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次平常的行動(2)
「……敵人已經開始騷動不安了。」霜星沒有回答塔露拉,她望向遠處,「你見過我父親戰鬥的樣子嗎,塔露拉?」
「這些小裝置是……什麼薩卡茲巫術么?」
「連.……連隊長,這個是……游,游擊隊的……裝置,那個怪物……」
一個術士組的組長有些顫抖的回答連隊長的問題,聽到術士組組長的回答,連隊長的臉都忍不住扭曲了起來:「所有人!后隊變前隊,準備撤退!你,還有你,帶著你們的隊伍在後面防止敵人追擊!」
連隊長強忍恐懼,迅速下達了一串命令,但連隊剛剛開始變換隊形就猛然停滯了下來,如同家貓遇到了猛虎。
「那……他.……是他……游擊隊不是不來這裡么?!」
「快跑.……等等,他什麼時候站在我們的退路上的?」
「.……」
愛國者不止何時站在烏薩斯軍的後方,沉默的注視著這支雜亂的隊伍,在烏薩斯軍的兩側,盾衛與游擊隊士兵也完成了對他們的合圍。
直至本地駐軍向他發動猛攻前,眾人面前矗立著的高大薩卡茲沒有做出任何動作,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塔露拉彷彿聽見凍原的北風夾雜著哭叫,那是這片大地本身的顫抖,它的邪惡在溫迪戈面前節節退縮。
愛國者任由如雨的弩箭與法術淹沒自己,他向前邁步,直至烏薩斯軍的弩箭射盡、術士體力不止,從煙塵中顯露出他高大的身軀。
愛國者站定,向凍原投出了手中的巨戟。
只懂如何吞噬活物生命的陰鬱天空忽地被刺出一個大洞。 ……
愛國者幾乎是一個人擊潰了這個烏薩斯連隊,他揮動巨戟,踐踏烏薩斯軍的陣地,烏薩斯軍士兵如稻草一般倒下。
反應過來的烏薩斯士兵開始四散而逃,但是在整合運動與游擊隊的合圍之下,烏薩斯軍全軍覆沒。
若是烏薩斯軍能鼓起勇氣去向其他方向突圍,或許還能有幾人逃出生天。但此刻他們早已崩潰,沒有勇氣的士兵在戰場上又與待宰的羔羊有何區別?
「你讓你的一排打掃戰場,其他人隨我來,進攻礦場。」
「是,先生。」
在礦場主力在曠野之上被消滅之後,殘存的幾十名守軍在愛國者、塔露拉、霜星和盾衛們的進攻下僅僅堅持了不到十分鐘。
隨著一聲巨響,最後一名烏薩斯士兵被埋葬在廢墟之下,烏薩斯此處礦場正式宣告淪陷。
「謝謝你的支援,先生……」
「塔露拉——你想離開雪原?你會被烏薩斯的裝甲碾碎。」
霜星聽到愛國者突如其來的批評,有些茫然:「爸?為什麼是現在?我們不是打贏了——」
「盾衛已經去收集資源。你收隊,命令全部人準備轉移。」
「……是。」
見霜星離去,愛國者轉過身來,凝視著塔露拉:「你和你的計劃會讓所有人都送命。」
塔露拉意識到,面前的巨人是第一次對自己發表他的意見。即使這意見不可撼動,傷人入骨。而這次,沒有人陪在自己身邊,面對這位巨人。
但她毫不畏懼。
「西北的凍原也不能讓我們活下去。我們的隊伍越壯大,就越需要食物與能源補給。即使是有夜陌雅的渠道也難以滿足我們發展的需要。
一年一季的苔麥……哪怕是所有人都去耕種,又能收穫多少?即使現在有夜陌雅的渠道和她提供的源石提煉機,可終究不是一個穩定長久的途徑。
而我們的田地會不會被糾察隊毀掉?游擊隊和我們的戰士能夠輕鬆的戰勝他們,但多數感染者做不到。」
「你在加速他們的死亡。」
「但即使是留在這裡,隨著我們隊伍的壯大,我們依舊會被盯上。我們只有離開凍原,向東方去,向南方去,向敵人力量薄弱的地方去,溫暖的地方去。
即使那裡的敵人力量要比凍原上強,但他們沒有烏薩斯西部的敵人強大,而且要被多方面的力量牽制。那裡有更多的資源,還有關鍵的,能夠治療感染者的藥物。」
愛國者毫不猶豫的否定了塔露拉:「.……你要怎麼生存下去?你要怎樣讓我們這麼多人生存下去?游擊隊是在救人。游擊隊絕不會犧牲游擊隊之外的人。只有戰士才犧牲。」
「然而,在各個城市和城市周邊生活的感染者,遠比凍原上的更多。」
塔露拉沒有直接回答愛國者的質疑,而是岔開話來。
「您常年駐守北方,對北方感染者的遭遇深惡痛絕……所以您也不太有機會了解到,南方的感染者是怎樣生活的。」
「他們過得很好?」
「他們過得很糟。」
愛國者有些瞭然,「你想吸納他們。」
「我要團結他們。」
「帝國看向感染者時,你首當其衝。」
「不是團結在我身邊,是團結在同一個理念周圍。」
「理念?」愛國者彷彿聽到了一個笑話,「感染者在凍原上被當作鋸末,在礦場里被當成廢渣,在聚落被當作懲示,在城市裡被當作什麼燃料。
凍原上的感染者既不無知也不愚蠢。我們不抱幻想,所有的理念在被實踐前都是幻想。
凍原上還有礦場,有巡邏隊,有愚蠢懈怠的守軍,還有夜陌雅帶來的機器和渠道,我們有地方獲得資源。」
「我們僅能通過從敵人手中搶奪資源生存,可我們卻沒有開發資源的手段。我們沒有可持久運作的移動城市,沒有稱職專業的天災信使.……我們的力量在凍原無法發展壯大,倘若有一天,那些內衛來到游擊隊面前,我們又該如何自處?」
塔露拉試圖向愛國者訴說走向東南方的必要性,迎來的卻是他毫不留情的反對。
「走向城市,我們一無所有。」
「我們會收穫新的朋友。」
「誰是你的朋友?我可以承認你的計劃有過人之處。然而,你所圖謀的,即使有可取之處也不出奇。」愛國者語氣變得冷漠,他指出塔露拉的問題所在,「有多少戰略家在凍原上潦倒而死?你所說的這些,我看不出你為何能做到,靠什麼去實現。
為什麼先皇能讓大地顫抖?因為他執著於此,且從不談論遠大願景。他只邁步。
而你不能。」
愛國者說完,便準備離開,他已不願與這個年輕的少女談論這些事情。但當他扭身準備離去時,卻又被塔露拉叫住。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