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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落葉坡對峙

  一隻蒲扇似的大掌眼看就要對著她扇了過來,她嚇得連忙閉上眼睛。幾秒後,隻聽‘啪’‘咚’的兩聲,預期的疼痛卻沒有到來。她睜開眼睛,卻見一個一頭烏發被一條藍色絲帶綁在一側的俏美少女站在她麵前,手裏還握著一個手臂粗的木棍。而先前氣勢迫人的猴子已然跌趴在地上暈了過去。


  “你,你是誰?”孫萌萌驚惶未定的問道。


  “快走。”


  少女沒有多話,隻是奔過來拉住她的手,一路遮遮掩掩的將她帶出了清水碼頭


  範圍。此時天已經全黑了,朦朧的月色照的四下裏模模糊糊的,可這少女似乎對這一帶十分熟悉,並沒有半步停歇。


  “等,等一下!”孫萌萌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我,我跑不動了!”


  少女停下腳步,臉上有些擔憂望著身後,她那一棍,大概隻能讓猴子哥懵一會兒,等他醒過來必然會追出來,如果被他追到那就糟了。


  “再堅持一會兒,不然他追過來就麻煩了!”少女聲音細膩柔和,卻掩不住忐忑的心情。


  “我真的跑不動了,你,到底是什麽人?是,翩然姐姐讓你來的嗎?你要帶我――去哪兒?”孫萌萌半彎著腰,大口大口喘著氣。


  “去落葉坡呀,到了那裏你才安全。”少女有些焦急的拉起孫萌萌的胳膊,卻聽她一聲痛叫。她急忙收回手,卻發現自己一手血汙。


  “你受傷了?”她低呼。


  “嗯,剛才摔倒擦傷的。”孫萌萌咬了咬唇,極力忍著那痛。


  “對不起。”望著孫萌萌抬起的手肘上一片斑斑血跡,於葉心裏內疚極了。


  不錯,打昏猴子救走孫萌萌的就是於葉。在知道哥哥的所做所為後,她掙紮猶豫了很久,才終於下定決心放了孫萌萌。於是她去而複返,卻恰好看到猴子對孫萌萌施以暴力,幸虧她返回及時,否則這孫小姐可要遭殃了。她從來沒有見到猴子哥那樣暴怒,也在那一刻終於明白,清水碼頭遇到大麻煩了。


  於家三代人經營起清水碼頭,哥哥已經把碼頭和碼頭上的人看的比生命還重要了。可這一次哥哥也真的是走頭無路了,否則不會出此下策。可即便如此,用無辜的孫萌萌做人質,也是很不道德的,自幼祖訓便教她不做違悖良心之事,所以她必須放了孫萌萌,雖然這樣做很有可能將清水碼頭推向萬劫不複之地。


  “你幹嘛說對不起?又不是你的錯。”孫萌萌奇怪的看著她。


  於葉沒再說什麽,隻是將她扶坐在一旁的青石上,掏出一條白絹手帕小心的將她的手肘包紮好。


  “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孫萌萌歪著頭瞄著於葉,逃離危險,她又恢複了活潑好奇的本性。可於葉隻是搖搖頭,陪她小歇了片刻,便又催促她起身往落葉坡趕去。


  落葉坡,星火一片。


  兩方人馬正在對峙,一隊人馬清一色的短衫布衣打扮,另一隊為首的是一個身著天藍緞袍的俊美公子,而在他身後,十來個身著青衣的侍衛環繞著他肅然而立,猶如一麵堅盾一般牢不可破。


  “抱歉,於當家的條件,恐怕孫某不能答應。”一身藍衣的孫無痕在月華映襯下身姿更加耀目,隻是那嘴角勾起的冷淡弧度,讓人心裏凜然泛起寒意。


  “孫城主,自從你創立了路上行,江湖世界的水路航運已盡在你掌握之中,何不高抬貴手,放過清水碼頭?”於慎口氣有著壓抑的無奈,甚至可以說夾雜著一絲有損尊嚴的祈求,這對他來說是這些年的頭一次。


  “此言差矣,路上行成立不過數載,比起清水碼頭的百年曆史,資曆可是淺的很,於當家要我高抬貴手,豈不是說笑了?”孫無痕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清水碼頭一眾人牙癢癢,可偏偏,這人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不要說這人聰明絕頂,單就說他身後那十來個青衣侍衛,就能輕易的將他們幾十人撂倒。這還不是他孫無痕最厲害的地方,可對付他們卻綽綽有餘了。


  於慎皺眉,這孫無痕擺明了在跟他打太極,這種虛偽的客套任誰都聽得出來。可是他孫無痕是什麽人,會平白無故的浪費這種時間嗎?他究竟在想什麽?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索性心一橫,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於是他鄭重的拱了拱手,道:“孫城主,於慎無禮,再次請你考慮一下我的條件,當然,這不光是為了清水碼頭,也是為了孫小姐著想。”


  “噢?這話倒是有趣,在下的妹妹在下自然會照顧,又怎敢勞煩於當家的為她著想?”孫無痕淡淡一笑,似乎對此事牽扯到萌萌一點都不意外。


  對於孫無痕的淡定於慎越加心驚,為什麽他一點都不擔心孫萌萌的安危?難道――不好!他突然心中一跳,臉色驀然一變。孫無痕恐怕早已經得知孫萌萌被他擄來的事,此刻悠哉悠哉的在這裏跟他打哈哈,說明他早已安排了人手去救孫萌萌,並且說不定已經得手,否則又怎會如此淡定?這下可糟了!千算萬算,還是著了他的道,更甚者,連這次的會麵都是他算計好的?


  於慎不敢再想,此刻他隻能期待猴子能護住孫萌萌,否則……


  “怎麽?於當家還認為我對你擄走萌萌一事一無所知嗎?”孫無痕略顯譏誚的挑起唇角。


  “你早就知道?”於慎滿腹不甘的盯著他。“那為什麽――?”


  孫無痕緩緩的向他踱近兩步,“萌萌的事就當是個小插曲吧,我不會放在心上。但現在,我們不妨來談談解散清水碼頭一事。”


  “你果然早就算計好了,借此機會將我們一舉清除。”於慎此刻臉色甚是難看,而聽到此話的清水碼頭一眾人在懵了半晌後,才終於明白過來。本來以為自己掌控著主動權,沒想到早已經被人請入甕中了。此時眾人心中隻有一個認知――孫無痕,果然是個厲害角色!

  “孫城主是執意要毀了清水碼頭不可?”於慎有些怒了,他這樣低聲下氣,竟然換不來他一絲回還?

  “毀?”孫無痕笑了笑,“你這樣理解也無不可,所謂不破舊,不足以立新。清水碼頭的結束會是另一個港口的開始。”


  “我不求別的,隻求你能留下碼頭上這些人,讓他們能生存下去。”於慎再次開口,幾乎是哀求了。清水碼頭一眾人皆握緊了拳頭,這一刻,他們的生死存亡都捏在了這個看似無害的錦衣公子身上。


  孫無痕沉吟良久,終是搖了搖頭。不是他要趕盡殺絕,隻是他有他的計劃,而這些人全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於慎臉色頓時灰敗下來,事已至此,恐怕再無挽回的可能。清水碼頭,就要這樣消失了嗎?在碼頭上混跡多年的眾人心頭都不自禁的升起一絲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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