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零九 來者不善
君祺帶著一臉希冀地看著她,似乎在無聲地祈求著她能應下這件事。
可崖香哪裡是個會被人操縱的性子,直接抬起扇子搖了搖:「請恕我拒絕,我當真是對這些事都不熟悉,還是莫要毀了典禮才好。」
丞相輕輕用手臂碰了碰君祺,似乎在告訴他今日必須要她應下才行。
所以他只能選了一個最不想用的威脅理由:「國師在宮內操持典禮,雖然事情繁雜,但是卻可以欣賞領略這宮中盛事,也可以讓國師儘快的得償所願。」
她知道他指的是煉妖壺。
竟然敢拿這個威脅,她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在水神歸位之前,必定得讓他吃吃教訓。
「好啊,既然都這樣說了,我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如此甚好。」丞相心滿意足地抬起頭:「那微臣便先回去準備嫁女之事了。」
「嗯。」
等丞相一走,崖香就揮手用噬骨扇將君祺給扇退到龍椅上,她知道這裡還有許多凡人看著,所以只是冷冰冰地說了一句:「我一人肯定是操持不過來的,所以還得帶上我徒弟一起。」
「都好。」
只要她肯答應,哪怕是那個弱不禁風的血族來又如何?
更可況他有信心,在做帝王的這兩年,可以讓她真正將他當做水神來對待。
只是落羽比想象中的還有更得她的心,硬是將染塵、小樹、尚景和玉狐都給帶了進來,本來給她準備的地方就不大,如今倒是顯得更擁擠了。
看著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崖香只覺得頭疼。
現下她住的是過往國師用來祝禱的地方,只有一個前殿和一個後殿,但以現在這個情況看來,這一屋子的「人」都得一起擠在後殿了。
看著在不停追逐打鬧的玉狐和小樹,她看了一眼在細細撣灰的染塵:「怎麼全部都來了?」
「落羽說這宮中暗影重重,得多些人來幫你,更何況我也覺得這裡清冷得緊,熱鬧一些不好嗎?」
「熱鬧……」
從前在神界時,在神魔邊界時,她都不曾體會過什麼是熱鬧。
而如今身邊卻多了這麼多朋友,還都算是個個對她忠貞的,說來也是覺得唏噓。
*
其實這所謂的大典,都有宮中的典儀來操辦,而她不過是聽聽他們的彙報,再記下到時候需要她做的流程即可。
只是本以為是件閑差,卻在那位皇後進宮后產生了變化。
在典禮的前兩日她就已經住進了宮中,顯然得了丞相吩咐的她,剛安置好就來了崖香處。
不得不讓除落羽外的其他人先藏起來,她只能是假意清修的樣子半閉著眼睛。
十分有規矩地差了宮女前來通報之後,她這才款著步子走了進來,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原地打坐的崖香,再掃了一眼在一旁添香焚燒的落羽,她並沒有作聲,反而是一旁的宮女走上前來:「大膽,見了皇後娘娘竟然不跪下請安!」
落羽的眼睛里閃現出一絲不耐煩:「陛下特許過,國師不必向任何人下跪。」
「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聽到這句話后,崖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宮女:「那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崖香和落羽都特地將容貌遮去了幾分,所以看起來也不過是比尋常人精緻了幾分的樣子,且此刻他們都收斂了平日里的氣場,所以這個宮女看不起他們也實屬正常。
「放肆!」皇后終於發了話:「雲兒你怎麼可以對國師如此無禮,自己下去領二十大板!」
「娘娘……」
「還不快去!」
「是。」
那個叫雲兒的宮女十分惡毒的看了一樣崖香,見她竟然絲毫不打算為自己求情,更是覺得心中不忿,所以捏著手就跑了下去。
「是我御下不嚴,讓國師看笑話了。」
「娘娘過謙了。」
被她這樣一說,趙子沐更是有些不自在,急忙走過去朝她欠了欠身:「若是因為雲兒叨擾了國師的清靜,那子沐的罪過可就大了。」
擾了清靜的不是她嗎?怎麼就推脫到了一個宮女身上去了?
「娘娘如此做,是要折在下的壽?您可是皇后,不必如此。」
「封后大典還未舉行,我還不是皇后。」
藏在橫樑上的玉狐看到這一幕翻了一個白眼:「都板上釘釘的事,她還裝什麼?」
染塵隱了身形坐在他身側:「這你就不懂了,能被送進宮中坐這個位置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是么,我怎麼只覺得她只是一朵盛世白蓮呢?」
「瞧著吧。」
崖香根本就懶得與她過招,只是揮了揮袖站起身來:「在下要去忙了,娘娘還請自便吧。」
「等等,國師可是要去看典禮流程?」
「嗯。」
「那我與國師一起去吧,說來流程一事我都還不清楚呢。」
落羽直接橫插進兩人中間,用一隻手扶著崖香的手臂:「師傅,我們走吧。」
「原來這位是國師的徒弟。」趙子沐笑意淺淺地欠了欠身:「是我怠慢了。」
其實趙子沐也可算是一個美人,未施濃妝,淡掃娥眉,一雙溫柔似水的桃花眼配上小巧的鼻子和嘴,怎麼看都是一個碧玉。
只是她的氣質偏向淡雅清新,與崖香的張揚濃烈及其不同,但卻是一副容易引起男子憐惜的皮囊。
落羽根本就沒正眼瞧過她一眼,只是和崖香慢慢走出了正殿,朝著南邊的宮殿走去。
哪知她竟然也不惱,只是帶著兩個隨侍的宮女跟在後邊,距離不遠也不近,顯得很是得體。
「怎麼就走了?」玉狐伸長了脖子看著:「我還打算看戲呢!」
「別急,來日方才,多的是戲可以看呢。」染塵拍了拍他的頭。
崖香和落羽都是身穿素衣,所以與趙子沐對比起來的確有些簡單,但是礙於皇帝重視這個國師,所以很少有宮人敢怠慢。
「師傅,她一直跟著呢。」落羽小聲的說道。
「她想跟就讓她跟吧,我暫時還挑不出她的錯處來,也不好出手。」
「不知道師傅是作何感想,反正我覺得她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