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台下有人鬧事
小石頭要去廚房，李樂山去櫃檯對面的小方台，兩人在廊道口，分開而行。
小石頭將托盤中的碗、盤子等放到大水盆中，過會兒，余池會過來洗的，而小石頭要做的是將不用洗的托盤用抹布擦拭就行了。
李樂山來到前面，余池邊收拾著桌子，邊和李樂山打招呼。
余池說道：「李先生出來了，今日打算說些什麼？」
小石頭和余池都喜歡聽李樂山講話文，那些陷陣衝鋒的將軍，又或是行走江湖的英雄豪傑，兩人都愛聽。
李樂山有時候也會應和客人，講一些男女之間的愛恨情仇，每次要講這些的時候，余池就會帶著小石頭回房間，不讓小石頭聽這些，小孩子嘛，聽這些總歸是不好的。
李樂山展開手中紙扇，看著余池說道：「今天，咱們講點大將軍的事迹。」
余池笑著說道：「這個我愛聽！」
李樂山合上紙扇，用紙扇指著余池。
李樂山說道：「我可只告訴你一人，等會你可別跟小石頭說。」
余池笑著點了點頭，就繼續收拾了。
李樂山快步登上方台，來到台上桌子后，桌上放著一塊醒木、一盞茶、一本書、一條毛巾。
茶在左，醒木在右，兩者相距一臂，茶杯旁還有展開的毛巾平放著。
李樂山熟悉的拿起醒木，緩緩舉起，用力拍在桌子上，在外面吃飯又或者聊天喝茶的客人，齊齊看向李樂山。
來得早的客人知道，這是客棧的娛樂項目，供人消遣的，長夜漫漫，總該給客人弄點樂子。
李樂山說道：「秀鸞刀破天門陣，桃花馬踏西夏川。」
台下觀眾紛紛拍手叫好，李樂山舉起醒木又是一下，台下的掌聲停止。
李樂山繼而說道：「天波府喜氣盈盈，佘太君和穆桂英等正為鎮守邊關的楊宗保慶賀五十壽誕。噩耗忽傳，在抵抗西夏入侵中，宗保深入絕谷探道，不幸陣亡。朝延震動，意欲求和。佘太君力抑悲痛，痛斥主和派謬論。毅然以百歲高齡挂帥，率兒媳、兒孫眾女將闔家出征。」
「兩軍交戰，西夏王大敗，退至老營，憑藉天險鎮守，並設計欲將宗保之子文廣誆進絕谷。佘太君與穆桂英根據宗保生前遺言和馬童張龍所述，證實葫蘆谷內確有棧道，可以飛越天險。終於在識途老馬和採藥老人的指引下，尋到棧道，越過天險，與佘太君前後夾攻一舉獲得全勝。」
……
約莫講了兩刻后，李樂山才講完。
只聽李樂山說道：「欲知後事如何，咱們下半場接著講。」
故事講到這兒，李樂山今日的工作算是完成了一半，過會還有下半場，李樂山端起茶杯，下台休息。
突然，方台頂上飛下一人，小石頭激動的站了起來，趕緊鼓掌，大叫一聲：「楓叔。」
飛下來的人，正是客棧彩戲師江楓，李樂山講完，後半夜總不能讓客人干坐著吧，說白了，江楓就是用來暖場的。
江楓的表演，十分精彩，麻繩入天，蒙眼飛刀，木箱逃生……都是小石頭愛看的，可，這並不是關鍵，關鍵是下面坐著的客人也愛看。
只見江楓帶著面具出現在客人面前，單手拎起旁邊的桌子，腳下生風，快步走到旁邊，將桌子放好，又回到方台中間。
揮動披風，劃過面具，不知江楓用了什麼法子，臉上的面竟直接變成了另一幅面具，也是引得下面觀眾一陣躁動。
不等觀眾思索出其中的奧妙，江楓手中撐起披風，遠遠的看上去像是一隻大蝙蝠，江楓一個轉身，揮舞披風。
剎時間，披風中飛出無數火星，朝著台下觀眾而去，有的客人抬手擋在臉前，有的快步退後，更有些膽小的直接躲到桌子下。可，這些火星在離人一寸之地，突然變成了赤紅色的蝴蝶，幾隻落到桌上，又有幾隻落到人的肩上，還有些飛到門外，可謂奇特無比。
台下觀眾對江楓的這一絕技，無不稱奇，滿口讚美。
這個東西，小石頭也是沒有見過的，看到這麼厲害的彩戲，激動的直接站了起來，環顧四周，有幾隻飛舞的蝴蝶來到小石頭面前，小石頭伸手，蝴蝶也是落了上去，小石頭也是欣喜不已。
隨後江楓又表演了其他幾個絕技，沒有一個重複的，約莫表演了三刻才收工，當然，江楓的收工也是用彩戲作為結尾的，只見江楓從腰間取來一根繩子，拎起一頭，朝天拋去，那繩子直接捅破屋上的磚瓦，直上雲霄。
江楓拽了拽繩子，朝著台下客人，揮手告別，就在江楓準備順繩而上之時，台下一人起身，只見此人身高八尺，眉眼間透露著一股狠戾，長著一副凶神惡煞相，看上去可不像個好人。
那壯漢沖著江楓說道：「兄弟，你這怎麼弄的，把絕招抖一點，教兩招。」
「技不外傳，海不露底。兄弟，高抬貴手。」江楓單手放在胸前，微微屈身對台下說話之人說道。
江楓如此客氣，可那壯漢仍不肯罷休，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扔到方台上，繼而說道：「這錠銀子夠你吃好幾頓了，看在這銀子的份上，多少露一點出來，讓兄弟開開眼。」
可，江楓那裡是見錢眼看的人，雙手抱拳，弓身說道：「千兩黃金不買道，十字街頭送故交。兄弟，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嘛！」
「把你打趴，我覺得就不會為難了！」那壯漢借著三分酒意說著。
話音剛落，快步襲來。江楓也是不懼，正直身體，冷冷的看著那人，眼中七分無奈，三分敵意。
不等那人到台上，已經下台好一陣的李樂山，展開白紙扇，將此人攔下。
壯漢眼露凶光，只覺李樂山是來阻止自己的。
壯漢說道：「閣下，莫不是阻止我！？」
聽到壯漢的話，李樂山笑了，這一笑，著實是讓壯漢琢磨不透。
只聽李樂山笑著說道：「朋友，我可不是來阻止你的。只是覺得，這裡地方小，你肯定施展不開拳腳。而且，把這些桌椅板凳給打爛了，可不太好，都是要賠的！」
有戲看，李樂山豈會阻住，可這種東西不是小孩子能看的，見到壯漢起身時，余池就帶著小石頭回房間了。
路上，小石頭不停的回頭看，心中有著大大的疑惑。
小石頭抬頭看著余池說道：「余哥哥，為什麼不能看啊！？」
面對小孩子的這種問題，大人一般只有一個回答。
余池蹲下，摸著小石頭的腦袋，笑著說道：「小石頭現在還小，有些東西是不能看，能你長大就能看了。」
小石頭墊著腳尖說道：「我很快就會長大的！」
余池起身，將小石頭抱起來，笑著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