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草屋同居
外頭的雨一直下,直到天色漸漸變暗,雨勢才稍稍變小了些。
季無雙抬頭看了看正聚精會神的調試解藥的易翩然,笑著問道:“喂,餓不餓?我去外頭打些野味咱們飽餐一頓!”
翩然聞言抬頭看了看外頭的天色,點了點頭,“嗯,也好!”太過專注於手裏的實驗,一時就忘了!此時聽季無雙提起,她才發現自己早就餓扁了。
季無雙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將木架上已經烤幹的披風係好,便出了門。
約麽半個時辰後,木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再次被淋了一身濕的季無雙終於回來了,手上還拎著兩隻垂死的野雉。
“回來了?”翩然抬頭問了一聲,又繼續手裏的調製。
“嗯,”季無雙看了眼靜靜坐在桌前的翩然,心裏突然有股異樣的暖流緩緩流過。
他從小就沒有親人,也從來不知道親情是什麽滋味,不過此刻看到翩然等候他的情景,雖然隻是隨口一問,卻讓他心裏灌滿了溫情。
“歇一會兒吧,研製解藥也不急在這一時。”季無雙說著將兩隻野雉放下,然後重新將熄滅的火堆點燃,這才從靴內掏出一把匕首開始處理起那兩隻即將成為他們晚餐的野雉來。
聽到季無雙的話翩然這才放下手中的東西,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
“你在做什麽?”
“烤野雉啊。”季無雙將野雉雞去了毛掏了內髒穿在一根木棍上,然後開始熏烤。
“你還會做飯啊?”翩然有些新奇的走過來蹲在他身邊。
“沒辦法,荒山野嶺的難道還要等人來伺候嗎?簡單學一些,不至於餓肚子就好!”季無雙微微一笑。
“你的披風又濕了,還是脫下來烤一烤吧?”翩然看著他衣角滴下的水漬,蹙眉道。
“哦,倒是把這個忘了!”季無雙笑了笑,騰出一隻手去解頸間的披風帶子,可不知怎麽的竟將帶子打了個死結,他扯了扯,硬是沒扯動,想抬起另一隻手幫忙,卻發現手裏還拿著烤野雉,一時間隻能皺眉瞪著那死結。
“這該死的!”他忍不住詛咒一聲。
“等等!你別動。”翩然見他胡亂扯著衣帶,忙上前撥開他的手,小心的幫他解著那個死結。
她靠的他很近,近到他幾乎能清晰的嗅到她秀發上散發的淡淡幽香。喉口滾動了下,他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對她升起了一絲欲念。
“好了!”翩然終於將那死結解了開來,然後她微踮起腳尖,手繞過他肩膀替他將披風拿了下來。不過還沒等她退回去,季無雙突然勾住她的柳腰,冷不妨的在她頰上偷了個香吻。
“你幹什麽?”翩然立刻推了他一把,怒瞪著他。
“沒什麽!謝你一下而已。”季無雙笑的狡猾,眼眸中的得意絲毫不加掩飾。
翩然微眯了眯眼,一把將披風丟回他手上,上前用手狠狠擰起他的左臉,“很好,禮尚往來吧!”
“哎喲!你幹什麽?”季無雙痛呼一聲,撫著被擰得通紅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瞪向她,她這是在幹嘛?教訓小孩子呀?
“沒幹什麽,還禮而已。”翩然盯著他,臉上餘怒未消。“季無雙,你再這麽胡鬧,咱們的合作立刻終止!”
說完,她轉身回到桌前坐下,獨自生著悶氣。
“真生氣啦?又不是沒親過,剛才親嘴都沒反應,現在親下臉就不樂意了?”女人啊,就是造作。
“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季無雙一邊轉動著手裏的烤雉雞,一邊不以為然的道。
還不是都親到了?不知道她前後差別怎麽那麽大?女人的心思還真是難懂!
其實他哪裏知道,因為感知太過敏銳,翩然能夠清楚的辨別他情緒的細微變化。那會兒他親吻她不過是因為泄憤的心理,可現在卻不同了,因為剛才解衣帶的舉動,她已經莫名其妙的觸動了他的心弦,她清楚感覺到他心理的變化,他的親近帶著意味不明的情愫,這很危險!
有一點他說的不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曖昧的言行舉止最好少做,不然真發生什麽可就得不償失了!況且,這個男人自認不是個君子,她要往槍口上撞,他恐怕還巴不得呢。剛剛是她疏忽了,以後必須時刻謹記不能離他太近,否則一不小心被這個大野狼吞了,她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沉默持續了不久,一股香味便飄散出來。
季無雙舉起手裏烤得金光泛著油光的雉雞,對易翩然招呼道:“喂,烤好了!過來吃點東西吧!”
“你先吃,我一會兒再吃。”翩然似是打定主意不再跟他有任何接觸,動也不動的坐在桌前。
“不是真怕了我吧?”季無雙眼光流轉,似笑非笑的望著易翩然,“冥蛇你都不怕,居然這樣防著我?”
“冥蛇比你可愛多了。”在翩然看來冥蛇可是好對付多了。
“冥蛇多醜,怎麽能跟我這空前絕後的美男子相提並論?”季無雙挑了挑眉,一點都不為自己的言辭感到臉紅。
“冥蛇的皮夠厚了,你的臉皮比冥蛇還厚!”翩然不買帳的回了一句。
“小翩兒,我都不知道你這麽了解我,都說我們是絕配了,你還不承認?”季無雙毫不在意的露出一個迷死人的笑容。
“……”這個人,還能再不要臉一點嗎?
一股無力感在全身彌漫,這個男人是除了孫無痕之外,第二個讓她倍感無力的人!
這些家夥到底怎麽回事?一個比一個難纏!她不說話行了吧?她不理他行了吧?她真後悔跟他達成了協議,不知道這個家夥到底還有多少招數沒有使出來!
季無雙見她沉默不語,壓抑住眼底的一絲笑意,一本正經道:“好了好了!過來吃東西吧!我保證再也不碰你了!這總行了吧?”
翩然一臉懷疑的望著他,這人能有這麽乖嗎?猶豫了半晌,終是抵不過肚子咕咕的抗議,慢吞吞的走了過來,在季無雙對麵坐下。
“呶,這個給你。”季無雙沒說什麽,從雉雞身上撕下一隻雞腿遞給易翩然。
翩然接過,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也許是餓了,這野味吃起來倒是甚為可口,很快翩然便將一隻雞腿吃了個幹淨。她丟下雞骨頭從袖中掏出一方淡蘭色的絹帕拭了拭嘴,抬頭見季無雙仍在大塊朵頤,緩緩道:“冥蛇體內的第一種毒液我已經大致找到克製方法了,需要四種藥性與毒性不同的草藥調製,接下來精確的分量和配比需要你來幫我。”
“好,這事交給我。”
季無雙此時也吃飽了,放下手中剩下的雉雞,與翩然一同移步到桌前坐下。
“這是落雲草,食香花,赤火根,還有靈木果,你來看看,我這樣配比合不合理?”
翩然將一方盤上的調劑推給季無雙看,並一邊解釋著。
“你確定這些草藥能夠完全抵消第一股毒液的毒?”季無雙瞄了眼方盤裏的四種藥粉,不禁出聲質疑。實在是除了靈木果,其它三種草藥都屬劇毒之物,一個不小心冥蛇毒解不了,還有可能中了這些毒草的毒,那就真的神仙都救不了了!
“確定,但是你的配比不能出一點差錯,藥的分量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所謂差之毫厘謬之千裏,若有半分差錯,必然無力回天。”
“我知道了。”季無雙難得慎重的點了點頭,將方盤拉過去拿起一根細窄的藥匙,就要開始調藥。
“等一下。”翩然突然開口阻止,從貼身的衣袋裏將那蠶絲手套拿出來遞給他,“戴上這個吧!都是些毒粉,沾到手上也不好。”
季無雙接過那帶著翩然淡淡體溫的手套,輕佻的放在鼻間嗅了嗅,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曖昧的弧度,“好香!我都不知道你這樣珍視我送你的東西,還說不是喜歡我?”
又來了!這才安靜了幾秒?這人又故態複萌了!
“我是怕給你弄丟了,還不起!”
這冰蠶絲的手套觸手柔軟還有彈性,卻堅韌無比,鋒利的匕首都劃不透,加上有避毒的功效,應該是彌足珍貴之物。雖然季無雙暫借與她,但她卻不能真的據為己有。
古代的衣服雖然袖子與腰間都有儲物袋,卻不適宜放貴重之物。翩然也是沒有辦法,隻好貼身收藏了。隻是沒想到,又被這男人小題大作,曲解成這般!
“沒關係,我的就是你的!別說一副,就是十副丟了我也不心疼!我隻會心疼你!”季無雙衝翩然曖昧的眨眨眼,一雙桃花眸中異彩橫生。
“你還能再敗家一點嗎?”
這次,翩然倒是沒再跟他鬥嘴,也懶得鬥了。這人是遇強則強,你不理他他還能收斂點。
淡淡瞟他一眼,她低下頭去繼續她的實驗,沒給他再次借題發揮的機會。
季無雙詫異了下,這女人適應的好快!他是壞心的想摧毀她冷靜的表相,一看到她淡然的模樣,他就打心底裏升起一股征服欲。隻可惜她並不像想象中那麽好攻克啊。不過這樣才證明了他的眼光不錯,一麵倒的戰鬥實在沒什麽趣味,隻有棋逢對手,才能讓他有繼續的動力。聳了聳肩他也不再言語,戴好手套,開始聚精會神的配比藥劑。
時間一點一滴在流逝,二人都專注在手中的事物上,不知不覺便至深夜。
“嗚――”
一聲遙遠的狼嚎傳來,在這寂靜的夜裏讓翩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那是角狼原的角狼在嚎叫,不用怕,狼原離這裏還遠呢,它們跑不過來!”季無雙突然抬頭微微笑道。
翩然點了點頭,其實她並不害怕狼,隻是在這萬籟俱寂的深夜裏,總會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種錯覺,像是想要抓住什麽,卻又唯恐抓不住的惶然。
看著再次低下頭神情認真專注的季無雙,她神思一晃,竟然以為自己看到了葉雲開。曾經他們也這樣默默相對,隻是那時,她從來不會有空虛惶然的感覺。
“怎麽了?是不是累了?要不你先去睡一會兒吧?算算時辰,也是該休息了。”
感覺到翩然的目光,季無雙再次抬起頭,並且放下手中的藥匙詢問道。
“你呢?”翩然皺了皺眉反問。
“我?唉,你又不允許我跟你一起睡,那我隻好不睡了!”季無雙故作委曲模樣。
翩然似乎已經很習慣了他隨時隨地冒出的痞樣,想了想道:“我睡前半夜,你睡後半夜,時辰到了就叫醒我。”
“好。”季無雙無所謂的聳聳肩。
翩然見他答應了,便走到床邊背對著他側躺下。本以為屋裏有個陌生男人,自己應該很難入睡才是,可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一覺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