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5.第685章 易容改扮盜寶庫
九公主輕聲道：「這些時日，我總擔心我的兄弟姐妹死在我的面前，我也無數次地問過自己，如果真的出現那一幕，我會怎麼辦……結果是……我無法接受這種慘劇，將人心比自己，那些普通民眾也是一樣的心，他們對家人的關愛也是一樣。二哥，這就算是我求你唯一的一件事。」
「好，我答應你！」葉天緩緩道。
「謝謝二哥！」九公主好開心：「有二哥這句話，不知有多少家庭免於禍端。」
葉天沒有再說話。
他的心頭已經翻起了大浪。
短短一個要求，或者叫請求，表明了一點，她與他在一起的歲月里，她還是有所改變的，只是，她的改變不想讓他知道而已。
他關於天下百姓的論點已經悄悄地進入了她的心中，已經引起了她的共鳴。
這是好事嗎？
顯然是！
但這真的是好事嗎？
也未必！
至少，葉天覺得自己內心有一個點也發生了偏離，他一直致力於剿滅騰龍皇朝，將騰龍所有的有效抵抗力量全部消滅，徹底終結兩國爭端，但現在，他的想法也偏離了，她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也讓他產生了共鳴：
「鳳凰百姓是人，難道騰龍就不是人？」
是的，自己根本不是鳳凰帝國的人，自己內心堅定地認定自己做的事情是有意義的，是為天下蒼生謀利的，但為了天下蒼生真的可以毀滅騰龍皇朝嗎？
她是騰龍的一員，是騰龍的要員，但她也是一個人，她也有自己的族人，她同樣有人性的光輝！她也是天下蒼生的一員！
如果她的族人遭到毀滅，她同樣會哭！
是的，騰龍皇朝乃是挑起戰亂的元兇，但並不意味著所有的騰龍人都該受到懲罰。
前面已經是寶庫，兩長排守衛同時向他們鞠躬：「兩位殿下，深夜至此，有何吩咐？」
葉天的偽裝實是匪夷所思，從面貌、衣服到氣機，全都與二皇子一般無二，九公主分不出來，這些衛士同樣分不出來，哪怕是親自看守寶庫的頂級長老、功至二重天頂峰的孫長老，同樣看不出來。
「那個人欲煉問天丹，還必須兩種神材！」九公主道：「所以父皇命我兄妹前來，徹底斷其念想！」
她沒有說是哪兩種神材，只因這是機密，但她說了這是父皇之命，只因為九公主向來也不是拘泥於常規之人，她做事向來是追求效率——從當日她一意孤行要將龍帝杖帶出皇城就可以看出。
孫長老眼睛立刻亮了：「釜底抽薪？」
「是！」葉天回答。
「請問殿下是何種神材？」這是神識傳音。
「春秋神草和不死枯葉！」葉天也以神識傳音回應。
「絕妙！」孫長老笑道：「尊陛下之命，開啟寶庫！」
寶庫不輕啟，但也不絕對。
只因為這孫長老是個聰明人，聰明人具備兩重特性，一是關於分析利弊得失。一聽九公主所言，立刻就分析，一分析立刻得出結論：這是一條妙計！這是當前解除後顧之憂最好的辦法。最好的辦法當然就執行。
聰明人的第二重屬性是善於自我減壓。葉天擺明了要煉問天丹，一聽說他還欠兩種神材恰好在寶庫之中，他立刻就壓力山大，想到自己寶庫即將成為葉天的目標，他急啊，要是自己守不住這寶庫，被葉某人將藥材奪走，從而為禍騰龍，他覺得自己背不起這個重任。
此刻聖君下令，毀滅這兩種神材，就是對他最大的減壓。
一是好辦法，二是為他減壓，孫長老還能不動？他比兩個殿下還積極。
三名長老同時伸手，一片眼花繚亂的什麼暗記、密碼之類的流程走過，前面的萬古青石緩緩分開，一種獨特的氣機就流淌而出。這是屬於寶物、神材的氣機，極其浩大，極其神秘，極度具有吸引力。
「殿下請稍候！」孫長老微微一鞠躬，與另兩名長老進入，寶庫之門關閉。
但就在關閉的瞬間，葉天一踏步就進入。
「哥，寶庫咱們不能進……」九公主叫道。
「無妨！」葉天道：「我要親自監督銷毀！」
原來只是親自監督銷毀，這倒也在情理之中，這事兒太過事關重大，雖然是皇朝頂級長老，也不能完全信任。
裡面的三名長老雖然心頭不太是滋味，但也無可奈何。
在寶庫門關閉的最後一刻，九公主身形一閃，也進來了，寶庫門關閉。
葉天已經身處寶庫之中，舉目一看，他的心跳加速了。
這是一個巨大無邊的寶庫，高大寬廣無邊，分為東南西北四方，東方是神材，西方是藥材，北方是兵器，南方則是各種珍貴至極、匪夷所思的寶物。
沒有燈光，但裡面卻是亮如白晝，各種寶物之光將這片天地映照得五彩繽紛。
葉天的眼睛也有光芒閃爍。
好多的寶物，要不要搶？
他覺得需要將自己的手管住，他實在很忍不住要伸手。
但兩名長老就在他的身邊，雖然是恭恭敬敬在低頭，但他們將四周牢牢鎖定。
雖然他此刻是二皇子，是騰龍未來的繼承人，但在忠於職守的兩位長老眼中，他依然是外人！是防守的對象！三名長老進寶庫，其實每個人都會防備對方。
因為這寶庫的規格實在太高，裡面每種東西都是價值連城，任何人都不能完全信任。
孫長老的動作很快，很快就出現在葉天面前，他兩隻手各拿一樣東西，左邊手上是七片葉子，這葉子完全乾枯，但一根詭異的金線在枯葉中遊走，就如同一條金龍在一片大沙漠上空遊走一般，這就是不死枯葉，來自於天外金梧桐，雖然已乾枯百萬年，但傳言只需要一點鳳凰淚，即可再現鳳凰樂園的不死枯葉。
而他右手，卻是三株奇草，這草根已枯，但草依然枝繁葉茂，而且花開花謝始終不停，片刻時間，至少有七朵花乾枯化成銀煙，也至少有七朵花重生，綻放光彩無限。
這正是春秋神草，無生無滅，無始無終。
「春秋三株，枯葉七片，這乃是全部的庫存！」孫長老道：「現在執行毀滅！」
十株神材飛向空中，三名長老同時伸手，直指神材。
就在此時，葉天的手陡然一伸，也是直指神材，哧！十株神材同時射向他的手中。
三名長老猛地一驚，殿下要親自銷毀？
就在此時，九公主的目光也突然定在葉天臉上，她的臉色突然就改變了，剛才葉天伸手的一瞬間，她看到了衣袖下方的袖口。
這衣服是一件布衣，袖口乃是最普通的藍邊。
這不是哥哥穿的衣服！
皇朝向有講究，以哥哥的身份，哪怕是內衣，都會採用最好的材質，哥哥剛才穿的內衣正是騰龍神蠶絲所製作的衣服，具有自我凈化功能的神蠶衣，決不是這普通內衣，而這帶有藍邊的衣服，她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這個人就是葉天！
一瞬間，她大腦一片空白！
「二殿下莫非要親自銷毀？」孫長老道。
葉天還沒來得及回答，九公主陡然一反手，一巴掌按在身後一個架子上，一道金光突然破空而起，從寶庫上方消失……
三名長老猛地一驚，這是最緊急的警報！
「他不是我二哥，他是葉天！」九公主一聲大叫。
三名長老陡然轉身，剛剛轉身，葉天雙手一起，哧！
三名長老同時化成血霧，血霧之中，葉天的手突然穿過，筆直地抓住九公主的咽喉，他的臉已經恢復成了葉天的臉，這張臉很平靜：「公主殿下好眼力，佩服之至！」
聲音一落，他帶著公主突然就出現在西方架子前，手一伸，架上的無數藥材飛起……
「你這惡賊……你不得好死……啊！」
一聲尖叫中她身不由己地出現在東方，又是無數的神材翻滾而起，化成神材浪濤卷向葉天，一到他的身邊就消於無形。
大肆搶劫！
一瞬間的時間，葉天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轉了個遍，除了兵器他基本上沒碰之外，那些最高層的寶物轉眼間被他搶了個遍。
九公主自殺的心都有！
這可是數十萬年整個騰龍帝國的積蓄啊，任何一件損失，都會是一件驚天大事，此刻卻被他整堆整堆地搶！
等一下！
二哥！
九公主一聲大呼：「你……你把我二哥怎樣了？」
這是最不祥的預感，此人身上穿著二哥的衣服，二哥呢？會不會已經死在他手下？
相比較親人的喪命，她不再在乎這些寶物，只在乎她那個答案。
就在此時，寶庫之門轟地一聲洞開。
一道金光突然捲入，威猛絕倫，吞吐天地！
直指葉天！
葉天手一抬，九公主直接就迎向這道金光。
「父皇！」九公主在空中只來得及一聲大叫，就被捲入金光。
金光陡然消失，她父皇一隻手穿空而來，準確地抓住她。
而葉天，借這片刻的機會，已越過騰龍聖君，出現在寶庫門邊。
騰龍聖君陡然回手，一掌拍下，覆蓋全部通道。
就在葉天根本無路可走的瞬間，葉天手中突然又多了一人：「這是二皇子，有種你一掌拍死！」
他的手一抬，二皇子直接拋起。
騰龍聖君變拍為抓，將二皇子抓住，葉天已經穿過寶庫門，轟地一聲，外面千萬人阻擋，在他一撞之下，盡皆震向四面八方，騰龍聖君到達通道口，前面已經完全失去了他的蹤跡。
他身後傳來九公主的大呼：「父皇，二哥沒事！」
她的呼聲居然充滿驚喜。
騰龍聖君心頭猛地一跳，不知道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他的寶庫被盜，損失之大前所未有，這是騰龍皇朝最大的恥辱也是最大的損失，但他的二兒子，皇朝當前的繼承人居然意外地活著，卻又是最大的驚喜。
「這賊子化身二哥的模樣，沒有人認得出來……」九公主話說到這裡，突然猛地一驚：「不好！神廟，父皇，快去神廟……」
她突然想起來，葉天跟她說的那番話，問天丹要煉成，還需三樣神材，奪龍石，春秋神草和不死枯葉。
現在春秋神草，不死枯葉都落入他的手中，就只差奪龍石。
而奪龍石，就在神廟，千萬年來一直墊在祖柱之下。
「父皇快去阻止他，要是阻止不了，我……」她的話音未盡，聖君已經不見。
她最後的話才說完：「……我愧對祖宗！」
是的，奪龍石原本沒有人知道在哪裡，但她告訴他了，她是無意的，誰能想到二哥會是他假扮的？如果因此而被人毀滅神廟，毀滅祖柱，她真的愧對祖宗。
她父親已經趕去了，希望還來得及，九公主緊急趕往神廟，離神廟還有百里，神廟猛地一震，最高的祖柱從天空倒下！
「列祖列宗，原諒我這個不孝子孫！」九公主眼睛猛地閉上。
前面的虛空之中，站著她的父皇，父皇的臉色一片烏青，他手指萬里長空，一聲厲吼震動天地：「葉天，你聽著，本君要你碎屍萬斷！」
這聲呼喝整個京城全都聽得見！
修行人士飛上了天空，普通人從睡夢中驚醒，葉天！葉天這個惡賊又做了什麼？讓陛下大怒？
很快，就有消息傳來，葉天毀滅了騰龍祖柱。
整個騰龍帝國的人全都怒了。
騰龍祖柱，本身並不是什麼寶物，就只是一個榮譽象徵，象徵著一代皇朝的萬世不朽，此刻在葉天手下崩塌，是他對騰龍皇朝的挑戰。
沒有人想到，葉天並沒有這麼小兒科，他決不會用這種方式來挑戰，他要的是更實在的東西，祖柱之下的奪龍石。
也許整個騰龍皇朝唯有一人知道他毀滅祖柱的原因，當然是九公主，她不敢向任何人提及，哪怕面對父皇，她一樣不敢提。
三樣必須的神材已經齊了，他會不會真的煉成問天丹？
他會不會真的對父皇產生威脅？
九公主不敢想，她更不敢接受整個皇朝受她所累的結局。
她唯有恨！
葉天，你這惡賊，你這混蛋，我……我一定要殺了你！為了皇朝，為了祖宗，為了我自己犯下的錯，我都必須殺了你！
……
西南無名山！
山下有幽谷，幽谷之下有深潭，千萬年無人至此。
突然，一條人影出現在這幽谷之中，無聲無息地進入深潭，深潭居然連浪花都沒有泛起，這是葉天！
葉天進入幽谷，繼續向下，穿過足有千丈深的潭水，直接進入地下，一進入地下，立刻封閉潭底的土層，一個大大的水花從下面翻起，幾經回蕩之後消於無形。
這就是葉天到此留下的唯一東西。
他進入了地下的土層，而且還繼續向下，一直進入百里開外，他終於停下了，停在地下堅岩之中，就宛若一個沒有任何出口的山洞。
他要煉丹！
他不能受到任何打擾。
他相信整個騰龍帝國都已亂套，他知道至少有千萬人在搜索他，但他也相信，在這地底，他們能找到的概率極低。
問天丹，天地奇丹，真正的奪天地自然造化，用老瘋子的話來說，還包含了他本人的造化！
葉天現在就要開始試一試這造化到底有多麼神。
丹爐一啟，六十三種神材進入丹爐，四樣奇物如何處置？
奪龍石奪天機，生命之泉改地脈，春秋神草通四時，不死枯葉達古今。
葉天心神一動，奪龍石衝天而起，生命之泉直達下方，春秋神草突然化成霧，盤旋來去，不死枯葉金線遊走，穿梭于丹爐之中，宛若當初的萬器之根……
這麼一改，整個丹爐完全變了，不再象是一個丹爐，反而象是一個世界。
有生有死，有古有今，有天有地的世界！
六十三種神材開始融化，葉天如同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爭鬥、拼搏、交融的世界，這個世界跟他以前的丹道世界不一樣，以前的丹道世界似乎是一個修行的世界，只有神材與神材的交融取捨。
那個丹道很正統，很神聖，但現在的丹道世界才更真實，除了修行人之外，還有世俗之人，有孩童，有老人，有滄桑千年的無奈，也有充滿未知的成長……
這是完全不一樣的丹道。
這是丹道中另一扇大門。
葉天在這扇門中揣摩、思索、感受、改變，有時有若千軍萬馬的大首領，調派各路大軍；有時又如一個孤獨的行者，行走在陌生的街頭；有時卻又如一個詩人，仰面朝天，問蒼天天機幾許……
問天！
這就是問天丹！
……
五天，十天，十五天！
騰龍帝國完全失去了葉天的蹤跡。
任何地方都正常。
這本是好事，但也一步步加深著騰龍聖君的擔憂。
只剩下三天了，他必須前往鳳凰皇城。
葉天半個月沒有任何異動，但聖君如果一走，誰也把不准他會不會來。
一旦他前來，又會鬧出多大的動靜？
就在他坐在深宮裡緊鎖雙眉的時候，一條人影飄然而至：「聖君，你可以安心而去。」
聖君猛地抬頭，就看到了一個宛若九天天使的女人，這女人似乎很年輕，臉蛋嫩得似乎可以掐出水來，但也很年長，因為她的眼睛彷彿來自天外，帶著洞察人間一切的聰慧與淡然。
「無容道長！」聖君站起。
無容？如此容貌還敢說無容？
天下女人面對她都應該無地自容才應該！
無容道長微微一鞠躬，算是跟聖君打個招呼。
「道長，本人真的可以安心前往？」聖君將「安心」兩個字說得很重。
「是！」無容道長道。
「道長此言，深慰我心！」聖君長長吐口氣：「道長願意保衛皇室，皇室之大幸，但道長須知此人不同一般，他的速度匪夷所思，比本人都不稍遜，而且詭計多端……」
無容道長笑了：「聖君可是擔心貧道抵擋不住？」
「道長無天秘境妙不可言，天下無人可破，本人倒不擔心道長的功力。」聖君道：「只是道長生性恬靜，從不為惡，對於人世間的陰險狡詐並不熟知，對於此賊的攻擊也許會不適應。」
這話說得客氣，但言語之意依然是不太放心。
無容道長輕輕一句話：「不必多言，聖君可以啟程了，貧道保你皇室上下無事。」
聖君再不多言，深深一鞠躬：「多謝道長！」
哧地一聲，金光一道射向天際。
他就此前往前線。
他消失了，大殿之中出現了另一名女子，正是九公主，她微微鞠躬叫了一聲師傅。
無容道長回過頭來：「你可是與你父皇想法一致？認為為師擋不住那個人？」
「徒兒豈敢懷疑師尊的能力？師尊既然有把握，自然會保皇室平安。」九公主很乖巧：「只不知師尊打算如何布置，請師尊示下，徒兒全面安排。」
「沒有布置！」無容道長道：「皇室之中，無須任何布置，他根本不會前來！」
……
地底深處，黑暗無邊的洞穴之中，葉天的眼睛突然睜開！
他的眼睛一睜開，石洞中的玄妙氣機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葉天手抬起，掌中出現了一顆雞蛋大小的金丹。
這金丹一出，裡面玄機無窮，葉天托著此丹，就如同托著一個世界。
問天丹！
成了！
這丹雖成，但也極不尋常。
按說一般一爐丹最少也有八十顆以上，葉天自從煉丹以來，還很少有少於八十顆的記錄，但這丹不一般，就只有八顆。
耗費如此眾多的神材，六十三種神材加起來足有一籮筐（不，還另有四種，還得另外加上半塊奪龍石，一株春秋神草，一片不死枯葉，還有一斤左右的生命靈泉——這些看似輔助的四種神材最終也化成了能量融入了金丹），煉出來的偏偏就只有八顆雞蛋。
而且葉天感覺中，他的神材還根本沒有多少損耗，為何憑空就變少了？不！不是體積變小，而是壓縮了，各種神材的能量壓縮，壓縮成八顆丹，他手上的丹分量也不輕，沉沉的極其特異。
這是第一種特異。
還有一種特異：這丹不是整九之丹！
一般丹道規則，丹必逢九，一九，二九，三九，直到九九，但這問天丹卻不是這樣，它最終消耗的六十七種，葉天也很想問問老瘋子，你這七九多四個什麼意思，整九規則還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