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54章 「弟弟」是他的!
「呃,這、這……七……呃,不對,那個……呃……啊!還是不對!嗯,那個……誒?」被突然冒出來的第二個七少爺嚇了一大跳的下人,支支吾吾地說不連貫一句話,斷斷續續講了半天也沒講出格所以然來,看得凌浩後腦滴汗。
無奈地擺擺手讓他退下去,凌浩自顧自地走了進去,駕輕就熟直往裡面闖,一點兒也沒把自己當外人看,留下一地的下人滿眼恍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愣了一小會兒,還是一個平日里忒機靈的小廝快速回過神,急匆匆地跑去找夫人去了。
不知道柳泉這些日子都被惠賢帝留下開小灶的凌浩,大步流星地往自家外公住的小院趕,到了那裡才被告知外公還沒下朝歸家,不由得杵在那裡,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尚在發獃的凌浩,冷不防聽見守院門的小廝嘀咕了一句,平日里對這些八卦留言絲毫不在意的他,今日卻反常地對這句聽不太清楚的話上了心,一把拎住小廝的衣襟,急切地問道:「你剛說了什麼?再把你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欸?」被凌浩這突如其來的異常舉動給驚呆了的小廝,傻乎乎地看著七少爺那黑雲密布的臉,嚇得腿肚兒都在打顫,全身冒起冷汗來了。
見他還在發獃,凌浩更急了,將他提了起來扯著他的衣襟搖晃著,「快說!別磨蹭,將你剛才嘀咕的那句話再給我重複一遍!」
「呃,那個,那個……」不明白為什麼七少爺好端端地又發瘋了,小廝忍住滿腔的懼意,只得按照他的調子來,「就是,就是『七少爺您早上不是穿著白色錦衣和深紫色絲綢罩衫,怎麼這會兒又換成了暗灰色勁裝了呢』,七少爺您指的是這一句嗎?」
小廝將話重複了一遍之後,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眸朝著凌浩望了過去,生怕他一個不樂意將自己的腦袋給擰了。可是這麼一抬頭,就看見一向不苟言笑,臉僵得堪比殭屍的七少爺,嘴角居然扯開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弧度。
咦?七少爺居然……笑了?媽蛋,見鬼了吧這是?
雖然昨天見過「七少爺」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可怎麼看都跟平時的感覺不太像,反倒是眼前的七少爺比較符合平日里大家所見到的那位。是以,小廝在看到眼前之人裂開嘴笑了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尤其是——他竟然在傻笑!
光是笑就夠恐怖了,再加上一個傻,簡直不忍直視!小廝真心覺得這兩天七少爺是刷新了他的認知,形象一再顛覆破碎,都快成渣了。
在小廝哀嘆的同時,凌浩很好脾氣地將他放了下來,鬆開了他的衣襟,還很好心地幫他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皺。他越是親切,小廝身上的寒毛倒豎得就越厲害,戰戰兢兢地仰望著對方的臉龐,生怕下一刻自己的腦袋就會滾落在地上,看著自個兒的小身板成為一具無頭詭屍。
事實證明,小廝真的是想太多了。凌浩將他放下之後,就喜滋滋地走了,步履輕快得彷彿腳踩在雲端上,每一個步伐都是輕飄飄的,飄飄欲仙,頗具喜感。
自詡「撿回一條命」的小廝,看著前方那風吹仙袂飄颻舉,猶似霓裳羽衣舞的美感姿態,自覺眼瞎地搖了搖頭,嘀咕著什麼時候有空了該去找府醫瞧瞧眼睛了。
回想起昨日在任務大廳周長老說的那番話,還有小廝剛說的那句,聯想起從昨日回來到今天為止自己收穫到各種異樣眼神,凌浩可以斷定,他家寶貝「弟弟」提前回來了!
對「弟弟」的概念還停留在小時候那軟軟諾諾包子一般可愛的小不點,凌浩在接收到「弟弟回來了此刻就在柳府中」的信息之後,頓感一股極強烈的喜悅感衝上大腦,急促炸開一朵璀璨的煙花,無上的喜悅將他整個人籠罩起來,腦子輕飄飄的都聽不進去別的言語。
快一點!再快一點!興沖沖地催促著自己往內院跑去,滿心滿眼被「弟弟」這個辭彙侵佔覆蓋的凌浩,此刻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那個人。
他想看看她是否安好,想跟她告罪求得原諒,想聽「弟弟」滿懷歡喜地喊他一聲大哥,想像小時候一樣牽著她四處走,將她護在身後保護得緊緊的,不讓任何人覬覦,甚至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弟弟」是他的!
那是他凌浩的寶貝「弟弟」,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多瞧一眼!
滿心歡喜想要見著「弟弟」的凌浩,壓根兒就不知道,他印象中乖巧聽話的「弟弟」,早已經移了魂換了主兒,性格比起他還要暴虐彪悍得多,哪裡還需要依賴他,受他保護啊?
柳府的下人看見七少爺突然換了一身衣裳,健步如飛,在內院里東顧西盼,好似在尋找著什麼。不過看他那副凶神惡煞,佛擋殺佛的架勢,誰也不管上前去多嘴問一句,個個避而遠之,生怕被扯入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中去。
飛羽樓。
凌笑自幼養成了晨起鍛煉的習慣,每天必練太極拳,旨在修身養性,陶冶心境。晨練過後用完早膳,無所事事的凌笑乾脆繼續練習太極拳,一遍,兩遍,五遍,十遍,不厭其煩地重複著那套拳法。那宛如謫仙摘星攬月的風姿,看得樓內的一眾下人和躲在暗處的隱衛們心都醉了,手都癢了,都想跳出來陪著一起練練。
柳天霏奉了老娘的命令過來給小表「弟」送衣裳的時候,就看見下人們眼光痴迷地盯著樓前那瀟洒飄逸的身影,不禁停下了前行的腳步,靜靜地站在原地隨眾人一同觀賞小表「弟」打拳的樣子。
等到凌笑耍拳耍得渾身舒坦了,都已是打過四五十遍之後的事情了。一回神發覺身邊的人都目光如炬地看著自己,凌笑自動忽略,一邊喊著「霏姐早」一邊向她走了過去。
自昨晚娘親說過小表「弟」其實是表妹之後,柳天霏自感和凌笑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柳家這一代就只有她和天馨兩個女孩子,實在是寂寞如雪,現在終於有了個小表妹了,而且還是智謀不俗、能力上佳的表妹,怎麼想都覺得欣喜不已。
娘親跟她說了,笑笑出生的時候,正好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四柱全陰,陰覆全逢。四柱純陰女必寒,這在世人看來是極為不祥的。
凌氏一族生怕笑笑的純陰體會衝撞了他們家族的風水命脈,特地去祁山派求了山主卜了一卦。最後的論斷則是,要想保住凌氏一族,此女必當男兒養,以蒙蔽天機窺探之眼。否則一旦他日純陰女的煞氣衝破了限制,則天罰便會降臨到凌氏一族身上,全族覆滅,也不過是時辰問題。
為了保全凌氏一族的氣運,凌坤曾想過將尚在襁褓里未知世事的凌笑給弄死,可惜被人給阻了。凌笑和凌浩是蒼瀾帝國戰神凌瑞的遺腹子,身受皇室隆恩和百姓的期待,若是一出生就暴斃,蒼瀾的百姓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更何況,凌瑞生前還是祁山派的內門弟子,備受山主看重,本是準備將他納入長老候選人,誰知凌瑞心繫蒼生,自願請辭下山,為守護蒼瀾國土和百姓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愛徒已隕,祁山派山主軒祁沒能護住他的愛妻,已是懊悔不已,又豈會再讓他的遺腹子慘遭毒手?
在祁山派山主和柳家的力保下,凌笑才能在帝都安然度過了五年,至於她後來被流放,那也是祁山派默許的。畢竟在盛京,要她命的人就是她身邊最親的人,軒祁和柳泉思索再三還是覺得有必要讓凌笑離開盛京,順便磨一磨她那軟弱的性子。
別看當年隨凌笑前往祁陽鎮的人不多,那不過是明面上的人罷了。暗地裡不但有柳泉和軒祁派出的隱衛,甚至每年祁山派出門歷練的弟子裡面,都混有不少臨危受命去探視凌笑的長老和核心弟子。
可以說,這十年來,祁陽鎮的所有人因為沾了凌笑的光,被很多高手保護得滴水不漏,祁陽鎮的守衛堪比鐵桶。
想到這一切,柳天霏對這個自小受盡磨難的小表妹是更為憐惜了。
將縫製好的衣裳交到她手裡之後,想跟小表妹做更進一步的交流的柳天霏,詢問起了剛剛凌笑打的拳。在得知這套拳名為太極,旨在修身養性,強身健體,男女老少皆適宜修鍊之時,柳天霏動了修習的念頭,便央著凌笑教導自己。
秉著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找點兒有意義的事情來做做的念頭,凌笑對於表姐的懇求一口答應了下來,命下人找了套寬鬆一點的服飾讓表姐換上之後,便開始手把手教她練太極拳。
那廂,凌浩晃晃蕩盪撲了好幾個空,終於找對方向來到了飛羽樓,一進樓門就看見了清秀俊美的少年不厭其煩地糾正著一名嫻靜端莊卻行動笨拙的女子的動作,一旁的下人安靜地看著兩人的場景。
他的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那少年身上,久久不願移開,生怕錯過了一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