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不想看見你
蘇七度這些天臉色都不太好。
公司的人看見她，都有意避開。
因為這是一枚定時炸彈，稍微碰一碰，就有可能爆炸。
蘇父去外地出差了，還沒回來，孔岳小哥哥這些天帶著七度做事。
見她臉色這麼差，自然也知道她的煩心事。
「七度小姐，還在為投資的事情煩惱？」孔岳將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
蘇七度抿了兩口，點頭：「是啊，我總覺得有人在搞我，但是我不知道到底是誰。」
孔岳眸色微閃。
想了一會兒，他道：「小姐，有件事兒，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什麼事兒？」蘇七度問道。
孔岳道：「半年以前，某個晚上我接到了菱少爺的電話，他讓我……把你所有打算投資和相中的公司全部羅列給他。」
「其實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是，那時候聽少爺那語氣，似乎，有點奇怪。」
蘇七度一頓：「奇……怪？」
孔岳點頭：「對，那語氣，很冷，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他說完，神色複雜的看著蘇七度。
「七度小姐，你，還是多注意注意吧。」
這話說得並不隱晦。
明耳人都能聽出來。
蘇七度心裡一聲咯噔，她眉頭微蹙，輕聲道：「我知道了孔助，謝謝你。」
她站起身，背上自己的小挎包，拿著平板，離開了公司。
孔岳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七度小姐，路上小心。」
蘇七度點點頭，沒有回答，卻也算作答應。
在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之後，站在桌邊的男人表情逐漸冰冷下去。
他溫和的微笑在一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眼瞳猩紅，閃著綠色的數字。
#言菱，你以為……我真的消失了？#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
孔岳小哥哥的話無疑在心裡給人懷疑的種子澆了水，幫助它生根發芽。
蘇七度眉頭緊蹙，抱著平板的手，不自覺用力起來。
棕眸少年感覺到熱度，從能量艙里出來，問道：【怎麼了宿主？】
女孩深呼吸一口氣，「小十，我，有一個猜測了，系統商店有沒有什麼可以追蹤的道具？」
【道具？】S10想了想道：【有是有，但是這個時候使用積分的話……】
「小十，沒關係。」她靜靜道：「買吧。」
對上女孩疲憊的雙眸，棕眸少年後面的話都沒有說出來。
【那……好吧。系統商店有追蹤符和因果追蹤陣盤，前者追行蹤，後者追因果，七度，你要哪一種？】
蘇七度道：「因果。」
每一個被投資的公司大概都會與自己有著某種聯繫在裡面，那種聯繫也許就是因果，因果追蹤陣盤也許能將與之有聯繫的所有因果都找出來。
這個陣盤不便宜，積分二十，也就是說，她花費了整整兩千萬。
當青銅打造的陣盤出現在手裡的時候，蘇七度沒有忍住淚水，還是哭了出來道：「兩千萬，小十……我太心疼了！你為什麼不多勸勸我？！」
為什麼為什麼啊？！
棕眸少年嘆了口氣：【宿主，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啊！】
蘇七度吸了吸鼻子，沒辦法，買都買了，也不能退貨了。
「小十，你的精神防護還在嗎？」
S10搖頭：【沒有，我不知道言菱他什麼時候會對你用精神力，如果精神防護還在，他的能力就會被彈開，那樣他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但是現在使用這個的話，言菱他的精神力一定能察覺到吧。
「沒事，小十，你還是給我弄一個。」
S10道：【那好。】
蘇七度進了一家咖啡店的廁所，商業街人很多，有了精神防護，更能掩人耳目。
她按照使用說明，將想要探知的因果通過平板電腦輸送到陣盤中。
下一秒，陣盤發出光芒。
蘇七度最近投資的企業在不斷虧損中。
她看見了發生在這企業上所有的事情。
創業、投資、上市。
之後，是自己投資時與其產生的牽絆。
目前為止，並沒有什麼異樣。
然而，在她投資之後，一條黑線突然竄了出來！
黑線纏繞在自己與企業的牽絆上，仿若一條毒蛇，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毒蛇的組成，蘇七度有所感應。
那不是普通的厄運黑線。
她熟悉這種波動。
——精神力。
就連S10在系統空間里，也能感覺得到。
棕眸少年眼眸微瞪：【宿、宿主……】
蘇七度面無表情，關閉陣盤，讓S10將它放進系統空間里。
「小十。」她冷冷道：「言菱，他在搞鬼。」
這是肯定的語句。
他真知道的話，自己，絕對賺不到十個億。
走出咖啡館之後，蘇七度發現，明明剛才還晴空萬里，此時，太陽已經被雲遮住了。
她嘲諷地笑了笑。
這鬼天氣，可真會烘托氣氛。
媽的。
S10在追蹤結束之後已經撤銷掉了精神防護。
「小十，完成劇情任務后，我們本來就可以離開了吧。」蘇七度抱著平板，垂眸看著他。
棕眸少年點頭：【對，可是如果回到現實世界，沒有續命丹的話，你活不過二十一歲。】
蘇七度四歲到的現實，在那裡生活了十六年，現在二十歲，再過一年，法術就無法再支撐她的身體運轉，她會徹底死去。
「死就死吧。」她冷冷道：「回去再見大家一面，也夠了。」
「那十個億，我他媽不要了！」
她最後的話語帶著哭腔。
與之前愁哭的樣子不一樣。
這一回，是真傷心了。
棕眸少年聽罷，微怔，隨後急切的喊道：【不行七度！這樣不可以！你會死的！徹底死！知道徹底死是什麼意思嗎？！就是連繫統都無法再綁定你了！你會消失在所有的世界里，再也找不到的！】
先前積壓的所有委屈在此刻盡數爆發出來，她哭道：「可是我能怎麼辦？！小十！我能怎麼辦？！」
棕眸少年心口也在疼。
他知道七度為了回現實可以活下去有多努力。
但是現在，面前有一個人攔路。
不是別人，偏偏是他們對不起的言菱。
他們沒辦法去恨他。
蘇七度蹲在一處偏僻的角落。
她蹲了很久，蹲到腳麻，也不想回家。
一回去，就要看見言菱。
她現在一點兒也不想看見他。
「綠茶還是綠茶。」她聳了聳鼻子，抹把眼淚：「一點兒都沒變！」
混蛋蘇綠茶……
不對，是言綠茶！
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天色轉暗了。
天邊有雷聲傳來。
轟隆隆響，震得人耳膜疼。
S10看了看天色，趕緊道：【宿主，別在這兒蹲著了，咱們趕緊回去吧！要下雨了！】
然而蘇七度沒有動作，「小十，我不想。」
【可是——】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著蘇七度的面前忽然多了一雙黑色的運動鞋。
很眼熟。
蘇七度也是微頓，慢慢抬起頭。
而後，她對上了一對漆黑的眼瞳。
「怎麼在這兒呢？」言菱蹲下身，將她扶了起來，關切問道：「還在為投資的事情犯愁么？」
若是以前，蘇七度會跟著抱怨兩句，但是現在——
她看著那對帶著擔憂的眼眸，心裡只覺得諷刺。
她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人不知道嗎？
蘇七度冷冷甩開他的手，腳很麻，但能勉強支撐站著。
「姐姐？」少年道：「馬上下雨了，和我回家吧。」
「好。」蘇七度道。
回去，做個了斷吧。
她的腳真的很麻，走起路來十分難受。
少年見此，直接將她背了起來。
蘇七度錘著他的背，「讓我下去！」
但是少年卻道：「姐姐蹲太久了，走路會難受的，我背你。」
他的聲音低沉好聽，帶著無奈的笑意。
蘇七度抿著唇，沉默片刻，沒再動作了。
回到家裡，冷冰冰的。
蘇父蘇母都不在。
他們出差了。
以前會有女傭姐姐和廚子叔叔，可是，自從蘇七度回家之後，他們也都離開了。
整棟蘇家別墅，早已沒有了以前熱鬧的景象。
那時候，即便是為了人設和綠茶吵架，也都是熱熱鬧鬧的。
蘇七度下來的時候，她的腳已經不麻了。
沒有過多的言語，她直接抱著平板跑回了房間，關門，鎖好，鑽進被窩，一氣呵成。
少年看著女孩的動作，漆黑的眼瞳里，儘是溫柔。
就在關上客廳大門的那一刻，積了半天烏雲的天空終於下起了雨。
言菱眸色微冷。
他向來討厭雨天，因為總會讓他想起蘇七度跳河那天。
那種撕心裂肺的絕望，他不敢再承受第二次。
所以在發現有下雨的跡象之後，他會慌了一般的跑出去尋找。
還好，那個系統已經被毀了，沒有精神防護掩蓋蘇七度的蹤跡，他很容易就找到了。
少年為女孩倒了一杯溫水，拿到樓上去。
門被鎖了，他輕車熟路的拿出鑰匙打開，而後，走了進去。
蘇七度很喜歡縮被窩，彷彿只有待在那裡面，才會讓她有安全感。
這個習慣言菱知道。
在七度還沒有覺醒自我意識離開這個世界前，他用精神體一直在七度周圍。
每次她做出自己不願去做的舉動之後，都會把那個平板抱在懷裡，然後躲在被窩中哭泣。
「姐姐，喝點兒水吧。」少年輕聲道。
走到床邊，想把她從被窩裡拉出來。
以前女孩掙扎兩下，就隨他了，但是這回，令人有點意外的是，蘇七度一直不肯出來。
「姐姐？」言菱又溫柔勸道：「出來吧。」
蘇七度還是沒有理會。
這回少年十分無奈了，他撩開被子，探入，「七度，再不出來，我就吻你了。」
於是，蘇七度終於出來了。
她面無表情，冷冷看著少年，「水我會喝，你能出去嗎？」
言菱搖頭，「抱歉，不能，你現在心情不好，我想陪著你。」
蘇七度道：「那你知道我為什麼心情不好嗎？」
「因為投資？」
蘇七度忽然笑了，「不是。」
她冷笑道：「是因為你。」
「一看到你，整個人心情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