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要正視自己的內心
當衍山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出現在攝影部活動室的時候,陽一是驚呆的。
看他那一臉別惹我的表情,陽一有點慌,對著衍山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見陽一不像之前一樣用賤賤的語氣和他說話,衍山便回答道「還不是你一定要去什麼花火大會,整得我昨天晚上失眠。」
陽一可不願意背這個鍋,「我怎麼覺著應該不是我的問題呢?」
「怎麼就不是你的問題了,還不是你給我叫出去的。」衍山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要是你不叫我去參加那個煙火大會,我就不會在那裡遇到美月,就不會在昨天做了逃兵。
衍山有些懊惱,自己昨天晚上不該那個樣子對美月的,明明只要說清楚就好了的。
但又因為自己昨天那脫線的行為,他覺得自己沒法再去面對美月了。
啊…真的是,為什麼會做出這麼不男人的行為。明明美月都比他勇敢…
衍山煩躁地撓了撓頭,開始瘋狂懊惱,但在打開和美月的對話框又關掉N次之後,他又遲遲不敢給美月發過去任何一條信息。
一邊的陽一看著衍山這個樣子,好像是明白了什麼,「你是不是和美月吵架了?」
陽一皺了皺眉,王衍山屬於性格非常穩定的人,無論美月發什麼脾氣,他都能很穩地接下這些。
衍山這麼苦惱的樣子可真還是第一次見,看來事兒不小啊。
但既然衍山暫時不願意說,那他也不好沒眼力見地去追問,察言觀色是陽一運用得最好的技能了。
攝影部合宿的主要內容就是大家一起在學校里拍一拍風景,據說是拍得好的會放在下一年的入學指導手冊中,供一年級新生觀賞。
但衍山和陽一併不是沖著這件事才來參加合宿的,畢竟大夏天的在室外拍大家都已經看膩了的學校,對這倆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吸引力。
他們是為了上課來的。
是的,在攝影部為期三天的合宿中,部長邀請了去年剛剛考進霓虹大學藝術學部的前輩來給各位後輩們講課。
這對衍山和陽一來說著實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
雖然兩人之前經常在攝影部摸魚,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們不想學點新東西啊。
攝影部的安排為上午在學校里拍攝,下午吃過午飯以後由那位前輩為大家講課,晚上自由活動。還是充分考慮了熱這一點的。
但七月份的東京,就算是上午也相當熱了。
衍山和陽一兩個人本來就體熱,一上午下來出了不少汗。
「那個前輩是藝術學部什麼專業的?你知道嗎?」衍山邊抓著相機對著學校里的樹一頓咔咔,邊對著陽一問道。
「應該是寫真學科的吧…?」陽一猶豫著回答道,「畢竟是來攝影部傳授新知識,如果是音樂學科的話,豈不是很奇怪?」
衍山認同地點了點頭。
他馬上轉了個話題,「我有個朋友,他最近遇上了一件事…」衍山頓了頓,「是戀愛方面的。我覺得你可能比較懂,我就來問問你。」
你剛剛那個問題就是為了引出這件事吧?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陽一豎起耳朵聽著衍山的下一句話,知道他憋了一個上午終於憋不住了。
「儂請港。」雖然陽一知道衍山嘴裡的那個朋友就是他自己,但還是沒有馬上揭穿他。
「怎麼說呢…嗯…」衍山有點不知道從何說起,「我朋友他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子,這個女孩子其實也喜歡他的。」
「但是因為我朋友知道她以後想從事的職業不可以談戀愛…嗯…所以一直沒表白。」
「但在前兩天,那個女孩子和他表白了。」衍山刻意地模糊了具體的時間,他真的不是很想讓陽一直接戳穿他。
「但是他說他那時候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怎麼反應,直接就溜了。」
聽完衍山的描述,陽一頓時覺得這事兒有點大了,人家女孩子主動和你表白,結果你像個傻瓜一樣直接跑了,這不是讓人家女孩子難堪么?
難堪也就算了,你這不就是在變相地拒絕人家女孩子么?人以後還能跟你好?
「如果你朋友還想和她好的話,就只剩下最後一個選擇了。」陽一略微思索之後對衍山說道。「那就是直接跟她說明白。」
「但是可能,就算說明白了,你朋友和這個女孩子也再沒有可能了。」
再也沒有可能了嗎…衍山覺得心頭一沉,對自己昨天行為的懊惱程度又加深了一分。完全沒有注意到陽一話里並非完全肯定的語氣。
「那可能性這麼低…他還有必要去解釋嗎?」衍山低著頭,擺弄著相機,但心思卻全在陽一說的話上。
「要我說,你那朋友就是太磨嘰,一天天瞻前顧後的,什麼玩意兒,真不像個大老爺們,娘唧唧的。」陽一終於逮著這個機會罵了衍山一通。
確實,衍山雖然脾氣穩,想東西比較周全。但有時候這種周全反而會把他困在一個死循環里,讓他無法再往前行進一步。而愛情這玩意兒嘛,其實並不需要考慮得這麼周全,又不是結婚。
被陽一指桑罵槐地陰陽了一通,衍山也沒法罵回去,憋得他臉都綠了。
但畢竟陽一罵的是他朋友,而不是他。
「你覺得呢?你覺得你那朋友磨嘰不磨嘰?」陽一此時又有些壞心眼地問衍山道。
衍山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呵呵乾笑兩聲,說了句「真磨嘰。」
在和攝影部的其他部員一起吃過午飯以後,二人期待已久的前輩終於出現了。
「大家好,我叫池岡亮介,現就讀於霓虹大學藝術學部導演學科。曾獲得過東京國際攝影大賽年度新星獎。」池岡前輩一站在講台上,就開始擺他的履歷了。
畢竟在上課之前,他必須把下面的後輩們鎮住,不然的話誰聽他講啊。
「誒?居然是導演學科的,我還以為會是寫真學科的。」陽一悄悄地和旁邊的衍山說道。
他有些震驚,但在仔細思考了一下以後也並不覺得意外,導演也是要學習對鏡頭的運用的嘛。
衍山才不搭理他呢,雖然這件事他期待了很久,但關於美月的事對他來說才是更重要的。
他正在思考應該怎麼跟美月解釋,才能顯得更加真誠一點。
「想必各位對自己的相機的了解已經足夠深入了,那我也不再對什麼曝光啊景深啊之類的基礎概念進行講解了。」
「我們直入主題,就是如何抓住日常生活中的平凡事物,並利用你們手中的相機將他們轉化為不朽的事物。」
只見池岡前輩從包里拿出了一張照片貼在了白板上,「這張照片想必各位都不陌生,這正是攝影部王衍山桑的作品。」
嗯,正是那張《正在跟我打招呼的一女的》。
「那麼,正好本人就在這裡,那麼攝影師本人可以為我們介紹一下這張照片的來源嗎?」池岡前輩看著王衍山說道。
衍山站起了身,這張照片的由來他再清楚不過了,從昨天晚上開始,衍山就在一直不停地回憶和美月發生過的一切,也算是複習了好幾遍了。
「這張照片的主角是和我住在一個町的朋友…」衍山正打算用和以往一樣的說辭將這件事情搪塞過去,但他又頓了頓。
「她也是我喜歡的人…」
陽一露出了一個秒懂的笑容,看來衍山終於肯直視自己的內心了。
「會拍到這張照片也是無意之舉,其實我本來想拍的是她正在學習時候的照片,但是那時她正好看見了我,就和我打了個招呼,於是就有了這張作品的誕生。」
池岡前輩在聽衍山發言完畢之後,接著說道「雖然王衍山桑是在意外的情況下拍到這張照片的,但這也正是來源於他對生活的觀察,這種時刻端起相機的素養,讓他能意外卻又並不意外地拍到這張照片。」
聽到他這番讚揚,衍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其實還真是個意外,這真的誇得過了。
「那麼,祝願你和你的打招呼小姐可以幸福。我們繼續講接下來的內容……」
這話可真是往王衍山的心口上插了一刀,可以幸福嗎?和我的…打招呼小姐?什麼鬼名字啊…
在心不在焉地聽完池岡前輩的演講之後,衍山並沒有和陽一一起去吃晚飯,因為陽一覺得和池岡前輩一見如故,就約他一起去吃晚飯,順便討論一下電影的製作。
就很奇怪,雖然說是一場關於攝影的講座,但由於池岡前輩的專業,他在講座里總是會有意無意地講一些關於導演的事,這讓陽一變得在意了起來。
以前陽一隻想過以後要去做那種寫真的攝影師,既可以接觸漂亮女孩子又可以掙錢。
但池岡前輩的出現讓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也許自己可以嘗試著先去製作一部屬於自己的小短片?
要說設備,攝影部這麼多相機,雖然不是專業錄像的,但也具備了錄像功能。
要說演員,玄樹和衍山都可以做自己的演員,雖然長得比自己差一點,但也不錯了,起碼靠著臉應該可以吸引一部分流量。
恩…劇本,就差劇本這個東西了。也許可以先徵集其他人的意見寫一個劇本出來,然後就馬上可以開始拍攝了。
陽一和池岡前輩商量了一下,池岡前輩表示對陽一的想法相當感興趣,以後也許自己可以幫他一把,如果他需要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