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馬儀讓清軍退出福建的無理要求驚到了祖可語和蕭魁二人。
馬儀心中清楚這點,但先聲必須奪人,他並不滿足,繼續刺激二人道:
「本官攜帶得延平王的親筆曉諭書一件,受囑要面遞給貴國大汗,就請祖侍郎把此意轉達大汗。」
此言一出,祖可語和蕭魁面色劇變。
「大汗」這個字眼顯的侮辱性十足,直接從根本上否定了清朝統治的正當性。
這種稱呼充分詮釋了明鄭一方的強硬霸道,只有清朝的前身後金之時,滿洲的統治者才會被叫做大汗。
一旁的蕭魁正了正神色,厲聲道:
「貴使還請慎言,我大清坐擁神州,乃是正統所向,還望貴使莫要掩耳盜鈴,罔顧事實,盡說些胡言亂語!」
馬儀冷笑一聲不為所動,他站在明朝使節的立場上,只承認康熙繼承的后金大汗之位,絕口不承認當初皇太極建號稱帝的僭越之舉。
雙方在這第一步的稱呼上便互相僵持住了。
見到氣氛逐漸變得針鋒相對起來,祖可語主動出口打破僵持,語氣略微放緩道:
「貴使這話說得有欠斟酌了,今貴方乘人之危,不告而戰之,貴使又以非禮之言相加,實在是欠妥。」
「祖侍郎要跟馬某講禮節,責問我大明不告而戰?」
馬儀聽了祖可語的責問,不動聲色,反過來問道:「這樣的話馬某也有一事請教。」
「哦?貴使請問,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祖可語擺出一副饒有興趣又躍躍欲試的架勢,大模大樣地說。
「請問,」,馬擴用手指指禪寺門口,「馬某在此耽擱休憩、與眾位坐地說話的興國寺,歸哪裡官府管轄?」
「這還用問?」,不待祖可語回話,一旁的蕭魁一臉冷笑地搶先答道:
「這個興國寺當然歸我大清濟南府管轄,難道還歸貴方承天府管轄不成!」
馬儀不在乎蕭魁的態度,繼續問道:「那再請問,這濟南府又歸哪裡管轄?」
「貴使問得蹊蹺,濟南府乃我大清山東之治所。」,蕭魁變得急躁不耐起來,「自然是歸我大清管轄。」
「好!」,馬儀拍掌大喝,隨即指著禪寺門口一塊由贔屓負著的隆碑說,「不知蕭大人可識字否?」
蕭魁不屑地輕哼一聲,臉色陰沉地點點頭。
「那便煩請蕭大人去讀讀這寺門口的塊碑上刻著的落款是什麼?」
祖可語聞言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連忙主動插開話題道:
「貴使何必顧左右而言它,若是貴使抱著這種態度,聖上是絕不會召見貴使的,貴使此次之行可就要無果而終了。」
蕭魁不識得馬擴悶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心裡一陣狐疑,他沒有看出祖可語解圍的意圖,依照馬儀所言,留下一句貴使稍待后,徑直前往寺門口去查看石碑了。
祖可語在心中大罵蕭魁的愚魯,看著馬儀似笑非笑的神色,他開始有些坐立不安。
前去查看石碑落款的蕭魁很快面色不豫地走了回來。
「如何,蕭蔘將可曾看清楚了石碑的落款?」
蕭魁點點頭悶聲答道:「看的清楚。」
「那煩請蕭蔘將告訴祖侍郎落款為何?」
「大…大明成化四年濟南知府劉琦奉敕重建。」
「非常好!」,馬擴忽然斬釘截鐵地喝道。
「蕭蔘將看的清楚無錯,請問,你說這濟南府是貴方管轄的,這大明的濟南知府劉琦豈是貴方之官?他怎得在貴方管轄的土地上奉了憲宗皇帝之敕重建了這所興國寺?」
這一句話把蕭、祖二人問得目瞪口呆,他二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祖可語才期期艾艾地回答一句:「這是……這是兩百年前的舊事了,如今提起來又有個什麼意思!」
「舊事又怎可不提?這正是貴我雙方要談論的正題,是咱們僵持不下的一處,今日馬某就要說些舊事與兩位聽,」
馬儀繼續逼緊一句道,「馬某隻知道成化年間,憲宗皇帝曾下令進剿建州女真,下達的命令是:「搗其巢穴,絕其種類」,當時武靖伯趙輔率軍五萬,兵分三路進剿,同時,憲宗皇帝又命令藩屬朝鮮派出軍隊,配合我大明王師進剿。「
「經過一個月的進剿,我大明王師大獲全勝,建州女真部強壯就戮,老稚盡俘,若土崩而火滅,猶瓦解而冰消,空其藏而豬其宅,杜其穴而空其巢,旬日之內,虜境以之蕭條。」
「就連努爾哈赤的五世祖,建州右衛首領董山亦被抓獲,最終在押送途中試圖逃脫被殺,當時的女真人在遼東苦寒之地惶惶不可終日,幾近滅族,你說這山東之地又怎歸貴方管轄?」
「這神州在明朝盛時,固屬貴方所有,」,話已說到此處,祖可語也無意去否定這鐵定的事實,只好撇開一句,繼續爭論道:
「但到明季時,天下間民生哀嚎,皇帝薄德寡恩,是以崇禎皇帝被李自成逼死,斷了社稷延續。」
「我大清承天之意,入關滅闖,報了崇禎之仇,如今歷年已逾數十,人心早已向化。今番使節使節提起舊事,莫不是要翻兩百年前的舊案,沮壞貴我雙方的和議?」
「好一個沮壞貴我雙方和議!」,起馬擴冷笑一聲道:
「祖侍郎,你祖祖輩輩也都是我漢家的子民,你顛倒認滿洲人為君父,口口聲聲『貴方我方』,貴滿洲人之所貴,我滿洲人之所我,真可謂數典忘祖,認敵為我,你自己縱不以為恥,馬某卻為你汗顏!」
「你!」,從進門以來就一直儘力保持著沉靜態度的祖可語終於忍耐不住,他猛然拍桌對著馬儀怒目而視。
馬儀毫不閃躲地迎上他的怒視,在馬儀大義凜然的目光下,祖可語率先敗下陣來,怒哼一聲,拂袖便走。
蕭魁猶疑了一下后,還是沖著馬儀抱拳道:「看來今日談不得事了,祖侍郎心有忿怒,還請貴使莫要怪罪其失禮。」
馬儀大度地擺手道:「無妨無妨,只盼祖侍郎能有所自省增益才好,也不妄馬某一番苦口婆心。」
「唔……」
蕭魁一陣無語,同樣匆匆告辭離去。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