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4.第784章 問君三語
「百萬蒼生？」葉天心頭大震：「這其中究竟有何奧秘？為何能牽涉百萬蒼生？」
「玄機未現，請恕貧僧不能為施主釋疑！」幻空雙手合十：「兩位請回！」
「大師！」冷月深深鞠躬，語帶請求，但幻空根本沒有看她！
他輕輕一個轉身，就留下一個縹緲的背影……
「大師請留步，本人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葉天道。
幻空停下了，依然背對他們。
「大師所言玄機未現，真是四個字擋盡天下疑問！」葉天的聲音中略帶譏諷：「敢問大師為何知道玄機就一定未現？」
幻空回頭了，他一根手指直指下方的寬廣廣場，下方依然是流波萬丈，他指的是那個巨大的「回」字！
這老和尚如此牛B？話都懶得說了？指著一個字就下逐客令？葉天覺得胸口的血開始沸騰。
「葉施主！」幻空道：「你想必認為這個回字是貧僧所書？傲慢至極地以一字而逐客，是否？」
葉天微微一愣！
「非也！此字並非貧僧所留，而是萬象菩提之幻影！」幻空道。
「菩提之幻影？何意？」
「天意！」幻空道：「天意如此，誰能更改？」
萬象菩提！
萬象菩提存於世間，卻自通佛理，上達於天，通達於世，一些啟示往往就在不經意之間，哪怕是幻空本人，也只能在菩提樹下悟道，而根本不可能主導菩提樹的任何導向。
事情的成敗到了現在居然不再是場上任何人說了算，反而成了一棵樹說了算，日老娘的真的很諷刺！
至少冷月已經完全無語，涉及天意，涉及菩提，她連開口都覺得很困難。
但葉天開口了：「天意誰敢違？但天意卻玄而又玄，世道之中，修行之上，自認為依天道而行卻偏偏偏離天道主旨之事數不勝數，大師確定看到的天意沒有偏離天意的真正方向？」
幻空微微一愣，一個巨大的回字顯然是讓其回去，如此直白如此顯眼，不就是上天說「不」嗎？還能有其他含義？
葉天道：「一個巨大的回字，投射於百級台階之上，形成百折，世間有一句最為經典之言，乃是百折不回！」
冷月心頭大動，她的目光一落，眼中精光閃爍！
這個「回」字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在廣場之上，但葉天上了台階之後，這個「回」字就一路跟隨，也上了台階！
這台階剛好一百級！
回字剛好投射於這百級台階之上！
百折不回！與「回」字的含義天差地別！回，或許真的是逐客令，但百折不回，卻是對前進方向的鼓勵與肯定，意思是完全相反的！
難道真的印證著這句明顯不是佛家真義，而只是世俗用語之上？
幻空緩緩道：「佛門真義之中，並無百折不回之用法！」
「是！」葉天道：「天意昭昭，包容佛道，卻並非只有佛道！」
天意包容佛道，但並非只有佛道！
難道真的是自己過於偏執？誤解天意？五年前自己強行出手干預世間事之後，他就覺得自己的佛道基座出了問題，這個年輕人一句話，似是而非……
突然，天空風雲變幻，地上的「回」字一下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人同時一震！
轟地一聲春雷炸響，空中黑影晃動，黃沙漫天，葉天目光抬起，眼中精光閃爍。
呼地一聲，百條奇異的黑影突然從四方而落，落在廣場外圍，赫然是百頭天狼！
這些天狼是一路追蹤葉天和冷月的，是功力達到九重天的上古神獸，但它們明明不敢越雷池半步，現在卻越過了菩提樹，圍在了廣場！
百頭戰鬥力相當於九重天高手的異獸包圍，戰鬥即將打響！
葉天手一起，掌中突然出現了萬源神槍！
但幻空手一抬，直接按在他的槍上：「放下！」
僅僅是一按，葉天的槍直接回到了他的體內！
幻空目光抬起，直射萬里蒼穹：「出來吧！」
一句話，無比的謙和，但一股不可抗拒之力直盪天邊萬裡層雲，黃沙同一時間飄散，黑雲同一時間凝聚，滿天的黑雲陡然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飛鷹，帶著無邊的威力從九天而下。
哧！
廣場之上出現了一條黑色的人影，他身著羽衣，緩緩回頭，卻是一個充滿威嚴、充滿神奇魅力的中年男子，他的一隻眼睛上蒙著一層黑巾，只露出一隻眼睛，但這一隻眼睛，卻似乎將世間所有的光芒全都凝聚。
「獨眼孤鷹！」冷月一聲驚呼。
葉天的目光卻牢牢定於廣場之上，平滑如鏡的地面之上投射出獨眼孤鷹的影像，不是人形，乃是一隻巨大的鷹，他的人影未動，但影像卻時時在動，宛若鷹擊長空。
獨眼孤鷹！
十絕淵三大巨頭之一！
傳言功力超越超級宗門宗主的絕世強盜頭子！
當年，嶺南七煞進行了人生角色的轉換，從純樸的村民變成了殺人越貨的強盜，進而踏上修行路成為修行狂魔之後，超級宗門春陽宗對他們進行了追殺，就是這個獨眼孤鷹突然出現，殺掉了超級宗門春陽宗的宗主，將一個超級宗門硬生生打壓成一個普通宗門。
這隻妖異的眼睛也牢牢盯著葉天：「殺我七星者，居然是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他的聲音尖銳而又奇特，只是一句話，就如同無數的針刺入葉天的耳膜。
葉天緩緩抬頭：「揚名天下的獨眼孤鷹，居然是一隻扁毛畜生？」
獨眼孤鷹一隻獨眼突然爆出厲芒，厲芒一出，化成一根羽毛直射葉天，這支無形之羽此刻卻如天地間最恐怖的一枝箭，羽未至，葉天全身輪海似乎同一時間停止了轉動……
「阿彌陀佛！」四個字在耳邊響起，幻空單手當胸，出現在葉天的前方，那根離奇的無形之羽立刻歸於無形。
而葉天，輪海之壓陡然釋放，他後背已經有了冷汗！
好恐怖的高手！
僅憑一個眼神就能制人於死地，這份修為，他根本沒有絲毫抗拒之力。
「賊禿！」獨眼孤鷹一聲厲吼：「你存心保護他？」
「是！」
獨眼孤鷹沉聲道：「此人殺我七星，殺我無影八十一殺、毀我天機八十一宿，你還想保護？」
「阿彌陀佛！」幻空道：「除惡即為揚善！」
葉天眼睛睜大了，這可恨的老和尚此刻很可愛。
「視十絕淵為惡！老東西你千年苦修，修到如今依然如此迂腐！」獨眼孤鷹冷笑道：「不如今日本座將此萬象閣給平了，省得你浪費時間！」
「人間萬象，皆是虛幻！閣為虛，名為虛，氣為虛，唯一言不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獨眼孤鷹一隻厲目盯著幻空，宛若一支利箭！
而幻空，眼睛里一片平和，宛若萬里晴空！
獨眼孤鷹的目光慢慢抬起，直射蒼穹：「老賊禿，今日本座可以賣你一個情面，不取這小子性命，只需一樣東西！」
軟了！
終於軟了！
冷月一口氣終於呼了出來。
獨眼孤鷹，向來性格倔強無比，面對任何人都是以殺開道，今日居然妥協，可見幻空之威。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幻空道：「施主有此善念萌生，天下蒼生之福，敢問所需何物？只要萬象閣存在之物，均可取之！」
「此物不在萬象閣中，而是在這小子身上！」獨眼孤鷹緊盯著葉天：「將天珠交出！」
天珠？
幻空的臉色變了！哪怕是修行已經進入古井無波境界的千年老僧，他的臉色突然變了。
而冷月，臉色更是變得厲害。
葉天呢？他的臉色也變了，變得迷惘！
天珠？他幾曾有過天珠？
還有，什麼是天珠？
「十絕淵派出三百七十餘人前往八盤山，偶獲天珠一顆，中途被你所殺，天機八十一宿，無影八十一殺，七星為奪天珠而截殺於你，均死於你手！」獨眼孤鷹緩緩道：「以你之行為，十絕淵上天入地均不能容你，但今日本座給你一線生機，只要交出天珠，所犯之事一筆勾銷，開十絕淵千古未有之先河！」
所有人盡皆動容！
冷月臉上風雲變幻，她似乎明白了很多，也似乎被今天的交易所震驚，十絕淵的規矩居然可以改！
而葉天，緩緩抬頭：「我終於明白了！」
他明白什麼了？
葉天道：「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為何殺十絕淵幾百個普通弟子就惹來如此層級的追殺，為何在第一環節就犧牲掉八十一位高手，只為在我們身上留下一個追殺的印記，圖謀如此之大，付出如此之多，與小子身份實不相配，現在終於明白，十絕淵追殺之終極目的並非小子本身，而是天珠！」
這的確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個疑問。
十絕淵向來決絕，任何人只要觸犯必定製裁，這沒什麼說的，但他的身手功法不明，實在沒有理由第一個環節就犧牲掉擁有獨特功能的八十一煞，現在他終於明白！
「廢話！拿來！」獨眼孤鷹的手緩緩伸出。
冷月也盯著他！
天珠真的在他身上？他真的得到了天珠？
幻空突然開口：「孤鷹閣下不用枉費心機，貧僧以讀心術探測過葉施主，天珠根本不在他身上！」
冷月大吃一驚！
葉天呢？也是大吃一驚！讀心術？這老和尚不動聲色之間居然探測過他，知道他身上根本沒有天珠？這又是佛門神通？
世間搜索神識記憶是有的，他自己也精通此道，但那是搜索神識，對被搜之人乃是一次酷刑，沒有人願意感受的酷刑，而剛才他根本一無所覺，就被這老和尚讀了？一瞬間就得出了正確的結論？
他還讀到了多少？不會將他隱藏的秘密都讀了吧？這可太可怕了，他的秘密太多了。
「不在？」孤鷹全身一震！
「不！大師你錯了！在！天珠一直就在我身上！」葉天突然開口。
幻空猛地一震，冷月更是大震，這人怎麼回事？就算天珠的確是在你身上，有大師為你作硬保，好歹有了一條退路，你為何偏偏要朝上撞？將自己的退路完全堵死？
孤鷹眼中精光閃爍：「很好！拿來！」
葉天卻沒有看他，他看的是幻空，一縷神識悄悄傳向幻空：「本人想借大師一樣東西。」
「何物？」
「三尺自由地！」
三尺自由地！
土遁！
他要逃亡！只因葉天已經感應到，大地冰封，腳下的黃沙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控制，他根本沒辦法遁地而逃，而從天空走，顯然更加不可能，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幻空解開腳下三尺土地的禁制，他希望幻空明白這一點。
「抱歉！」幻空傳音：「你找錯人了！冰封大地的不是貧僧，而是孤鷹和外圍的千頭天狼！貧僧能解開千丈，解不了萬丈！」
葉天的背上突然就有了冷汗，外圍還有千頭天狼？已經悄無聲息地將這片天空圍得嚴嚴實實。
「貧僧知道天珠並不在你身上，卻不明白你為何要承認這一點！」幻空道：「不過，這已不重要！……去吧！記住那句話，百折不回！」
葉天猛地一震！
幻空大師大袖陡然揮出。
葉天眼前猛地一花，流光無限，面前隱約出現幻與空兩個字，身後還傳來孤鷹的一聲怒吼：「賊禿！」
哧！流光散盡，身後的自然之光完全消失，他身處一個奇特的佛堂，他身邊傳來一聲驚叫，赫然正是冷月！
「幻空獄！」冷月指著四周石壁之上無數繁雜的花紋大叫。
這些花紋初看雜亂無章，但細看，分明都是由無數的幻與無數的空共同組成的，整個石壁畫圖勾勒，左側是幻，右側是空！
葉天沒有說話，他眼中光芒閃爍很複雜。
「他為何改變了主意？讓咱們進了幻空獄？」冷月滿是不懂。
「幻空獄，有時是獄，有時卻是避難所！」葉天輕輕嘆息。
「避難所？」冷月臉色微微改變：「幻空大師在救我們？」
「顯然是！」葉天道：「咱們欠了他一份人情！」
「沒事！」冷月道：「幻空大師功力絕世，縱然是獨眼孤鷹，三次較量，也全都是他手下敗將，你沒看見這兇徒面對他根本無計可施嗎？他不會有事！」
葉天點點頭：「但願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