我這記性,之前你不是問過我一個問題嗎,現在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了。腕甲的靈主說過,我是腕甲的前主人選定的傳承之人。腕甲的前主人是不是叫做小白我不清楚,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腕甲的靈主稱她為阿凌,凌笑的凌。」補完最後一刀,凌笑就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她走得義無反顧,沒有看到背後的默先生砰地一下跪在地上,眼裡的愧疚和悔恨濃得化不開,最後化作滴滴熱淚無聲淌落。而默先生也沒有注意到,凌笑走著走著,忽然腳步就停了下來,手指緊緊地拽住右邊胸口的衣襟,疼得整張臉都煞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