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璃音的追殺
「鳳小將軍,請留步。」
楚七雙手捧著尚留有百里河澤餘溫的狐裘,於鳳無憂身後緊追慢趕。
鳳無憂愕然轉身,見來者並無殺氣,遂又恢復了弔兒郎當的模樣,「君墨染那個混蛋派你來的?」
楚七搖了搖頭,客氣且疏離地答道,「楚七奉主子之命,為鳳小將軍送上銀翎狐裘。」
「你家主子可是百里王八?」
鳳無憂撇了撇嘴,心下腹誹著自己真是到了八輩子的血霉,短短几天內,接連得罪東臨最惹不得起的兩尊大佛。
楚七聞言,蒼白的臉頰因慍怒而浮現出兩抹紅暈。
他將狐裘塞至鳳無憂懷中,轉而忿忿然摔袖而去,「主子一片好心,你卻將之當成了驢肝肺!」
咻——
楚七剛轉身,一支帶著藍綠色火焰的箭羽便劃破長空,不偏不倚地朝他背脊骨刺去。
鐺——
千鈞一髮之際,鳳無憂連以手中長劍替楚七擋去箭羽。
「百里王八家的小王八羔子,長點記性!罵神罵佛也不能罵你鳳爺,會遭現世報。」鳳無憂戲謔言之,眸光卻落在青瓦屋檐上單手執弓的黑衣女人身上。
楚七詫異地看向英姿颯爽的鳳無憂,想道謝又恥於開口。
鳳無憂淡淡地掃了眼呆若木雞的楚七,「速速離去,記得將爺的原話帶給百里王八。」
百里河澤既然選擇湊她跟前討罵,她也沒必要同他客氣。
狐裘似乎很值錢。
不過,該罵還是得罵!
楚七又氣又惱,他委實受不得旁人如此辱罵百里河澤。
可鳳無憂畢竟救了他的命,他又不得責怪她,只彆扭地道了聲「珍重」,便匆匆離去。
「鳳無憂,把手中長劍放下。」
屋檐上的黑衣女人厲聲喝道,皎皎月色下她橫亘於顴骨上的刀疤尤為瘮人。
鳳無憂輕笑道,「女人,爺看上你了。」
「無恥之徒!」
黑衣女人冷淬了一口吐沫星子,旋即將隱於身後的清秀少女拽到跟前。
她一手扯著少女的頭髮,一邊朝鳳無憂叫囂道,「鳳無憂,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這是誰!」
「公子!」少女一見到鳳無憂,面上便掛下兩行淚水。
鳳無憂微眯著雙眸,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借著原主的記憶,才辨認出面前的少女正是自己的貼身婢女青鸞。
說起青鸞,鳳無憂極冷的眼眸中現出一抹暖意。
這丫頭是除卻她大哥鳳弈外,唯一關心她的人。
「青鸞,別哭。」鳳無憂柔聲安慰著她。
青鸞聞聲,哭得更加兇猛,「公子,青鸞好沒用。」
「瞎說。我們青鸞不挺厲害的?能當人質,就證明你在爺心中十分重要,在反派眼中亦很有價值。」
青鸞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眼前的鳳無憂相貌同之前無異,但她依舊敏銳地發現不同之處。
她家「公子」,變活潑了。
黑衣女人見她們主僕二人情深義重,陰涔涔笑道,「鳳無憂,放下手中長劍,速速束手就擒。不然,你的嬌嬌婢女小命不保!」
「不,公子別管我!」
青鸞聞言,瘋狂地搖著頭,兩隻眼更如水閥一般,一開閥如泄洪般,淚水成珠。
噹啷——
鳳無憂隨手將長劍扔至地上,轉而解下腰帶將自己的雙手綁在一處,得意地朝黑衣女人飛去一記媚眼,「女人,看我打的蝴蝶結!好不好看?」
「鳳無憂,你又在搞什麼把戲?」
黑衣女人看著面前不安常理出牌的鳳無憂,心中竟生出一絲不安。
鳳無憂心情極為愉悅,她雖被君墨染驅逐出府,但三日之約還在。她正愁期限一到,自己找不到採花女賊,不好向君墨染交差。
而黑衣女人的出現,恰巧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女人,爺看上你了!敢不敢掀起你的蓋頭來,讓爺看看你的臉?」鳳無憂素手一揮,眸中散發著嗜血的光。
黑衣女人一頭霧水,全然無視了鳳無憂所言,依舊兇巴巴地朝她吼道,「自卸雙手,饒你婢女一命。」
鳳無憂心下腹誹著北堂璃音此招,確實夠狠,可惜威懾力差了些。
三年前,青鸞被北璃軍機大臣看中,欲強納為第九房小妾。鳳無憂怒髮衝冠,一把火燒了軍機大臣的府邸,頂住了各方輿論才將青鸞從虎口中救出。
故而,北璃人人皆知,青鸞是鳳無憂的軟肋。
而今,北堂璃音自以為拿捏得住她的軟肋,膽敢在她面前叫囂,真真是自不量力。
沉吟片刻之後,鳳無憂徐徐抬頭,低緩道,「女人,爺最後說一遍。爺看上你了,速取下面罩!」
黑衣女人依舊未理會鳳無憂,仍自顧自地吼道,「自卸雙手!否則,你的婢女必見不到明早的太陽。」
「我們家青鸞嗜睡,見不著朝陽,好歹還有晚霞可賞。倒是你,註定與今夜的星光同葬!」
鳳無憂語落,袖中最後一根銀針於須臾間朝著黑衣女人脖頸處射去。
一針封喉,一招斃命!
出乎意料的是,青鸞亦在鳳無憂出手之際,揭下了黑衣女人的面罩,「我們家公子看上你了,還不快謝恩?」
面罩被揭下的那一瞬,鳳無憂欣喜若狂,「真乃天助我也!」
青鸞胡亂抹去了面上的點點淚痕,一腳將黑衣女人尚未僵硬的屍首踹下屋檐,旋即做了個深蹲,縱身一躍,平穩落至鳳無憂跟前。
她納悶地看著眼放狼光的鳳無憂,輕聲問道,「小姐,您當真喜歡這個女人?」
「爺確實看上她這副身子了,當個替死鬼倒是不錯。」
鳳無憂緩緩蹲下身,細細地打量著已然斷氣的黑衣女人,嘖嘖出聲,「面上這道疤不錯,足夠噁心君墨染的了!最妙的是這張略寬的嘴,和火銃還真是有些相似。」
青鸞好奇地詢問道,「小姐,君墨染是誰?姑爺么?」
「可別胡說!你家公子我和那位混世大魔王沒關係,一丁點兒關係都沒有!」鳳無憂矢口否認道,轉而貼心地替青鸞披上百里河澤特命人送來的狐裘。
青鸞鼻子一酸,淚水說來就來。
她總覺得鳳無憂比起之前,待她更為親厚。
之前的鳳無憂,雖然也好,但性子太冷了些,總給人以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
「小哭包,你怎麼這麼多水?」
鳳無憂寵溺地將青鸞摟在懷中,哭笑不得地調侃著她。
青鸞抽抽噎噎道,「公子,青鸞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巷道口,君墨染冷冷地看著同青鸞抱作一團的鳳無憂,一拳捶於土牆之上,使得土牆瞬間分崩離析。
嘩——
土牆一塌,屋檐上的瓦礫亦嘩啦嘩啦一窩蜂湧下。
君墨染尷尬地掃了一眼土屋中,正在榻上「打」得正歡的小夫妻,走也不是,留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