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獵,危機四伏。
明珠同著東方鈺,走遠了那裡。
東方鈺不甚心安,伸手揉著皓腕上的淤痕,眸里藏著淡淡的心疼……對此,明珠選擇視而不見,只是微疼的皓腕,在他的輕柔下,逐漸的紓解下去。
「他……認出了你?」
試探著,東方鈺問上了一言,整顆心提了起來驁。
明珠先是一怔,后而反應過來,東方鈺所問的意思,微是搖了頭……臉上的神色,有著一瞬的清冷,顯然不願過多的提及。
「你忘了嗎?他失憶了啊……」
嘲諷一嘆,令人聽不出確定意味。
東方鈺沉默了下,停下了揉著的動作,轉而握在了掌心:「明珠,你可以相信我的。所以,有些事情能不能,不再瞞著我?」
話里所指,明珠不是不明白。
正想回上,目光不經意一瞥,華素的身影,出現在了面前……在她不遠處,有著宮人抱著華睿,站在那裡隨同,眸里一緊,定格在了那裡。
「東方鈺,若是我說,華睿是我的弟弟。你會幫我,將他從華素的手裡,奪過來嗎?」
突兀的,明珠仰頭一笑,燦爛奪目。
東方鈺心神一凝,被著她的話語,衝擊了下……但,很快已是點頭,不容置喙:「我會。」
明珠笑了下,似在思量著什麼,一時並未言語。
不過,一雙眸子,不時望過華素,她正挽了一個男子的手臂……那名男子,容貌長的極好,對於華素態度頗恭,想來便是男寵。
而,她所去的方向,明珠微是皺了眉。
但,很快的,抑制不住心上,看過了華睿,他在宮人的懷抱里,乖巧的不言不語……不過三歲,已不知吃了多少苦,這麼一想,像是被針扎了下,泛著密密的疼。
腳下,已是難以自制的,走了過去。
到了跟前,明珠朝著宮人一笑,少有溫柔道:「睿兒,還記得我嗎?」
華睿顯得無精打采,離得近了,明顯看到面容上,有著一許的蒼白……明珠打量的同時,隱是猜測,他是病了的,心頭更是擔心。
卻是,華睿已是抬了眸,如同星辰一樣璀璨:「你是仙子姐姐嗎?」
被他的話語逗笑,明珠亟不可待的伸出手,宮人已是防備的,退後了一步……明珠眸里微沉,宮人是跟在華素身邊,見過東方鈺的,自然猜得到明珠身份。
施了一禮,還是不肯鬆了手:「公主吩咐過,不得讓任何人,靠近小公子。」
明珠手上的指甲,禁不住掐入掌心。
這幾日,她反覆的思考,華素與華睿,究竟是什麼樣的關係……若是華睿,當真是她的弟弟,怎麼到了華素的手上,她可不信,憑著華素一心想殺了她。
她能夠,突然收留了華睿。
加上,華睿的身上,遍布著她的虐待,明顯是不喜這個孩子……她想到,當年出了相府與趕回相府,中間的時間,不長不短。
那麼,林詩涵生產的時候,華素在場嗎?
還是誰人不忍,留下了這個孩子,後來到了華素的手裡……這其間,到底是怎麼回事,思緒有些混亂,隱是需得對應的線索,才能豁然開朗。
「我與郡主,同著睿兒有一面之緣,並無任何惡意。」
東方鈺開言道上,同時由著明珠的話語。
心下驚異的同時,仔細看著華睿,同時看著明珠,兩人大體上並不像……不過,眉眼間的柔和,還是如出一轍的,兩人的容顏,皆是上乘之姿。
「丞相,這是公主的吩咐,請不要讓奴婢為難。」
宮人一提到華素,顯然十分恭敬與畏懼。
而,在她懷裡的華睿,一直朝著明珠,望了又望:「姐姐,公主娘不讓其他人靠近睿兒。不然,宮女姐姐會受罰的……」
他如此說著,撲閃著眼睛,璀璨的如同寶石。
「好,姐姐不靠近睿兒。」
明珠軟了心神,順著他的話語應下。
聞言,宮人長長倏了口氣,心裡對於華睿,溢滿了心疼與感激…
…凡是在著華素身邊當差的,無不是岌岌自危,華素對於華睿,不喜的對待。
縱是心疼,也無人管的了。
明珠站著,目光不離華睿身上,東方鈺守在她的身側……華睿似是倦了,眼帘一合一合的,額上涔出了一層薄汗,不由心下一緊。
「姐姐,睿兒累。睿兒想睡覺……」
他這麼說著,已是不等明珠應下,閉上了眼帘。
突兀的,明珠視線轉移,迎上了宮人:「小公子,這是病了嗎?」
宮人一慌,未想明珠突然問上,垂下了眼帘:「回郡主的話,小公子只是感染了風寒。」
「只是?他一看病的就不輕,怎麼不尋來太醫……」
明珠滿是著急,這樣的道上一言,若不是理智還在,已是一把奪了過來……宮人神情躲閃,猶猶豫豫的,無法回上話語,只能抱緊了華睿。
便是下一刻,一道聲音響了起來:「本宮不讓她尋太醫,她自是不敢。」
伴隨著這道聲音,遙遙而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華素。
而她,顯然剛從君墨白那裡,返了回來。
她過去,不過是想看下,君墨白失憶是真是假,同時君墨白,給予了她那麼多痛苦……此番,他到了東陵,縱是心懷恨意,也得親自招呼一番。
只是,他的身邊,存在兩個女子,如同蒼蠅一樣,防備著她。
冷冷一笑,君墨白的狠毒,她親身經歷過,一度的被他逼到了瘋魔……長久的日子以來,她更是噩夢纏身,她誓要讓他嘗到,她的十倍百倍痛苦。
沒想到,他一失憶,一了百了!
「沒想到,明珠郡主對於睿兒,這等的關心!」
華素上前,從著宮人的手上,接過了華睿。
眸里精光閃過,一絲快意橫生,她並不怕上官連城,查出了什麼……或許該言,她能夠查出,那才是極好,他們的痛苦,便是她的痛快!
「睿兒這樣可愛,想來誰人見了,都是喜歡的。既是喜歡,關懷一兩句,不過人之常情……」
感到明珠的僵硬,東方鈺應下華素的話語。
華素挑了朱唇,一手撫著華睿,迎上明珠:「丞相說的極是。不過,本宮不打算嬌慣睿兒,有心讓他吃點苦頭,磨練一下意志。不過小小的病痛,本宮相信睿兒,能夠撐下來得……」
似是,沒有想到,華素說的這樣直接。
東方鈺微是遲疑了下,明珠已是冷眼,緊盯著華素,又望了下華睿……眸里,有著一絲堅定閃過,突然間,便是確定了華睿的身份。
亦或,哪怕他不是,她也執拗的認定,他就是。
「睿兒是本宮的孩子,本宮瞧著郡主,很是喜歡孩子。想來,過不了多久,便能聽到郡主與丞相的好消息……」
華素如此笑著,將著孩子遞與了宮人,示意退了下去。
突兀的,她便是欺身,逼近了明珠身。
「瞧不出,挺能忍的!這一別三年,本宮還真是期待,誰能笑到最後……」
她道上這麼一言,紅色的朱唇如血,笑的花枝招展。
而後,擁過了候在那裡的男寵,一路笑著走了下去。
當年,她原就懷疑,上官連城未有死去,這才留下了一手……未想,她便真的出現面前,同著君墨白畫像上的女子,一模一樣!
好,真是極好,他們兩人的相爭,無疑是最好的戲碼。
死死地握著雙拳,才能抑制住追上前去,心下有些恍神……華素一語,分明認出了她的身份,語氣裡面的篤定,連著一絲遲疑也沒有!
可,明明夏侯淵,剛才的話語,也不過是懷疑。
何故,華素這樣的確定。
她突然意識到,犯了一個極大地錯誤,她不該來尋華睿的……她原本想著,確認了華睿的身份,擬定計劃,將他從著華素的身邊奪回。
只是,她未想到,華素猜出了她的。
由此,也能猜到,自己在懷疑華睿的身份,從而怕是對待華睿,更加的刻
薄……心裡如同螞蟻一樣啃噬,華睿是一個變故,讓她心裡驚起的變故。
實在不行,便是直接奪取!
未過多久,華商已是到來,三國的君主,匯在了一起……同時,北漠與南涼,各自帶來了精通騎射之人,無可厚非,已是成了比賽。
連著女子,同樣的有心比試。
比試的規則,說來也是簡單,正是在一定的時間裡,誰打到的獵物多,便是算定誰贏……而這一處山地,佔地面積極廣,最前面的源頭,正是以著一處懸崖劃分開。
東方鈺作為丞相,自是不能一直居於明珠身側,而是被傳去了華商身邊……留下明珠,坐在那裡顧念著華睿的安危,小孩子生病最是磨人,尤是風寒癥狀。
她想著,有著法子接近華睿,確診他有無危險。
「明珠郡主,賽上一場?」
皓日當空,有著陽光灑落了下來。
上官芊芊身著騎裝,騎馬過來停下,明珠心有煩悶,心情正是不濟……偏是遇上了上官芊芊,冷笑著拿了箭筒與滿筒的箭,到了馬前。
足尖一點,已是輕功上馬,安好了箭筒。
兩人目光一對,存了些許火藥味,各自一甩馬鞭,朝著樹林裡面,策馬而去……對此變故,並無過多人關注,能比賽的人已是早進了林子。
時間定在日落時,回歸到這裡便可。
茂密的山林,樹林鱗次櫛比,緊緊地一顆挨著一顆,能經過的路口眾多……由著,此前經過長久的砍柴與打獵之人,常年的走過,故而已是延伸出幾條路況。
每條路況的盡頭,已是提前標過了標誌,不能超過標誌。
馬匹經過,揚起陣陣灰塵。
明珠同著上官芊芊,兩人隨便選擇了一條路況,各自尋著獵物……每個人的箭上,各是有著標誌,是以誰射到便是誰的,會有人不定時的過來撿上。
到了最後,再查看數量。
細碎的陽光,打落下來,入眼處無不是雜草叢生,而獵物往往是存於裡面……明珠與上官芊芊,兩人近乎是並肩而行,後者一直盯著明珠,眸光不明。
直至,草叢裡有著什麼晃動,隱是野兔類的獵物。
明珠拉弦搭箭,快速的想要射了過去,便是同一時刻,上官芊芊呵斥一聲……騎著馬上了前,擋在了明珠的身前,手上的箭一緊。
「芊妃娘娘,您這是何意?您不想要命,我還不想傷了您……」
差一點,手上的箭已是脫離出去。
幾分惱火,對於上官芊芊這樣的態度,也由著心下的煩悶……上官一族滅門,偏是上官朗一直不曾平反,她恨極了這樣的背叛之感!
然而,若是真一箭殺了上官芊芊,她一時下不了手。
「宮宴上的劍法,你是從哪裡學來的?」
上官芊芊神情複雜,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明珠先是一怔,后而笑了下,夾雜著嘲弄意味:「劍法是我故去的親人所教。芊妃娘娘,還想與我斗劍?」
聞言,上官芊芊沉默了下,臉上有著僵硬的蒼白。
明珠手上的箭,偏了個弧度,鬆了手上,離弦的箭射了過去……期間,擦過上官芊芊的臉邊距離,直直射入了草叢裡面,像是射到了什麼,發出沉悶的聲音。
握著韁繩,讓馬前進幾步,靠近上官芊芊:「我聽聞,芊妃娘娘的父親,曾有一兄弟,乃是南涼丞相。只是三年前,丞相府賜了滿門抄斬,可有此事?」
上官芊芊神情一僵,顯然這是無法否認的傷。
不過,在著面前女子的目光下,她明明是厭惡面前女子,但是偏偏的……她與印象裡面,堂弟的身影愈來愈重合,她生出一絲心虛的味道。
硬著頭皮,幾分固執的反駁:「丞相府一事,無人說得清。更與……更與皇上無關……」
「無關與無關,明珠並不關心。明珠只是隨口一問,芊妃娘娘無需多想……」
明珠冷笑著看著她,縱是當年的事,並不是出於君墨白的手,便是與他無有一點關係了嗎?她便是能夠心安理得,以此為借口推脫,從而當作不曾發生!
真是妄她素來,敬重著上官朗。
「不過,芊妃娘娘看來,真是愛極了南涼君主……」
笑著一語道上,明珠騎馬繼續前進。
上官芊芊握緊韁繩,悵然不知滋味。
猛然的,閉上了眼睛,一揮馬鞭上了前:「明珠郡主,不管你是誰,也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如今,你的生活如此安然,難道不能屈居於此?不再追究前塵過往……」
驀地,明珠停下了馬,聽著上官芊芊一句一句。
這樣的一言,明顯是側面,認出了她的身份,說實話,華素、夏侯淵與上官芊芊……這三人裡面,唯有上官芊芊認出她,才是情理之間的,只是認出又如何。
她原在想著,也許其間藏著什麼苦衷,上官朗不得不對相府一事置之不理……對於她派去的人,這才殘忍的殺害,不給予任何的希望。
然而,這一刻,她還是感到了心冷。
她回眸,凝著上官芊芊,後者被她的注視,看得別過了視線:「抱歉,我做不到。」
朱唇輕啟,明珠清晰地吐出一字一語。
聞言,上官芊芊回眸,睜大了眼睛,裡面溢出說不出的色彩……她咬緊了唇,這幾日,她翻來夫妻的想,只是不願承認,心下早已猜到,華明珠的身份。
這一猜到,便是明了皇上御書房,那張畫像從何而來。
同時,更加明了,君墨白對於堂弟,以前的種種,何故那樣的縱容與寵愛……怪不得,她當時覺得,兩個同為男子的人,關係親密的怪異了些,原來堂弟根本就是女子啊!
「堂弟……」
上官芊芊張了張口,試圖道出兩字,聲音小的可憐。
她害怕,哪怕確定明珠的身份,還是害怕承認下來。
而,緊接而來,有著什麼打破了她的思緒,讓著她驚異了的雙眸瞪圓……而明珠,同樣的注意到,或許更早,空氣裡面,散發出一股惡臭味道。
地面上,不知何時,有著蟲蟻與說不出的其他生物,甚至還有蛇靠近了過來……五彩斑斕的一片,猙獰而又恐怖,朝著她們這裡而來。
顯然,這與蠱術密不可分。
東陵氣候,一年四季濕熱,尤其是樹林裡面,藏著的各類奇異物種……至於,這樣的蠱術,不是蠱毒下的,而是以著一種秘術,召來了這些東西。
上官芊芊嚇住了些許,長久的安逸生活,讓她對於這樣的危險……無形之間,已是有了一種畏懼感,再也不復最初的勇猛。
明珠望過她一眼,眸光冷凝:「愣著作甚了?你還不走!」
「怎麼走……」
慘白著一張臉,上官芊芊心有餘悸。
這一蠱術,明顯的是針對於她,由著發覺得早,上官芊芊還能走掉……等到,再延遲一會兒,縱然不是針對上官芊芊,她也是難逃劫難。
是而,明珠手上的韁繩一甩,甩到上官芊芊的馬上。
馬匹嘶鳴,調轉了方向,朝著來時的地方趕了回去。
說不出原因,或許上官芊芊再怎麼言,也是相府的血脈,她想若是爺爺還在……他也是不想看到,上官芊芊死在她的面前,而她無動於衷。
「你等著……我尋人來救你……」
隱隱的,耳邊傳來這麼一語。
不由得,唇上一笑。
聽入耳里,已是辨別不出,這是真心還是假意,而她已是不在意……從著懷裡,拿出了個瓷瓶,倒出了些粉末,朝著空氣裡面,隨手一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