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出擊，萬里挑一
李安：「高睿錦給你說了？」
趙偉達：「嗯。」
李安稍作解釋：「她媽媽前天中午給我打電話了，想讓她參加一下，我就讓她報了。」
趙偉達：「老師那我咋辦，就我一個人沒報。」
李安：「沒報沒報唄，無所謂，別放心上。」
趙偉達長出一口氣：「謝謝老師，我知道了。」
李安：「去吧，叫小高過來。」
趙偉達離開琴房，接著高睿錦進來。
「老師。」
李安點點頭：「來。」
高睿錦這兩天練得不好，李安聽第一句就知道了。
待到高睿錦交完作業，李安也沒發火，但是，「小高，這次月考是你們來藍天的第一次正式考試，也是摸底，肯定會出單獨的專業排名，你做好心理準備。」
一想到自己到時專業名次墊底，小高心裡就有點沮喪。
「李老師，我聽舍友說這次排名會加小三門的成績。」她抱著最後一絲幻想問道，如果加上小三門，她的成績應該不至於墊底。
可李安接下來的話讓她最後一絲希望瞬間破滅，「我現在就告訴你，十月份之前，你們每一次的月考都會出單獨的專業排名。」
「還有一個月就到了七月份的月考，你得加把勁了。」
一頓，「上大師課有壓力嗎？」
說到大師課，她能說沒有壓力嗎？
自從報了大師班，她就渾身不自在，吃飯不自在，練琴不自在，她不想上台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面彈，可她媽媽非得讓她報。
高睿錦本想把心裡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可卻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李安見狀，「那就繼續吧，從頭再來一遍，把節拍器的速度再降十拍。」 -
高睿錦之後，李安又給楊雙羽上了課。
相比高睿錦，楊雙羽對大師班表現出的興趣要濃烈許多，下課之後追著李安許多大師班的問題。
李安陪楊雙羽聊了有十分鐘，見對方越說越起勁，小小一盆冷水澆過去，「周五你先上，等你上完，我們再交流，ok。」
楊雙羽嘿嘿一笑：「老師再見。」
李安：「再見。」
楊雙羽興高采烈離去，李安簡單收拾了一下琴房。
中午陳璇上課還要用。
「李老師好。」
「你好。」
「李老師好。」
「你好。」
離開辦公室，樓道里四處都能聽到大家在討論這次的大師班，話題程度儼然超過月考。
前腳剛下課的楊雙羽此刻已經在休息角和幾個同學高談闊論，那模樣說不出的開心。
李安遠遠的嘆了嘆，希望上完這次大師課你還能這麼開心。
回到辦公室做了一會課件，11:30李安出發去往車琳家。
抵達時小車已經在門口翹首以盼。
「老師！」
小車飛速跑來。
「慢點慢點。」
小車跑到李安身邊停下來，小臉興奮得不得了，「老師。」
李安笑：「讓你在門口呆著你還真在門口帶待著，不熱啊。」
小車呲牙：「不熱。」
師生二人進店，正忙著收拾桌子的釘子抬頭望來，像是活見了鬼，一聲李老師叫完，接著快速走向後廚。
怎麼李老師忽然來了？
桑萍也沒想到李老師大中午地跑過來，忙放下手裡的活對后廚喊道，「車耀光！李老師來了。」
說著快速迎上。
此刻店裡正是上人的時候，食客們也都望向門口的一大一小兩道身影。
顯而易見，誰是老師。
可看著挺精神一男老師，怎麼大中午的來家訪，還專挑飯點來？
有人心裡罵道，哎，現在的老師就這素質。
后廚老車聽到媳婦兒的話，差點把鍋里的菜撂下，還好釘子及時進來接過他手裡的鍋。
隨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老車趕忙出來接迎客。
「李老師您先坐。」
不待老車說完，李安忙抬手解釋他過來是幫車琳講講怎麼給合唱團伴奏，「孩子昨天晚上給我打電話了，你們忙你們的，我進來就是給你們打聲招呼。」
老車少見的責怪女兒道：「你這孩子，老師要來怎麼也不給我說。」
李安攔住笑說：「是我讓叮囑她，讓她別給你們說，車老哥你們快忙，我抓緊時間上去給車琳講講曲子。」
老車：「辛苦了辛苦了，這樣，李老師你們先上去，我一會讓釘子給你們上去送飯。」
車琳這時插嘴道：「我要吃紅排骨和干鍋羊排。」
老車：「好好，琳琳，快帶李老師先上去，給老師開空調倒茶。」
李安根本沒有再說話的機會，就被父女二人安排的明明白白。
被車琳拉出店門，「早知道就讓你中午放學過去了，這折騰的。」
「不折騰。」車琳拉著老師的胳膊一個勁地往前走，「老師走快點，曬。」
李安心笑剛才還說不熱，現在又說曬，這丫頭啊。
說著他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地加快許多。 -
車琳家不大，兩室一廳，但勝在整潔，只從玄關往裡看，就能感受到家裡有個勤快的人，想來不該是老車。
李安要換拖鞋，結果被車琳直接拉進客廳，「老師你坐。」
車琳拿起茶几上的空調遙控器，李安一把攔下，「你的鋼琴在哪個屋？」
車琳回答：「我的卧室。」
李安：「開你卧室的空調，水也不用倒，我包里有，咱們抓緊時間。」
走進車琳的卧室之前，李安還有點好奇裡面會是什麼樣子。
走進去之後，他實在沒想到，小車的卧室，怎麼說呢，還有點亂，哈哈哈。
車琳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撓撓頭，早晨她想收拾來著，可是起遲了。
李安自然不會讓孩子不好意思，直接走到鋼琴前將譜架上的譜子合攏，掃了一眼琴標，「老星海，我試試。」
小車的頓時就來到鋼琴前，期待地搓了搓手。
李安坐好抬起手，呼吸間便已雙手落下。
輕快的節奏帶著一股異域風情，小車一邊盯著老師的手，一邊聽著耳邊的音樂，但是老師演奏的節奏和手型在她的眼裡像是完全對不上。
太快了。
李安簡單跑了跑昨天改編的青春舞曲，接著停手道，「琴不錯，在哪買的？」
「田老師帶我爸爸買的，」小車的注意力不在鋼琴上，「老師，這是青春舞曲嗎？」
田宇？難怪了。
李安點點頭，「對，是青春舞曲。」
小車：「我們學校這次六一演出有一個葫蘆絲合奏也是青春舞曲。」
李安：「哦？是你們學校的葫蘆絲素養班出的節目嗎？」
小車：「嗯。」
李安：「小車，你們學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素養班的？」
小車：「這學期才有的。」
這學期才開設，那就是說之前一直沒有？
李安暗忖，看來和他預料的差不多，ZC是去年年底下來的，你勝利街小學之前沒有開設，今年開設九乘九是為了響應。
「來，我們先看這首曲子，我來給你彈伴奏，你來唱，咱們先過一遍。」
先辦正事。 -
半小時后，小車覺得自己對這首曲子的情感把控有了足夠的提升，像是開了個外掛。
但越往作品深處走，她的問題就越多。
以她現在對鋼伴的解讀，她還有兩個問題沒有搞清。
第一，誰是主角。
她給同學們伴奏的時候偶總是希望同學們能跟著她走，可當她自己唱的時候，她又希望老師一直跟著她走。
「不對車琳，你的思考方向錯了，」李安再次引導，「合唱里沒有固定的主角和配角，合唱講究配合，講求合作意識。」
「伴奏該出來的時候，伴奏就是主角，合唱登場的時候，合唱就是主角。」
「和我們彈琴的左右手一樣。」
「昨天晚上我就告訴你了，在一個伴奏者的眼中，要把合唱當成樂譜里的一個聲部。」
「然後要做的是明確所有聲部之間的關係，最後協調處理。」
「我知道你想問，老師，彈鋼琴是我自己彈，我能控制好自己兩隻手下的聲部，可合唱聲部不是我能控制的啊？」
小車心說老師會讀心術，她正要說這個問題。
李安繼續說：「作為一個合格的伴奏者，你要時刻讓耳朵保持警惕，雙手隨時做準備，如果合唱團跑偏了，這時你就要大膽出來，帶領大家回到正確的方向。」
「你的任務就是通過雙手引導大家。」
「你的職能就是為了保證合唱能從開始到結束始終完整。」
「合唱是動態的，你必須把自己置身於一個動態的位置。」
「始終走在合唱的最前面，這是你能做到的全部。」
一頓，「你要知道你的同學們大都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所以不要苛責他們唱得不夠好，你要想的是在他們的水平範圍內，你該如何通過伴奏讓他們唱得聽起來更好。」
李安的這些話對於一個同樣沒有受過鋼伴專業訓練的十三歲孩子來說，實在過分苛刻了。
但他認為以車琳的悟性和對音樂的感知能力，車琳是能夠做到的。
並且他說這麼說也是希望通過這次給合唱團彈鋼伴讓車琳明白鋼琴音樂並非只有孤立的獨奏。
片刻。
小車：「老師我懂了，要靠耳朵聽，然後隨時做出調整。」
李安豎起大拇指，靠耳朵聽，這就是車琳的悟性。
小車的第二個問題是，「老師，如果合唱的同學始終唱不齊我該怎麼辦？」
李安笑答：「唱不齊就唱不齊唄，你把你能做到的都做做最好就可以了，合唱聲部的問題交給老師解決。」
小車：「可是王老師指揮的手勢速度也不一致。」
李安左眉一挑：「你確定？」
小車點頭。
噹噹——
就在這時卧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小車：「老師，飯到了。」
李安：「好，我們先吃飯。」
飯間李安主動問了車琳一些學校素養班的事，本也沒指望問出什麼，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車琳對於學校素養班的了解程度大概只有素養班的空調可以調到十六度，她們教室的空調只能開到二十六度。
孩子對此心裡有怨念。
李安能理解。
飯後李安讓小車拿來紙筆，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寫到紙上交給小車，並吩咐：「下午排練結束你把這張紙交給王老師，你就說我想找王老師諮詢一點問題。」
小車收起紙條，李安收拾了一下餐余，接著師生二人便下了樓。
回到餐廳，小車背起書包就去上學了。
車琳：「老師再見。」
李安：「拜拜。」
釘子：「過馬路注意安全。」
叮囑完車琳，釘子轉身給李安抽出一個凳子，「李老師您坐。」
李安：「謝謝。」
此時飯點已過，后廚也沒什麼事了，老車跑了兩杯茶過來，「李老師，她中午表現怎麼樣？」
「挺好。」李安肯定道，「這種活動挺鍛煉人，她也有上進心，問了我很多問題，感覺小車經過這次比賽長大了不少。」
老車忍不住咧嘴：「都是您教導有方。」
「嗐，人家本來就懂事著呢，」李安擺手，接著話鋒一轉，「車老哥，今天來呢，其實還有個事想和你交代一下。」
桑萍一聽李安這口氣，也是抱著吱吱湊了過來，釘子知趣地走向後廚說要刷碗。
老車：「李老師您說。」
李安：「上周周末津門音樂學院的領導師生來我們學校做學術訪問，正好趕上車琳他們那晚決賽，一伙人就聽了聽，有個津院領導看完車琳的演奏，覺得車琳很好，就問我老師好這孩子多大了，我老師說幾今年小學畢業。」
「然後那個領導就和我老師開玩笑，說讓車琳去他們津門音樂學院的附中讀中學，免試加拿全額獎學金。」
「我老師當時確實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就這麼過去了，結果呢，前天訪問團訪問結束，我老師他們去送人，機場呢，那個領導又提到這事。」
「並且發出了正式邀請，希望車琳今年九月份能去津門音樂附中報道。」
李安說完話，連后廚都安靜了下來。
老車覺得自己聽懂了，但又沒有那麼懂。
「李老師，您能先給我們說說什麼是附中嗎。」
李安早就知道老車聽完他的話會問他這個問題，他解釋再多老車一時也不會搞得多清楚。
「誇張一點，能考進附中的孩子，千里挑一。」
「保守一點，免試附中的孩子，萬里挑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