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打入內部
「我還以為你求賢若渴？」離開之後，呂熾不由得調侃道。
當初虞翻也好，步騭也罷，孫暠都表現出很大的耐心。
「季焱（呂熾表字），顧雍是個人才，甚至可以說是宰相之才。問題才能越大，這種人越傲氣。」孫暠看了看顧雍那房間，低聲說道，「不滿足他的傲氣，他不可能為你效力。」
不如說類似這種人，他都有種不安全感。
生怕升得太高，鋒芒畢露之後，君主容不得他。
於是非要考驗，選擇心性不錯的君主才侍奉。
這年頭君主就吃這套，畢竟三顧茅廬能換得『禮賢下士』的名頭，何嘗不是種『千金買馬骨』？
既然已經成為『馬骨』那當然是供奉起來的存在，輕易殺不得，這樣才能滿足他們的安全感。
所以說，這群天賦異稟，才華橫溢的傢伙，基本都是被這個時代的大環境慣出來的脾氣。
很不巧，孫暠正好知道對付這種脾氣的人，要用什麼辦法……
「有沒有顧氏的情報，尤其與他關係密切，和關係不那麼密切的家族情報。」孫暠詢問。
他相信，呂熾肯定有專門了解過。
「具體情報，稍後我會命人送過來給你。不過要小心，吳郡四個家族不好惹，顧氏便是其中之一，江東七成的糧食貿易，都經過他們之手。」呂熾提醒道。
那麼久接觸下來，他自然看得出來，孫暠要對顧雍背後的顧氏動手。
只是江東四大家族同仇敵愾不說，本身也互相聯姻。
偷雞不成蝕把米還好，就怕把四大家族推到對立面去。
七成？特么的都已經是壟斷經營了！
「弱弱問一句，其他三大家族主要經營什麼？」孫暠覺得腦仁有些痛。
幾年前大概還不知道，之後才意識到，這世家豪族肯定不是什麼耕讀傳家。
幾百上千，甚至幾千人的大族，就靠地里的產出，養活族人都成問題，更別說去打點名士，拜個好點的老師。
最後所謂的『耕讀傳家』，就是騙騙普通寒門和小地主的謊言。
「陸家主營筆墨紙硯，長期資助士人；朱家的鐵器份額佔據江東九成，五成鐵礦都是他們家的；張家則是江東最大的鹽商，佔據鹽業六成的份額，名下有大量鹽場。」呂熾回答道。
這種級別的情報，隨便找人打聽一下就能知道。
當然有誇張的成分，不過時間太短，需要知道準確的數據，還需要專門去調查才行。
顧雍傲氣歸傲氣，作為顧家嫡長子，他的確有傲氣的資格。
孫暠捂臉，在富春也住了那麼多年，怎麼只知道四大家族氣派，卻不知道人家的產業的龐大？
也多虧沒辦法改良造紙，另外把茶葉行業提出來。否則，基本算是把陸家往死里得罪。
得罪陸家還不說，人家資助那麼多的士人，口誅筆伐的，最後怕是聲名狼藉。
別說出仕，一大堆家族趁你病要你命，如同鬣狗和禿鷲一樣圍過來。
「你還想著，要怎麼對顧雍下黑手嗎？」呂熾看向孫暠。
「有句話說得好，打不過，那就加入！」孫暠張了張嘴，「大家都是吳郡人，姑且算半個鄉親，打打殺殺的多不好？」
「別人那麼說，我覺得他是慫了。可你那麼說，我真不放心，需要我做什麼？」呂熾嘆了口氣。
「陸氏朱氏和張氏哪家嫡系有妙齡女？」孫暠若有所思。
「哈？」呂熾一愣，隨即明白了，「你打算聯姻？！」
「沒什麼好奇怪的，我也老大不小了。再說我也不可能學伯符，娶個長沙那邊的女子。信義是一碼事，對我未來沒幫助又是另外一碼事。別說我，你呢？岑溪明年也要成親了！」孫暠反問。
「我……我有個關係不錯的女子……」呂熾一愣，隨即吞吞吐吐的說道。
不是龍陽？孫暠聞言一愣，看向呂熾，他那有些羞澀的樣子，看來是真的有喜歡的人。
那也挺好，老呂家總不能因為這貨龍陽，就斷子絕孫吧？
不過看看他的表字，季焱，排行老四沒得說。
上面還有三個哥哥，他就算沒子嗣，呂家按說也不會斷了香火。
三家有沒有適齡的女子，呂熾也沒有這方面的情報，只能繼續去打聽。
說真的，一般來說誰會收集這種情報？
就算收集到也沒用，這事情孫暠說了不算，得孫靜出面。
第二天，顧雍是真的要離開。
孫暠親自為他送別，再次提出招攬的想法。
顧雍有些意動，只是最後還是沒有答應下來。
「真是的，非要我三顧才肯答應不成？」孫暠嘆了口氣。
他親自送行，那麼大陣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提出招攬，顧雍都沒有答應。
什麼叫做沒有安全感，說到底就是矯情！
也有考慮過，要不讓孫策去請，說不定就投效了。
不過那是孫策麾下，就如同呂范，陳端和秦松這三個，屬於他的麾下，卻實際是孫策派的人。
若顧雍加入孫策派，那麼孫暠大概是不會讓他當丞相，否則以後孫策當大將軍，顧雍當丞相，那他不得被架空了？
可話說回來，政治體系有很多種，自己也未必需要丞相。
「你可以試試，反正有個『禮賢下士』的美名，再說你不是一直是這個人設？」呂熾過來，把幾張紙遞了過來，都是三家適齡的女眷。
沒有顧氏的，當初孫暠沒說，呂熾也不會自作主張加進去。
「問題顧雍出自吳郡四大家族，哪門子的下士？」孫暠冷笑。
要不是這個出身，顧雍最多猶豫一次，第二次招攬就乖乖效力。
看看人家虞翻，說是『願賭服輸』，實際還是看中這出仕的機會。
以顧雍的背景，就算不在江東出仕，整個大漢各路諸侯都會歡迎他出仕。
「話可不能那麼說，顧雍現在可是白身。」呂熾眨了眨眼睛。
「得了，世家豪族那雙標早就習慣了。」孫暠沒好氣的說道。
沒功名就是下士，哪怕四世三公的袁氏或楊氏，那些沒有出仕的子弟都可以是『下士』，呵。
少不得抽出一張紙，給孫靜寫一封信。
開篇問候了二百多字，然後委婉的說看中張氏女。
以孫靜的能力，自然看出聯姻的意思，剩下就不是他需要擔心的。
「話說這個冬天，你都要在吳郡這邊？」呂熾問了句。
當然這也沒什麼，冬季沒什麼政務需要操心，最多突發的災害需要救災什麼的。
只是不管如何，孫暠都是丹陽太守，不能一直在外面。
「一個冬季，差不多可以解決了。」孫暠笑道，冬季打好基礎，春季之後遙控操作就好。
隨即寫下請帖，交給下人送去陸家。
陸家家主是陸康，不過在江東主事人是陸駿，曾經擔任宜春令，后官至九江都尉。
去年辭官回來，負責家中產業，乃陸遜的父親。
說起來，當初宜春為賊人攻打，孫堅跨境支援。
再加上這次陸康派人求援，陸家算欠孫家的。
換個角度來說，陸家可以拉攏，朱家一群肌肉壯漢好對付，張家用聯姻進行牽制。
剩下一個顧氏，孫暠就能在規則範圍內，好好整治對方。
只是在正式行動之前，切莫打草驚蛇！
不多時，請帖送到陸駿手中，後者皺了皺眉頭，不知孫暠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孫暠邀約，伯言，你怎麼看？」陸駿看向旁邊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