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8.第938章 絕世丹才
「九公子，準備好了嗎？」青雲長老緩緩開口。
葉天輕輕一點頭。
「開爐！」青雲長老宣布。
爐開，神材入爐，足有數十種，這些神材一進入爐中就上衝下突，這是神材的本身屬性，但這一片嘈雜之中，也沒有人能真正看清到底有哪些神材，這個沒有人擔心，作為鳳凰山莊的丹道之人，問天丹的丹方顯然是知道的。
接下來就看真功夫了。
葉天在丹爐邊盤腿而坐，開始煉丹。
旁邊所有人全都緊緊盯著丹爐，唯恐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特別是羽心！
還有真正肩負鑒別重任的青雲長老，青雲長老前期是個和事佬，一看煉丹的架勢就叫好，一看丹更叫好，但此刻他兩隻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沒有半分表情，顯出十二分的專註，在他的專註之下，又有何人能夠玩任何一點點貓膩？
七姨太臉上一直有汗。
莊主向她看了好幾次，她都沒有發現，直到一個聲音傳來：「你很緊張？」
這聲音一傳來，宛若一根尖針突然刺入一個充滿氣的氣囊，七姨太全身一軟，差點就栽倒，這正是她丈夫的聲音。
「有一點！」七姨太悄悄深吸氣：「我……我畢竟沒有親眼看過他煉丹。」這或許就是推卸責任預留後路。雖然在葯架前葉天給她傳音說能煉，但這個兒子幾時靠過譜？就算真的蒙祖宗照應能煉，煉的結果必然遠遠達不到預期（能有一顆就燒高香了），陰謀敗露的機率還是百分百，得先留後路。
「做母親的親眼看到兒子大考，緊張也正常！」莊主道：「但你們真的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本座？」
這麼直接一問，七姨太差一點點就崩潰了，老天作證，她一直在猶豫著要不要跟丈夫和盤托出，畢竟這事兒太大了，她一個人擔不起……
就在此時，突然一個聲音傳來：「看，神材有變化！」
莊主目光一抬，從她臉上移開，盯著那丹爐，丹爐里光華飄忽，那些神材開始散發出神光，這是融化神材的第一步，神材融化，裡面的各種能量同時激發。
莊主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速度很快啊，老九的功力大有長進！」
什麼？居然是肯定？七姨太微微一呆。
這速度快？
這速度還快？
這可是葉天最最最慢的速度了，如果他馬力全開，此刻早已進入四野花開境，第一次煉製問天丹，葉天本體功力才聖王九重天，真實戰鬥力也才大聖四重天，那個時候煉製問天丹他也只花區區五天時間，現在他本體功力達到大聖五重天，真實戰鬥力達到駭人聽聞的准帝二重天頂峰，比起當初來說那是毫無可比性，真正的天壤之別，而且他後期煉製過奪天丹、浩天丹，對問天丹這玩意兒根本是不屑一顧，如果以他本體功力來煉，這問天丹的成丹時間基本上可以用幾個時辰來完成。
但今天情況太特殊，他要做的遠不是煉一爐問天丹這麼簡單，他要做的是始終保持九公子的氣機，始終保持九公子的功力，稍微有一點點氣機走偏，就逃不過鳳凰莊主的探察。
這難度之大，才真正是匪夷所思。
所有人都知道，煉丹之時本體氣機必露無疑，當時九歧宗全城搜捕，追的就是氣機，憑的就是一個鐵規：沒有人能在煉丹時還隱藏本體氣機。
當時，葉天也無法打破這一鐵規，因為浩天丹對於當日的他而言，乃是一個挑戰，不全力以赴根本煉不了。
現在，葉天必須打破這一鐵規，他擁有唯一的東西就是欺負問天丹層級低，在莊主這等頂級高人面前，他隱藏氣機煉浩天丹根本不可能，隱藏氣機煉奪天丹也幾乎不可能，幸好煉的是問天丹，煉問天丹，是有可能的！
當然，也僅僅只是有可能，如果稍有大意，如果莊主對他產生懷疑，再認真探察一番，他同樣逃脫不了暴露的命運。
所以，儘管煉的是他根本不屑一顧的問天丹，但今天卻是他煉丹史上最為艱難的一次。
幸好鳳凰莊主根本沒朝那個方向想，在他的思維定勢中，同樣沒有逃脫那個鐵規，別說他壓根兒沒想過面前這個兒子是假冒，就算有人說他也決不會信的。
而且他也有隱憂，今天對方表現太過特異，似乎是抓住了什麼把柄，目標直指九公子做假，而自己夫人表現也很不正常，莫非真的是做假？如果真的是做假，這後果是太嚴重了，作為頂級宗門的宗主，宗門聲譽重於一切，萬一出現這種事情，鳳凰山莊這塊金字招牌就算砸在他手裡了，他能承受一萬名高手的損失，也無法承受這種名聲之損。
所以，他根本沒有探察葉天的意思，他更關注這丹的每一步是否走得正。
雖然他並不是以煉丹見長的，但一法通萬法通，對丹道也並不陌生，在他看來，這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的準確，他高高懸起的心慢慢放下。
再看青雲長老，他兩眼大如銅鈴，死死地盯著這古爐。
三個時辰過去，神材已經基本融化完畢，這第一步無懈可擊啊。
羽心呢？在一開始時候，她嘴角帶著譏諷的笑容，似乎是看著某個拙劣的選手登台表演，但現在，她的譏諷已經有點僵硬了。
不急！這並不能說明問題，神材融化是拼功力的，只要功力夠，神材肯定能融，這個花花大少功力大聖六重天，做到這個沒問題，且看他怎麼進入四野花開！
四野花開才是丹道的入門。
因為如果氣機不對應，氣機混亂，是不可能形成四野花開的。
夕陽西下，四周慢慢黑暗了下來，但沒有人點火把，因為前面的丹爐就是一嶄明亮的燈，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晰。
神材已經完全融化，如同丹爐中的一面小海，一個浪頭翻起，海上生明月！
明月一起，四周突然傳來一股花香！
羽心目光一回，眉頭猛地鎖了起來，她的腳下，突然出現了一圈七彩之花！
「四野花開！」
鳳凰山莊的幾名長老齊聲歡呼，剛剛歡呼出聲，莊主目光一掃，所有人靜音，不得打擾！
莊主的眼中有了興奮，這是真難得。
七姨太呢？她的嘴巴張得好大，這也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表情。
羽心的眉頭一直鎖著，直到月上中天。
第二天清晨，第一聲梵唱！
這聲梵唱一傳來，青雲長老回頭了，剛好迎接上羽心的眼睛，羽心的聲音也傳入青雲長老的耳中：「發現問題了嗎？」
「沒有！莫非他……他真的會煉？」
「沒有莫非！沒有可能！記住，他在做假，立刻找出做假的依據！立刻！」羽心的聲音準確而又快速。
青雲長老繼續觀察。
第一聲梵唱只持續三個時辰，進入第二聲，第二聲持續到夕陽西下，轉入第三聲，時間雖然漫長，但在事關大局的時候，所有人都不嫌時間長，進入第四天，丹爐里光線變幻，不一而足，似乎在重塑一個新的世界，梵唱也進入了第七聲。
每次梵唱，羽心都要問一聲青雲長老到底有沒有發現問題，她的狀態已經越來越不對了。
第八聲梵唱是在第六天！羽心鼻尖開始冒汗，問的語氣已經相當尖銳了：「你首席丹道長老怎麼當的？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都能騙？」
青雲長老額頭開始有汗：「小姐，他……他真的是在煉丹，他真的會煉！」
「不！」羽心的胸口急劇起伏：「你……你們是聯手將我朝火坑裡推，這個混賬王八蛋無惡不作，不學無術，我豈能嫁他？天下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可能嫁他，你要是中他的奸計，就是想害死我。」
大帽子一扣，青雲長老更緊張：「小姐別急，老朽再找找，只要他是做假，老朽擔保逃脫不了老朽的探察，小姐一定要冷靜……」
第七天，梵唱一轉，第九聲，成敗就看這一次了。
羽心拳頭一直死死地握著，她掌心全是冷汗。
青雲長老眼睛睜得老大，額頭也是汗水，另外一名長老則負責觀察四周，用神識在葉天外圍切斷一切聯繫，這也是必須的，天知道有沒有人在外圍給這九公子助力？
在羽心一遍遍追問下，兩個長老的回答相繼傳來。
沒有做假，沒有外圍助力。
羽心的心跳越來越急，她的臉色開始真正變了。
我的老天爺，難道真的得跟這個噁心的男人生活一輩子？三年前，父親應允了鳳凰山莊，她倒也無所謂，聽說鳳凰山莊的嫡系之中也很有幾個真正的俊傑，如鳳凰大公子就是其中一個，當時聽說鳳凰山莊提親，她心頭還跳了一跳的，是不是大公子？
不是！是九公子，她雖然失望倒也能接受，一龍生九子，九子各不同，但既然是一門之子，差距應該也不會太大，女人總是得出嫁的，夫婿是鳳凰山莊的也並不丟人。
但後來她刻意尋訪，卻突然發現理想很豐滿，現實異常的骨感，鳳凰山莊的名聲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好，鳳凰嫡系子弟個個橫行無忌，塗毒千里，其中最讓人反胃的恰恰就是那個九公子，聽說此人無惡不作，連七歲的幼女都強暴而且事後殺之，這種毫無人性的畜生還根本沒什麼大用，功力修為比最年幼的妹妹都不如。
從那個消息傳來之後，她就打定了主意，決不嫁這個畜生。
哪怕後期聽說此人丹道異常高超，都無法動搖她半分。
翠羽山莊的莊主倒是無所謂，只要丹道夠高，什麼品性之類的事情盡可忽略，這是這個世界的通行規則，但羽心不這麼看，她堅決不從。
父母親輪番做工作，家族大義，莊主親口答應的事情，無論如何都必須算數，不能留人口實，翠羽山莊從遠古傳承至今，多少多少代，威名、信譽多麼重要，等等她耳朵都聽起了繭，也讓她漸漸感覺命運的強大和自己的無助。就在那個時候，一個轉機突然出現了，她聽到了一個消息，說九公子丹道根本是假的。
這個消息無疑絕處逢生。
只要這丹道有假，她就有了借口！
丹道做假，鳳凰山莊錯在先，他們理應承擔全部責任，翠羽山莊全身可退，她的一生就可以擺脫這個夢魘，她反覆核實過這個消息，分析九公子三年前的丹道修為，還專門找來了九公子煉製的幾百顆丹反覆研究，得出的結論是：消息可信！
九公子氣機對應之術一竅不通，煉製無極丹都是錯漏百出，根本不是這塊料，根本不可能煉製問天丹。
極可靠的消息來源，極可靠的權威分析，堅定了羽心的判斷，也堅定了青雲長老的判斷，這次前來鳳凰山莊試親，他們成竹在胸，但事情的進展卻出人意料之外，這九公子現場煉丹，每一步都走得異常精準，現在已經到了梵唱九轉，立馬成丹的時候，依然還找不到他的漏洞，這事兒要命了。
唯有期待最後的一步，成丹！
她決不信一個毫無人性的畜生能夠煉製最高層級的丹，丹道上與天通，怎麼可能反過來有違天道？
梵唱九轉，突然靜音，古玉爐之中金光閃爍，外面憑肉眼就能看得清楚，赫然是八九顆金丹。
青雲長老緩緩回頭：「小姐，老朽無能，依然只能回答小姐，他真的能煉，而且已經大成！」
羽心一聲低呤，幾乎要仰面而倒，但她還是一步到了葉天面前。
就在此時，葉天的眼睛睜開，煉丹結束。
羽心親自打開丹爐，九顆丹衝天而起，她猛地抓住，細細查驗，全場鴉雀無聲，羽心也是鴉雀無聲。
她查過，遞給青雲長老。
青雲長老查驗得更仔細，終於，青雲長老擠出一絲笑容：「九公子丹道高超，成丹九顆，顆顆上……上……上等！」
宗主笑了。
是欣慰的笑。
七姨太突然軟了，旁邊的丫頭趕快扶住。
羽心也似乎要倒下去了，但她還是努力站直。
鳳凰山莊大長老手輕輕一揮：「現在已經雲開月明，鳳凰山莊九公子丹道經受了考驗，有請各位貴賓入三香閣，正式確定婚期！」
「是！」青雲長老深深鞠躬：「冒犯之舉，還望九公子多多海涵，今後都是一家人，老朽還想向公子爺請教……」
「無妨！」葉天微微一笑：「各位去吧，連接兩次煉丹，本人功力大損，還得小小地閉個關。」
「應該應該！」兩名長老同時躬身到地。
葉天進了丹房。
羽心獃獃地看著這一切，腦筋還是沒有轉過來，瘋了，都瘋了，蒼天啊，大地啊，這是誰在造孽？
七姨太也終於從夢幻般的現實中擺脫了出來，一擺脫出來她神采飛揚，很有風度地走近羽心：「羽心，跟媽去喝一杯。」
羽心象被蛇跳起來咬了一口，獃獃地看著她。
「你這孩子，也真是，連自家夫婿都不信，不過這樣也好，當眾來這麼一曲，一些流言蜚語豈不就止了嗎？走啊……看到自家夫婿如此出色，你不會還不高興吧？」
羽心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伯母見諒，我……我偶感不適，待會兒就去，你先請。」
她深深一鞠躬，在七姨太面前低下了頭，七姨太臉上有勝利的笑容，走到她丈夫面前，幾人並排而去，直入三香閣。
鳳凰嫡系這一邊也終於散了，幾個哥哥姐姐妹妹什麼的，他們似乎也頗有意外，臉色也不是很正，葉天成功煉丹，除了最小的妹妹喜形於色之外，其餘幾人似乎全都沒有半分喜色。
這些，丹房裡葉天全都看在眼裡。
他在輕輕搖頭，鳳凰山莊，遠古傳承的鳳凰山莊，傳承的都是些什麼貨色？九公子不說了，純粹是一個花花大少，這其他幾個傳承人，也全都勾心鬥角的主，勾心鬥角在一個大家族裡從來都少不了，但總得有一兩個有那麼點最起碼的家族大義吧？葉天煉丹成敗直接關係到鳳凰山莊的威信，直接關係到他們家族的聲名，不管九公子平日與他們有多少過節，在這節骨眼上，都應該以家族大義為重。
但這些人，顯然沒有這種大義，沒有這種氣度！
自私自利，無大義無氣節，這樣的家族能傳承幾十萬年實是奇事！
從這個層面上看，他們連遠在落日帝國的葉家山都不如！
呼地一聲，一條人影進了丹房，葉天眼睛一睜開就看到了羽心，羽心做了一件事，一件絕不應該做的事，她的手一抬，一把長劍赫然直接架在葉天的脖子上。
她的功力大約六重天，本身就與九公子應該是旗鼓相當的，此刻佔了先機，直接拿長劍架到了葉天的脖子上。
葉天愣住：「娘子，你這是……」
「誰是你娘子？再口吐半句污言，姑奶奶一劍割掉你的腦袋！」羽心胸口急劇起伏，激動非常。
「你不是親口答應了嗎？只要我能煉成問天丹，你就沒有任何異議？」葉天道：「現在丹已成，也經過了檢驗，青雲長老這會兒怕是已經在商量具體的婚期……」
「住口！」羽心大喝：「你必定做了假！這完全不可能！青雲長老沒看出來，不意味著你就沒做假……現……現現在你給姑奶奶從實招，別逼我搜你元神！」
「你太頑固了！」葉天長長嘆息：「這事兒原本就千真萬確，你讓我怎麼招？」
「好啊，你如此頑固，姑奶奶這就搜你元神，非得將這事兒翻個盤不可……」她的手猛地而來，一指點向葉天的眉心。
這可是真正的逼人到死角啊，葉天如何能跟她來個元神較量？只要允許她進入自己的眉心，她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元神根本不是九公子，整個事件立刻就是天翻地覆。
但對付眼前這種情況，對葉天而言是真正的小兒科。
他的手一抬，羽心手中的劍莫名其妙地掉地，他直接將羽心壓在牆面。
「啊！放手！」羽心功力猛發，但她陡然激發的全身功力居然如泥牛入海，推動不了葉天，甚至連身後的石壁都震動不了。
「你答應安靜我就放開你！」葉天的臉就在她的上方。
離得如此之近！
「做夢！」羽心叫道：「想我認命，永遠都不可能！我嫁狗嫁豬都不會嫁給你，你這畜生王八蛋，趕快放手……」
「好啊，既然頑固依舊，咱們就多沾乎沾乎！」葉天笑道：「反正你馬上就是我的新娘，這也算是在自家媳婦身上提前感受感受。」
他的手一動，羽心被他牢牢抱在懷中，這溫暖飽滿的身體一進懷抱，感覺真是非同一般，羽心的掙扎卻是太激烈了，幾乎是將全身功力都拿了出來，掙不脫，她大叫大跳：「畜生，王八蛋，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啊……」
突然，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的眼睛睜得老大，她的唇被什麼東西牢牢堵住，卻是一雙嘴唇，他吻住了她！
葉天的嘴唇鬆開了，羽心還怔怔地看著他，似乎丟了魂。
「媳婦你真是太鬧騰了，別再叫了，這丹房有點小，你相公耳朵里一直在發麻！」
這句話算是真正點著了一個大油桶。
羽心陡然發力，頂開葉天的懷抱，她的手一起，赫然是一把雪亮的匕首，雪亮的匕首直指葉天的小腹，這一擊，居然連風聲都沒有，屬於暗殺的範疇，這一擊顯然已經超越了試探，而真的要他的命。
這一擊眼看就要刺入葉天的小腹，但葉天腰一動，避開，哧地一聲，匕首刺入石壁，直沒至柄，葉天眉頭皺了起來，哧！又是一道黑光從下方傳來，再指他的小腹，葉天一避，羽心手猛地一抬，一根翠羽突然出現在她手中，翠羽一出，整個丹房陡然出現一種極其奇異的氣機，浩瀚而又蒼涼。
「住手！」兩個聲音同時傳來，赫然來自丹房之外。
聲音一起，兩條人影出現在葉天和羽心中間，赫然是青雲長老和鳳凰山莊大長老，兩人的臉色都嚴肅極致。
而羽心，那根翠綠的羽毛光芒閃動，她眼中淚水盈盈，她的胸口急劇起伏，狀態極其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