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旁聽生
坐落在京都海滇區西土城路的京都電影學院，是國內高等藝術教育中唯一的電影專業院校，和京都戲劇學院、上海戲劇學院並列為中國影壇的三大勢力，放眼全球，也是著名的電影藝術高等學府，多年來，育人無數，張藝某，陳愷歌、田壯壯、趙微、陳昆，張鋒毅等蜚聲國內外的導演、演藝明星均是從這裡起步，踏入演藝圈的。按照陸明的交代，林雨泉在辦完休學手續、吃過午飯後便來到了京都電影學院。
經過多番的擴建后，現在的京都電影學院已然佔地上百畝，教學樓、行政樓、圖書館、宿舍、體育館……各種建築物錯落有致的分佈其中，尋常外人要在這裡找人顯然不太容易。
林雨泉卻不是第一次來京都電影學院，以前和女孩在一起的時候，兩人約會基本上都在京都電影學院和學院附近，因此他對這裡建築情況的熟悉程度幾乎不亞於京都師範大學，所以儘管是第一次找院長，也沒有絲毫耽擱，就很輕鬆的找到了院長的辦公室。
砰砰砰.…… 「請進。」一道溫和又不失威嚴的聲音從辦公室傳出。
林雨泉聞聲略微整理了下衣服，這才輕輕的推開房門，辦公室並不算寬敞，推門而入的他自然是一眼就看到了唯一坐在辦公桌後面正炯炯有神注視著他的中山服老者，剛準備禮貌問好，卻是猛然雙眼圓睜，一臉的錯愕：「老伯，是你。」
「呵呵，小夥子，我們又見面了。」面前的人赫然是在湖畔遇到的好心老者，眼見林雨泉目瞪口呆的表情，老者的嘴角不禁帶著一抹笑意：「我就是京都電影學院院長張會軍，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再次相見吧！」
林雨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昨天早上的時候他只顧著琢磨夢境和想著逃離嘮叨，也沒了解老者的情況，怎料現在又碰上了，而且他居然還是陸教授的朋友，更是京都電影學院的院長。
朋友，反覆咀嚼了兩三遍，林雨泉的腦中突然閃過一絲靈光，隨即好奇的看著老者：「那個，張院長，您是不是把我失戀的事情告訴了陸教授？」
「他沒給你說嗎？看來他還真是老樣子呀！」張會軍臉上笑容更盛：「他總是在我們一幫老朋友面前提起你們這群得意學生，昨天你一說你是影視學專業的林雨泉，我就想起是你了，見你因為失戀受了沉重打擊，怕你出事，所以我就打電話給他說了你的情況，你不知道，當時他可是一個勁的說你窩囊呢？」 林雨泉恍然，難怪先前覺得陸教授很怪異，竟然能夠通過自己先前幾天的情況表現推測出自己失戀，而且當時陸教授可是直接肯定的說出來，完全沒有先證實一番的動作，可笑自己居然被忽悠過去了。
不過想必陸教授自己都沒想到，在忽悠了自己后，他又鬼使神差的給自己介紹了張院長，結果現在一下子戳穿了他親自編織的謊言。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世事還真是奇妙！
林雨泉暗自一樂，經過這一番插曲，心神也從先前的震驚莫名恢復到了來時的自信，遂微笑著說道：「張院長，想必教授已經把我的打算和您說了吧！」
「嗯。」張會軍點了點頭，神情複雜的看著林雨泉：「說實話，我沒想到你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也許真如老陸說的，你只是一時受了刺激，雖然他讓我允許你嘗試一下，但根據你的情況，我建議你休息一段時間，等心情平復后，安心回去繼續你的學業，不用在這裡浪費時間。」…
其實從影視學專業跨專業到導演系學習，嚴格來說，應該是一種追求上進的表現，但導演系的成材率實在太低了，何況還有投資商和電影公司人為因素的影響，使得青年導演幾乎得不到出頭的機會。
作為京都電影學院的院長，張會軍自然了解學院畢業學生的情況，因為導演專業的特殊性，導演系畢業的學生目前能留在導演崗位的少之又少，往往一屆導演班最後能如願以償當上導演的只有一兩位，畢業即失業，絕大多數人都淹沒在時間的長河中。而且隨著近幾年各大藝術高校的普遍擴招，形勢變得越來越嚴峻，深知導演系學生面臨困境的他實在不想老友的學生就這樣蹉跎青春。
畢竟林雨泉本身的能力也非常出眾，對影視劇有著非常敏銳的判斷力，雖然現在還沒有什麼實踐經驗，但按照老友的說法，以後這孩子不管是留校任教，還是進電視台做節目的策劃、製作，或者負責電視劇的選劇，都會有不錯前途的。
「多謝院長關心，或許我做出這個決定有些受刺激的因素，卻並不完全是，不瞞您說，我是經過思考覺得自己的想法確實可行才下定決心的，雖然我知道要想成為導演尤其是一名出色的導演必定困難無比，但我對自己很有信心，我相信自己通過學習是可以做到的，希望您能給我這樣一個學習的機會。」迎著張會軍的目光，林雨泉平靜的說道。
「哎！」張會軍嘆了口氣，由於陸明的關係，他對林雨泉的好感不錯，而且他能夠因為失戀悲痛欲絕，顯然是重情重義的，這樣的年輕人如今已經越來越少了，況且以林雨泉目前的狀況，短時間內如何能安心的繼續自己的學業，加上老友的拜託，不如讓他深刻的體會到做導演的難度，到時他自然會知難而退。
想到這，張會軍心下頓時有了決定：「看來真的和老陸說的一樣，你的決心非常堅決，不到黃河是不會死心的，既然這樣，我就給你一個機會。」
「多謝院長。」林雨泉連忙應允表示感激。
「別急，我還沒說完。」張會軍擺了擺手，沉聲說道：「京都電影學院有自己的招生規矩，既然你沒參加今年的統考和我校組織的招生考試，就不能算作是京都電影學院的正式學生。關於這一點我雖然是校長，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根據你的實際情況，接下來，你就以一個旁聽生的身份到今年的導演進修班去系統學習和深造電影基礎知識和導演專業，另外其他專業的課程，你有感興趣的，也可以旁聽。」
雖然一年制的導演進修班每年的學費高達3萬，但以他院長的身份塞一個旁聽生進去想必也沒人說什麼，畢竟教80個學生是教，81個學生同樣是教。
「謝謝您，張院長。」林雨泉感激的說道，他可是知道這個導演進修班的收費不菲的，其實他之前計劃的時候，就考慮過這個導演進修班，但現在導演進修班已經過了報名期，哪怕就讀，也只能是讀明年那期，這樣一來，至少會耽擱一年左右的時間。
至於旁聽生的身份，他倒絲毫不排斥，其實這有什麼關係，反而對眼下的他來說，旁聽生靈活自主的形式，是再合適不過了。
接下來在問清入學事宜后，林清泉便和張會軍禮貌的告別，不過卻並沒有立刻返回京都師範學院，而是悠哉悠哉的在京都電影學院內參觀起來。
雖然來了很多次，但之前來這裡，他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放在女孩身上，似乎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靜心欣賞這裡的校園風光。
碧綠怡人的草坪、高大挺拔的銀杏、造型別緻的白玉石橋、隨處可見比劃著拍攝手勢的狂熱男生，攜著陣陣香風不時從身旁交錯而過的靚麗女生.……
這就是自己接下來也許會學習很久的地方，也是自己全新開始的起航地。
林雨泉平靜的心泛著一絲激動，累了的他，隨意的找了一個路邊的長椅，閉上眼睛，愜意的享受著微風拂面的涼爽悠然。
「嘿，林雨泉。」也不知什麼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驚呼聲。
林雨泉豁然睜開雙眼，然後扭頭往後看去，隨即見到一張夾雜著疑惑神色的精緻面容，臉上不禁泛起一絲笑意：「嗨，王洛丹同學，好久不見。」
「啊，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精緻面容的主人王洛丹驚喜的說著，快步向他走來：「這段時間衣衣不在，很久都沒看到你了，不過怎麼只有你一個人，衣衣呢？」
林雨泉苦笑了聲，落寞的說道：「我們在前天晚上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王洛丹一愣，緊接著又是一道驚呼，隨即見到周圍不遠有幾個路過的同學正詫異的看向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一溜小跑，氣喘吁吁地在林雨泉身旁坐下。
「哎，你怎麼還是這樣，遇事總是一驚一乍的，瞧，嚇著別人了吧!」林雨泉嘆了口氣，促狹的說道。
王珞丹臉色一寒，氣呼呼的瞪著林雨泉：「哼，要你管，再說了，我這樣還不是因為你，否則我怎麼會在這麼多人面前出糗，說真的，你真的和衣衣分手了？」
「當然，你覺得我有必要騙你嗎？」林雨泉攤了攤手，笑著說道。
「這怎麼可能呢，你們倆感情那麼好。」王洛丹苦惱的說著，在她看來，兩人一直都愛的死去活來的，而且每次衣衣還拿林雨泉說的甜言蜜語來刺激她，催她早點找男朋友，讓她恨的牙痒痒，這麼要好的兩人怎麼會突然分手呢？反正她之前在衣衣身上可是沒有發現任何徵兆。
王洛丹不由目光閃爍的瞟了瞟林雨泉：「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衣衣的事情，否則衣衣怎麼會和你分手，難道是你腳踩兩隻船，被衣衣發現了，不過在我印象中，你不是這種人啊，嘿，隱藏的夠深的嘛！」
「打住，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林雨泉有些哭笑不得，卻是拿王洛丹沒轍，認識她差不多一年了，對於她的跳脫思維也早已經習慣了，只是即便這樣每次還是感到頭疼，無奈的搖搖頭，他才接著緩緩說道：「我們倆的感情沒出問題，但你知道的，她一直一來都有一個夢想，而現在她就要去追尋她的夢想了，而我又阻止不了，所以只能分手。」
「我想你也沒這膽子敢**，不過你身上書獃子的毛病真應該改改了，說話就不能說的直接點，你以為我真的猜不出來，你們倆人的分手是《功夫》的原因嗎？」王洛丹冷丁冒出話來，雖然她沒從衣衣身上發現分手的徵兆，但自從被周星池選為女主角后，卻陡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嗯，算你厲害，只是這其實不過是我倆分手的誘因，終歸結底是我們兩人彼此身份的不相對等，即便現在不分手早晚也會分手的，況且她馬上就要成為明星了，我哪裡又配得上她，換做是你，如果成為明星后，你的男朋友只是一個大學的講師或者電視台的工作人員，你也會選擇分手的。」林雨泉自嘲的說道。
王洛丹頓時沉默了，其實這種事情在表演系也是比較常見的，當然並非每個人都有這樣的權利，都會這麼做，只有一些具有走紅潛質的人才能這樣，就像她所在的2001屆本科表演班裡，先前只有賈乃良和趙可兩人發展很好，隱隱有這樣的資格，而現在看來又得加上黃聖衣了。
雖然對於一般的演員來說，自己的另一半身份並不重要，醫生也好、律師也好、教師也好、一般的白領也好，都無所謂，只要彼此在一起幸福就好了。但對於那些演藝事業當紅的明星而言，因為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處在媒體的聚光燈下，如果戀人的身份不對等，只是個普通人，勢必會惹來巨大的爭議，男明星還好，和普通職業的女人結婚的並不算罕見，但女明星和普通人結婚的卻幾乎一個也沒有，不是明星，就是富豪。
而且和已經成熟的中年演員不同，年輕演員尤其是走偶像路線的演員，她們最需要的就是積攢人氣，單身自然會比較方便容易，現在黃聖衣的情況正是如此，她即將憑藉《功夫》走紅，又如何願意因為戀情影響到她上升的人氣。
想到這裡，王洛丹只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悄然間，曾經那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女生，已經和自己拉開了巨大的差距，按照目前的發展情況來看，晉陞新任星女郎的黃聖衣絕對是她們2001屆本科表演系裡，最有希望大紅大紫的人，連一貫優秀的賈乃良和趙可都要比她遜色的多。
「想什麼呢？說到底是我失戀，還是你失戀啊，怎麼感覺你的心情比我低落呢？」林雨泉既是好笑，又是鬱悶的看著身旁一言不發，陷入低沉情緒的漂亮女孩。
「我哪有？我只是覺得你們倆分手太可惜了。」王洛丹心跳得厲害，隨即趕緊轉移話題道：「你今天來學校幹嘛？難道是準備發展新戀情，找一個衣衣的替代品。」
「嘿嘿，你還真說對了，我就是來找一個新女朋友的，要比她更漂亮，更溫柔，更賢惠的，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親自來做替代品，其實我還是挺有旺妻運的，她是新任星女郎，說不定你就是新任的某女郎哦！」林雨泉似笑非笑的說道。
「真的要我做你女朋友，我倒不介意，不過我可是衣衣最好的朋友，你真的敢要嗎？」王珞丹絲毫沒被林雨泉的玩笑嚇住，對著他眨了眨眼睛。
「你厲害。」林雨泉比了個大拇指的手勢，然後才咧嘴笑道：「其實我是過來報道的，準備學下導演專業。」
「學導演，別開玩笑了，說正經的，你來電影學院做什麼呢？」王珞丹白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真的，為什麼你就是不相信呢？」林雨泉笑道。
「相信你才怪，都和你說了說正經的，你居然還和我開這種低級玩笑，林雨泉，你是不是認為我性格大大咧咧的，就容易被你欺騙？」王珞丹不滿的說道。
「呵呵，你要我怎麼說才相信，拜託，我有必要開玩笑嗎？在你剛才見到我之前，我才剛見完張院長，嗯，張會軍院長，他允許我從下周一開始在導演進修班學習，並且已經和導演系的謝主任打好招呼了。」林雨泉聳了聳肩，輕鬆地說道。
「噢，你竟然說的是真的。」王洛丹驚呼一聲，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林雨泉，能夠煞有其事的說出京都電影學院的兩位領導，顯然他不是說謊，可是一個師範學院影視學專業的學生竟然中途跑過來學導演，這實在太荒唐了，不由得狠狠瞪了林雨泉一眼：「你這傢伙，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勁了，還學導演，你以為導演是隨隨便便就能學有所成的啊！老老實實等畢業后做你的老師或者到電視台工作不是很好，再說，導演進修班每年似乎3萬的學費吧，花這麼多錢去學實在太浪費了，那裡能學到什麼，每年那麼多人進修也沒見誰成大導演。」…
「學不學得到東西，總要學過後才知道，而且其他人沒有成為大導演，並不代表我就一定不可能，不是嗎？」林雨泉笑了笑，又簡單的向王洛丹說了下他旁聽學習的情況。
「所以你去導演進修班學習不用交學費，而且你現在還是我們學院的旁聽生，想學什麼就學什麼，想什麼時候走就什麼走。」王洛丹語氣複雜的說道，什麼時候院長也開始走後門了。
「怎麼，羨慕了！」林雨泉輕笑道。
「羨慕你，這怎麼可能？我可是京都電影學院的正式學生，用得著羨慕你這種連畢業證書都拿不到的旁聽生，真是可笑。」王洛丹極其不滿的撇撇嘴，跟踩著尾巴尖叫似的.
「真的不羨慕，嘴巴都能掛醬油了。」林雨泉笑道。
「能不羨慕嗎？既不用交學費，也不用考試，便能學到東西，對我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事情了。」王洛丹感嘆的說道，電影學院的學費是非常高昂的，如果能夠不交學費，便能減輕些父母的負擔，她的學習成績在班上一直處於中等水平，所以到現在也沒能像賈乃良、趙可等人一樣接戲。
「呵呵，就像你說的，我這個旁聽生連畢業證都得不到，有什麼羨慕的。」隱隱看出王洛丹心思的林雨泉臉上帶著笑容的安慰道。
「是啊，我到時可是有畢業證書的人。」王洛丹本來就是樂觀開朗的性子，笑了笑，隨即點頭說道：「沒想到以你的性格居然也會休學，不過這樣還好，只是休學的話，倒不用擔心你以後的學業問題，隨時回去都可以，對了，你接下來準備住哪？總不能還住在京都師範大學吧！」
「嗯，我準備在電影學院附近隨便租一個房子，好方便學習，不過對於這附近的租房情況，我現在還完全不了解。」林雨泉有些苦惱的說道，雖然京都師範大學和京都電影學院距離很近，可他現在畢竟已經休學了，從名義來說，再住在京都師範大學明顯不合適，只能搬出來。
「呵呵，不就是租房嗎？這事包在我身上，保管給你找一個環境既舒適又價格便宜的房子，你什麼時候有空，到時和我一起去看房。」王洛丹爽朗的笑了笑，她暑假的時候剛好在附近的一家房產中介公司兼職，正好知曉這方面的信息。
「那感情好，就明天上午吧，我也想早點搬家，然後開始學習。」林雨泉心情愉悅，這可幫他省了不少時間：「對了，我學習導演的事情記得保密，千萬別和她說。」
「啥？」
「幫我保密。」
「哦，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