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離他最近的那個鳥銃手看見了他的瞬間立刻扭頭向後跑去。
一直飛舞的箭矢鉛彈瞬間消失無蹤,葛高里感覺到時間變得緩慢起來,亦或者是周圍人的動作都變慢了,他能清晰地看見周圍的一切,這種感覺十分玄妙,不可言說。
葛高里將自己面前正妄圖逃竄的清軍鳥銃手看的清清楚楚,即便是黑夜,但他卻神奇地看清了數不清的細節,這讓他自己也嚇了一跳。
面前的清軍穿著簡易的布甲,頭盔隨著他的奔跑變得歪歪扭扭的看著隨時都要掉下來一樣,他扭身驚駭地看著騎馬向他奔來的葛高里。
那名拚命逃竄清軍扭身回望的瞬間,葛高里清楚地看見他胸口上紅圈黃底寫著一個大大的兵字,他手中的火繩槍早已丟掉,臉上的表情由絕望和恐懼交織而成。
葛高里心中毫無波瀾,他對自己的冷靜和漠然感到陌生,他微微使勁挺直了夾在腰間的長矛。
胯下的棗紅色戰馬似乎感受到了背上主人的殺意,它撒開了四蹄拚命狂奔,馬蹄下?揚起了象棉絮?般的塵霧,似乎比衝鋒時又快了幾分。
葛高里微微彎曲了端著長矛那條胳膊的手肘,避免因為即將到來的巨大反衝力傷到自己,此時在葛高里的感官中一切突然時間恢復了正常。
不過幾息的時間,從矛頭處突然傳來了阻力,葛高里瞬間感覺時間再次變慢了起來。
他從容地感受著長矛戳進敵人身軀時的感覺,隨即一股大力傳來讓他不自覺地丟開了插在清軍鳥銃手身上的長矛。
他跟其他無數丟下長矛的騎兵們一樣,迅速地拔出腰刀,借著馬速減緩的關口,手中刀來回揮舞砍殺著周圍的清軍。
蔣晨此刻沖在最前,他胯下的戰馬如同一名高貴的舞者一般不斷地跳起落下。
馬背上的蔣晨隨著戰馬的每次躍起,手中的腰刀便會狠狠劈落下來,輕鬆地收割掉一名又一名清軍的生命。
這可不像看上去那樣簡單,戰馬的跳躍將蔣晨整個人顛的來回亂晃。
一般人保持不被馬甩飛已經是難得了,要想像蔣晨這樣仍能瞅準時機出刀,且每刀必有收穫那實在需要極深的功夫。
往下看去,瞬間便明白了蔣晨的戰馬為何跳脫不停了。
它的每次跳躍總是能正好地避過刺向它腿部的數根長矛。
多麼靈巧勇敢的一匹戰馬,任何人看了都會感到驚嘆。
舉著長矛的騎兵們首輪衝鋒就將清軍的防守陣列撕扯開。
平原地帶騎兵與步兵的交鋒後者總是難以佔優,在夜晚更是如此。
沿著第一輪衝鋒撕裂的口子,越來越多的明軍騎士們湧入到清軍中間,他們手中的刀不斷揮舞,數千把刀交織在一起,反射著清冷的月光,將清軍一點點絞殺。
熄滅了火把的清軍被騎兵一衝陷入了更大的混亂,明軍適時地齊聲大喊道:「偽清敵將已授首!繳械不殺!」
博術奮力讓自己身邊的親兵大聲駁斥著:「主將無恙!堅守陣形!」
可這片戰場過於空曠,也過於嘈雜,他的這番辯解並沒有取得太大的效果。
越來越多的清軍選擇了投降,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擔任先鋒的近一萬清軍被消滅殆盡,博術本人拚命奮戰,力竭而亡。
隨著前部清軍的覆滅,受到最猛烈攻擊的中部主力大軍也走向了末路。
傑書陷入了險境,這是毋庸置疑的,這次的危險可能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為嚴重。
但傑書不會認命地坐以待斃,他不顧危險地將帥旗高高豎起,命令手下親兵們盡數點起火把,大聲呼喊著收攏早已陷入迷茫無序中的潰兵們。
傑書自然不會傻到站在暴露的帥旗下,他在另外一夥親兵的保護下遠遠地隱蔽起來,仔細地觀察著戰局。
傑書的帥旗很快被山上的明軍察覺到了,楊彥迪指著那裡惡狠狠地道:「都往那裡打,快!給老楊我轟了傑書那個狗韃子!」
隨著楊彥迪的命令下達,炮?耀眼,濃厚的硝煙甚至阻斷了明軍遠程部隊的視線。
天空全是鐵彈飛舞過去亂鬨哄的聲?。
在清軍頭頂上的空間中,許許多多開花彈尚未觸及地面便崩裂開來,濺射出無數釘子鐵塊如同一場不期而遇的暴雨,將毫無準備的清軍射穿在地上不斷哀嚎、哭喊。
在漆黑的夜裡,炮彈的每一次爆炸都會向四???投射出火紅?的光芒。
許多驚嚇過度失去了神智的清軍獃獃地看著天空中因爆炸產生的光芒。
他們看著絢麗的光芒不自覺地吶吶自語,彷彿從中看到了另一個祥和的世界。
但很快,周圍響起的慘叫聲、路過戰友一次不小心的碰撞,都開始打擾他們的幻想。
在那可以看得見的祥和世界?,從這?頭到那?頭,?野在搖晃,下沉,融解,?限??的空間跟?海?樣在抖動,最終消失。
他們從虛幻的祥和世界中被拉出,再次回到這個如修羅地獄般的現實世界。
左?,是極其劇烈的爆炸,右?,是?彈橫飛,在天頂,則是?排排開花彈,好象沒有底腳的???樣。
在這一片熱鬧的山谷中,他們最終放棄了作為人求生的本能,加入了那些因為絕望而歇斯底里的士卒們,他們大聲嘶吼著,奮力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無論敵我地砍殺著,進一步加劇了混亂和崩潰。
傑書成功地在帥旗下集結了一批潰兵,他帶領著他們在戰場中遊走,不斷有將領和小規模的士兵們聚集在他的身邊。
「往兩邊攀爬,這是唯一的生路!」,一名驚慌失措的清軍將領此時再也顧不了上下尊卑,高聲地沖著傑書吼叫建議道。
傑書抬頭看了眼陡峭的山崖,臉色陰沉的像要滴出水來,他用更大的聲音回吼道:「給本王閉嘴!」
那名被吼的將領立馬恢復冷靜,存在許久的階層和尊卑意識瞬間回到了他的身上,他訥訥無言,只是畏懼地看著傑書。
「明軍在山上下不來,盡量多的收攏潰兵,往兩側突圍,越過石堆!」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