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趙虎的砍價水平
趙虎點點頭,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意思是說,你們要五十兩金子是吧?」
「沒問題,成交!」
那管事立刻喜笑顏開,鞠躬哈腰謝道:「謝謝客官,小的這就上樓去回稟陳媽媽。」
剛才這樵夫沒說清楚是金子,只說三十兩,管事還以為他說的是銀子。
誰知道對面這樵夫是個傻大款,你他喵的早說是金子啊!
在大魏,一兩金子可以兌換十兩銀子——
五十兩金子就是五百兩銀子,這筆生意簡直血賺?
下一刻,陳媽媽心急火燎地跑到門口,笑眯眯地打量了趙虎一眼,嗲聲嗲氣地說了一句。
「哎呀,這位貴客,剛才是我算錯了,那母女倆長得貌美如花,國色天香,可是一對難得一見的大小美人哩。」
「我拿她們當寶貝一樣,從來不捨得讓她們接客,每日好吃的好穿的伺候了好些日子,五十兩金子算下來可虧本了呢!」
趙虎嘿嘿冷笑道:「我沒時間跟你廢話,一百兩黃金!」
「你馬上帶人出來,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那陳媽媽樂得心中開出一百朵金花,但表面上卻是一幅愁眉苦臉的樣子,感覺虧了許多。
難得遇到一個冤大頭,她怎麼肯輕易放過,於是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要不客官您再加點,小女子也是賺個辛苦錢——」
她話沒說完,趙虎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記錯了,我身上只有九十兩黃金了,愛賣不賣!」
陳媽媽嚇了一跳,趕緊搖搖頭,下意識地說了一句。
「哪有這樣子講價的,剛才還一百兩金子,怎麼越談越少了!」
「一百二十兩金子,我們馬上放人。」
趙虎拍了拍腰間的老柴刀,笑道:「我又記錯了,我剛才花了十兩金子買了一柄絕世寶刀,現在只有八十兩金子了。」
那陳媽媽看了一眼趙虎腰間那把價值十兩金子的「絕世寶刀」,忍不住撇了撇嘴,嬌笑道。
「呀,這位客官,您上當了,這破爛老柴刀怎麼值十兩金子,哈哈——」
突然間,陳媽媽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對面那個樵夫又指了指頭頂的綠色圓形大草帽,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這麼一說倒是提醒我了,我頭上這頂帽子是名匠編製的,也花了我十兩金子。」
這時候,旁邊的綠帽管家趕緊伸手拉了一把陳媽媽,也不吭聲,將自己嘴巴牢牢閉上,用眼神示意陳媽媽別說話了。
陳媽媽終於意識到,自己每啰嗦一句,對方就會降價十兩金子。
下一刻,陳媽媽嫵媚一笑,嗲生嗲氣地說道:「這位客官,剛才的話當我沒說!」
「您高抬貴手,咱們按照一開始說好的一百兩金子交易可好?」
「就當我陳曉紅今天做了一場大善事,為您牽一根紅線。」
趙虎笑了笑,淡淡地說了一句。
「一百兩金子可以給你,但是你要告訴我那個朱濠去哪裡了?」
陳媽媽趕緊扭頭問了管事一聲:「知道那個朱濠去哪兒了嗎?」
綠帽管事搖搖頭,小心翼翼地答道:「小的真不知道,不過那些放貸的老闆眼線眾多,他們可能知道。」
趙虎點點頭,也不再問,從懷中取出兩錠黃燦燦的大金元寶,呵呵笑道。
「我這裡有兩錠官鑄黃金,每錠五十兩,一百兩金子童叟無欺,但是必須要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陳媽媽死死地盯著那樵夫手中的兩錠大金元寶,臉上笑靨如花,將手一揮,嬌聲喝道。
「是官金沒錯!」
「得嘞,咱們成交!」
「來人啊,將鄒氏母女請下樓來,好生伺候著,打扮得漂亮一些——」
很快,鄒氏母女二人被人精心打扮一番之後,在幾個侍女的陪同下來到了門口。
趙虎看了鄒氏母女二人一眼,暗暗點了點頭。
「果然自古紅顏多薄命,趙聯兄弟真是可惜了。」
但為了以防萬一,趙虎還是問了鄒氏一句。
「你就是趙聯的遺孀鄒氏?」
「你告訴我,趙聯祖上是從何處遷到古馬屯的?他的墓在何處?墓碑上刻了什麼字?」
鄒氏聽說有人看上了她們母女,花了大價錢買下她們,原本心中忐忑不安,擔心被人買回家侮辱欺負。
但是聽到這個陌生的樵夫問出的話之後,鄒氏的淚水瞬間嘩嘩地湧出眼眶,捂著臉蹲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亡夫祖上是常山南麓小趙莊人……」
「他的墓在古馬屯村東一裡外的一個小池塘邊,坐北朝南,墓前墓后四個角各有一棵柳州,是妾身去年六月新種下去的……」
「他的墓碑上寫著……」
「嗚嗚嗚,我對不起他……」
「我被姓朱的騙光了先夫用命換來的撫恤金,又被賣到青樓,我再也沒臉見人了,嗚嗚嗚……」
趙虎悲愴曰:「嫂子別哭,我不是外人,乃是趙聯的族弟趙虎!」
「從今往後,你和小雅再也不會受人欺負了!」
說完之後,趙虎將手中的兩錠大金元寶,如棄草芥一般拋給對面望眼欲穿的陳老鴇和綠帽管事。
他拍了拍手掌,大笑一聲。
「車來——」
下一瞬,一名身材高大的錦衣漢子駕駛著一架豪華馬車,飛快來到趙虎身邊。
緊接著,車上走下兩個綠衣婢女,將鄒氏母女扶進車廂之內。
這馬車和車夫以及兩個丫鬟都是趙虎剛買下來的。
他出手豪邁大方,無論是買人還是買車都霸氣十足,動不動就是官鑄黃金大元寶,成色都不用驗,什麼東西買不到?
臨走之前,趙虎冷笑著對老鴇等人說了一句殺氣騰騰的話。
「陳老鴇,回去告訴你那個姓潘的主子——」
「我給他三天時間,將高邑縣境內所有拿過鄒氏撫恤金的涉案人員,不問緣由,一律逮捕下獄!」
「然後,讓他本人拿著我這兩錠官金,到真定縣衙投案自首,或許可以留得一條小命!」
「三日之後,這件差事他若是辦不好,或者不願辦,那他就只能祈禱——下輩子還能再次投胎做人了!」
……
「啊嗤——」
這一瞬間,陳媽媽猛地打了個冷顫。
她突然覺得,自己手中這一對沉甸甸的官金大元寶,莫名有些燙手!
這時候,站在她旁邊的綠帽管事也渾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嘴唇變得烏青無比,顫顫巍巍地說了一句。
「閣主,小的曾說,一見那樵夫就感覺有些大禍臨頭的感覺,現在果然應驗了……」
陳媽媽畢竟是見過「大風浪」的人,她強行鎮定下來,強顏歡笑道。
「沒什麼,放話嚇唬人的莽夫老娘見得多了……」
但是對方的言語動作與行事風格,卻明明白白地告訴陳媽媽,對面那人絕不是普普通通的山野樵夫!
這天傍晚,陳媽媽精心打扮一番,悄悄地乘坐一個小小的紅轎子,離開了萬苑閣。
片刻之後,小紅轎被人抬到高邑縣城內一個大府宅外,然後陳媽媽鬼鬼祟祟地從後門鑽了進去。
「曉紅,我不是說過了嗎,平時不要來此找我!」
陳曉紅是陳媽媽的名字,訓斥她的這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年輕時曾經是她的追求者,後來又成為她的榻上客。
不過隨著對方地位的不斷上升,她的年紀也越來越大,容顏老去,芳華不再,逐漸淪為對方的賺錢工具……
「老爺,今天有人放出話來,要讓您……」
那老爺嗤笑一聲,不屑地說了一句。
「真是笑話,老夫二十歲時從刀筆小吏開始起步,二十年間在高邑縣摸爬滾打,至今已是堂堂正七品縣令,什麼事情沒見過?什麼風浪沒經過?」
「如今本官坐擁一縣,百里稱侯,起坐四顧,八面威風,在高邑縣一言九鼎,隻手遮天,豈會怕了他一個二十來歲的山野樵夫?」
陳曉紅年輕時也是良家女子,現在的大老爺,當年還只是一個小小的吏員。
但是陳曉紅當年就是看上了他的傲氣和野心,甘願成為他的女人。
陳曉紅為他賺錢,為他經營勢力,甚至不惜親自下場,用肉身為他的晉陞鋪路,一步步幫助他成為高邑縣境內一手遮天的百里侯。
儘管對這個自己伺候了一輩子的男人有十足信心,但陳曉紅還是小心翼翼地提醒一句。
「老爺,那人自稱趙虎,會不會是傳說中的那個萬勝驍騎衛的趙指揮使?」
大老爺搖了搖頭,笑道:「這不可能!」
「在河北,叫趙虎的人何其多也?我高邑縣的官兵吏員之中就有三個趙虎……」
「若真是那一位,他直接派人來跟我打個招呼,兩個女人而已,我肯定賣他面子,他又何必弄出如此行徑?」
「不過曉紅你說得也有道理,那真定縣的牛縣令與我交情不淺,明日我差一個心腹去問一聲就知道了。」
說到這裡,大老爺看了一眼身前這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全心全意幫助自己大半輩子的女人,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憐愛之意。
他伸手摸了摸女人光滑的臉頰,微笑著對她說。
「曉紅,我們好久沒在一起了吧?」
陳曉紅眼圈一紅,立刻低下頭來,不忍被他看到自己的眼淚,卻忍不住小聲哽咽道。
「曉紅已經三年六個月零六天,沒能有機會伺候老爺了。」
大老爺見狀幽幽一嘆,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心裡話。
「陳酒味更濃,舊人情最深……」
「曉紅,這些年辛苦你了,今夜你留在府中陪我說說話吧。」
這一剎那,陳曉紅喜出望外,她猛地抬起頭來,卻沒察覺到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老爺,曉紅不苦,有您這句話,我陳曉紅這輩子就是粉身碎骨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