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晽碧
晨風拂過老人有些凌亂的鬚髮，灰色寬大的博士服被吹得揚起，勒出他單薄枯瘦的身體，朝暉落在滿是皺紋的臉上，那一聲嘆息瞬間定格了畫面。
每年開學，端木棱都會心情不好。
他擠出笑容歡迎新生加入這個大家庭，鼓勵孩子們努力學習，並告訴他們人少更要懂得團結。
然後為醫者的未來描繪了一個無比遠大的理想畫面。
看著用力鼓動手掌的學生，看著他們眼裡那份對未來的熾熱。
這一刻，端木棱才覺得心底的那棵老樹，又悄悄地冒出了一顆新芽。
丹堂的開學典禮就這樣結束了，然後是新生分導師。
導師大都會帶著學生完成五年的學習，沒有特殊情況一般不會中途更換。
八個新生里，剛好有四人是醫者之後。
考慮到教學進度的匹配，四個有基礎的學生便分為一組，四個沒基礎的分到另一組。
劍離和馨瑤分到了一組，喬巧則被分到了另一組。
丹堂的教室和下院不一樣。
因為學生都分了導師，而每個導師帶的學生也不多，所以教室都是各組分開。
一間教室里就五張大書桌，導師沒有講台，只在學生的前面擺了張一樣的大書桌。
教室四周牆上的書架，擺滿了與醫道相關的書籍。
因為這一屆丹堂一下收了兩名天才生，這多少讓端木棱有些高興。
分組后他特意來教室看過。
叮囑導師注意因材施教，既要培養他們的醫術，也不能落下五行術的修鍊，最後還把丹堂最好的丹室指定給這組使用。
接下來的課程，由於劍離四人均有醫道基礎。
普通的草藥識別和人體經脈穴位這些都不用再教，深入一點的臨床診療又不是在學院就能輕易接觸得到的。
好在四人均是醫者之後，假期時自有大把實習的機會。
導師也不用在上學期間，經常帶著他們到縣裡的醫館做臨床實習。
於是，就把教學重點放在草藥的藥理研究和丹藥的煉製上。
有時導師還會帶隊到山裡採藥，讓他們實地了解某些特殊藥材的生長環境和特性，並在野外動物身上做一些新葯試驗。
這天，下午照常是煉丹課。
劍離因為中午練功入靜太深，出得靜時上課的時辰已到。
他急匆匆地跑過曬葯場來到丹室，悄悄推開丹室的門，又悄悄把頭伸進去想要看看老師來了沒有。
一條手臂從門后伸了過來，一把將他的脖子勒住。
一個俏皮的聲音道：「哈哈！劍離，這回你遲到還不給我逮了個正著。」
「快叫哥，不然我不放手，就等青青老師來了知道你遲到。」
一個短髮帥氣的學生把劍離的頭夾在腋下，兩隻手緊緊扣住以防劍離掙脫。
然後慢慢將他從門口拖著往裡走，臉上儘是得意之色。
「快放手，不然我要抓你了。」劍離叫道。
他雖然腦袋被別人夾住，但終於還是放心了，老師還沒來。
那人並不放，只是道：「你敢抓我，我就打你。」
劍離被那人抱住了頭，兩手剛好夠得著對方另一邊的肋部。
此時便不再客氣，手上一通亂抓。
只撓得那人哈哈大笑，終於還是鬆開抱著劍離的手，連連去抵擋劍離抓向自己肋下的手指。
「晽碧，你可是個女生，怎麼一整天瘋得像個男生一樣。」
馨瑤看他倆又鬧成這般，一臉無奈地說道。
晽碧止住笑，靠近馨瑤兩步，突然伸手向她的臉上摸去。
馨瑤似乎早有預防，只一格就將她的手給擋開。
她這下突襲沒能成功，只好一臉遺憾地向旁邊走開，嘆道：「唉！小美人，摸一下也不行。」
馨瑤不理她，向著劍離問道：「阿離，你怎麼遲到了，你再不來，我可要去找你了。」
劍離見馨瑤說得懇切，知道她方才為自己擔心，心中一陣感動。
「馨馨姐，沒事，就是中午修鍊入靜深了些，差點耽誤上課。」
「今天青青老師會教我們煉製凝形丹，我和子慧把材料都準備好了，你要和我們一起嗎？」馨瑤道。
「凝形丹？」
晽碧不知道什麼時候轉了回來。
她聽見馨瑤說的話，一把將手搭在他們的肩膀上，感嘆道。
「太難得了！青青老師一直都在教我們煉製治病的丹藥，今天總算是要教咱們煉製修鍊的丹藥了。我加入，和你們一起。」
「晽碧，如果你是女的，請移開搭在我身上的手。如果你是男的，請放開我馨馨姐。好嗎？」
劍離看著晽碧，拿這個女性男生一點辦法都沒有，頭大得很。
「嘿嘿！」
晽碧放開馨瑤，用手勾住劍離的肩膀嬉皮笑道：「行，我要哥們，不要美女。怎麼樣，我這兄弟夠意思吧。」
「馨瑤，你們過來吧。材料都分好了，一人兩份應該夠用。」一個溫柔的聲音道。
晽碧聽了第一個跑過去，並趁機在胥子慧的手上摸了兩把。
「還是我家慧慧好，不用我說便把材料都準備好了。」
胥子慧看著晽碧，臉上一幅似笑非笑的表情，「是誰做夢都哭著要穿花…」
她話只說了一半，晽碧一把將她的嘴巴捂住，急道：「慧慧，好慧慧，不能說，不能說，你答應過我的。」
胥子慧只用眼睛看著她不放，晽碧慢慢鬆開手掌。
用委屈的小眼神看著胥子慧道：「那我不佔你便宜總可以了吧。」
胥子慧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有說話。
她和晽碧住在同一個宿舍。
知道晽碧的父母經營著凈溪鄉的醫館，知道晽碧上面還有兩個姐姐，也知道晽碧男孩的性格與她父母從小把她當兒子來養有關。
這些，都是她無意間聽到晽碧的一個小秘密后，晽碧跟她說的。
聽了這些事後，胥子慧還莫名地難過了好些天。
「子慧，青青老師今天怎麼這麼遲還沒來？」劍離一邊檢查面前的草藥，一邊問道。
「我和晽碧過來的時候在曬葯場遇見青青老師，老師說漏拿了一些東西，又折回去了，要晚一會到。」
胥子慧說話的聲音很好聽，就和她嫻雅恬靜的外表一般，讓人感覺舒服。
「呵呵，是誰一會不見就想老師啦？」葉青青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背後，正一臉微笑地問道。
她的年紀也就二十歲左右，長著一張娃娃臉，膚白微胖。
如果不是女性身體特徵比較明顯，和學生走在一起別人都會以為她是個高年級的學生。
「青青老師。」四人轉身向葉青青行禮，齊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