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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215鬼域三分,仙使藍圖,鬱悶小瑜兒

  第217章 215.鬼域三分,仙使藍圖,鬱悶小瑜兒,皇都波雲詭譎(求訂閱)


  李元一邊聽著介紹,一邊隨手拈起一朵純白的無憂花。


  那花才入手,便發出「哧哧」怪響,很快融成了一縷白煙散卻。


  李元苦笑道:「閻姐,怕不是這裡的許多東西我都用不了了。」


  事實上,在他突破三品后,他的【裝備欄】也已經發生了變化。


  原本那許許多多的道具直接沉積到了最下方,變得灰暗,而剩下的只剩下浮在上面的幾樣兒:【裝備1:1錢(30)】、【裝備2:千里一線】、【裝備3:鬼錘】、【裝備4:九道臨時巡令】。


  灰暗的道具依然能夠取出,但卻無法被他觸碰,一碰就化。


  而因為新的道具需要通過他的手才能放入【道具欄】,所以花店的無憂花這些已經無法存放了。


  閻娘子看了一眼他那撐開的巨大紅色球膜,道:「那你撿些能用的。」


  李元點點頭,然後翻翻找找。


  最終【裝備欄】里多出了幾行信息:

  【裝備5:孽鏡(2)】


  【裝備6:餓鬼籠(1)】


  孽鏡是有品次的,能照落四品的孽鏡格外珍稀,且使用一兩次后便會作廢,閻娘子給李元的自是照出四品的孽鏡。


  而餓鬼籠,則是一個類似於之前蓮教動用的「黑蓮花」的迷你類道具,可卻又有自身的特點。


  「黑蓮花」一旦釋放,範圍內的一切存在都會失去記憶,然後被奇獸力量影響,而化作奇獸。


  而「餓鬼籠」則是一個漆黑的巴掌大小小籠子,這小籠子一旦投出,則直接籠罩一個小村落,使得小村落中的一切存在失去記憶,然後變成只知道吃的餓鬼,看到什麼吃什麼,直到將自己撐死為止。


  至於籠子的關閉或者開啟,完全隨使用者的心意。


  相比起「黑蓮花」的混亂,大範圍,「餓鬼籠」範圍小了不少,但同時也使得混亂僅僅局限在籠中。


  這可以說閻娘子如今手上最強的兩樣惡鬼道具了。


  尤其是【餓鬼籠】,這道具閻娘子都沒給人用過,一直藏著,也就李元來了,這才拿出來給他。


  因為她相信李元。


  花店,絕對是「奇獸園」、「殮衣齋」層次之下數一數二的存在。


  而孽鏡,則是花店和閻娘子共同產出的特殊道具。


  餓鬼牢,則是原奇獸園的那隻豬,花店,還有鳳兒一同產出的特殊道具。


  有閻娘子這種特殊存在在,道具的製造遠比那些開了靈智的惡鬼更加高效和方便。


  李元怔怔地看完這兩樣惡鬼道具的介紹,他一時間有些恍惚,一時間又覺得這個世界好像正在走向更恐怖的階段,未來的一切都已經無法用過去的經驗去衡量了。


  像之前,一個彭彌基本上就無敵了,可現在便是一個行骸持著孽鏡就能殺死彭彌。


  這放在幾十年前根本無法想象。


  「時代變化真快啊。」


  李元忍不住感慨。


  「是啊。」


  閻娘子也跟著感慨。


  她惡鬼長裙,紅艷雙唇,站在紅黑雙膜的邊界看著李元。


  界膜越來越厚,若說原本便是頭髮粗細,現在便已擴張到指頭粗細了,可謂格格不入。


  兩人彼此對視,又聊了會兒有關小琞的話題,之後又說起蘇木神。


  而在說到蘇木神時,閻娘子才想起了一些事。


  「蘇木神告訴我,說時間越來越緊迫,東海仙域為了儘快促成陰陽大同,又派遣了兩批使者。


  那兩批使者在中原也有著勢力,不是五行勢力,便是佛道兩宗,具體是哪個,蘇木神並不知道。


  但他說,這兩批使者的實力必然不在他之下。」


  李元神色微凝:「那兩批使者在哪兒?」


  閻娘子回想了一下,道:「支持其他惡鬼去了。


  蘇木神說,東海仙域雖然看重我,但並不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


  他們又選擇了兩個目標,去扶持它們。


  至於哪兩個目標,就連蘇木神都不知道。


  但他知道,東海仙域的第一個目標便是:鬼域天下三分。


  再之後,便是三大鬼域互相廝殺,角逐出最強的那一個。」


  李元:.

  他心神一震,瞳孔微縮。


  原本他還期待通過閻娘子去掌控陰陽大同的進度,從而將選擇權留在自己手中。


  可現在看來,這顯然不行。


  東海仙域居然引用了「養蠱」制度。


  閻娘子不得不快速地去吞噬其他鬼域,否則她就會在「三個候選鬼」里變得弱小,而在之後被吞噬。


  換句話說,閻娘子必須去促成「陰陽大同」,否則,她就會消失。


  李元又掃了一眼閻娘子,後者並未有半點驚慌。


  惡鬼,沒有恐懼。


  閻娘子,也不會恐懼。


  李元道:「閻姐,那你就儘可能多地去吞噬吧,不必抗拒。」


  這一刻他已經意識到了。


  對閻娘子來說,她已經不是變數,她是棋子.

  棋在棋盤,不是吃別的子兒就是被別的子兒吃。


  哪怕再強大,也是如此。


  李元暗暗嘆息:強如閻姐,一旦入局,也只會成為棋子

  但他並不是棋子,因為他一直宅幕後。


  可他也成不了棋手,因為他還不夠強。


  「嗯,相公。」閻娘子輕輕應了聲,又道,「伱放心吧,有小琞在,我會一直留有人性。」


  閻娘子說著話,內里鬼域里飛出一隻黑色烏鴉,調皮地停在她肩頭,元氣滿滿地喊著:「娘!」


  閻娘子聽到「娘」這聲稱呼后,淡漠的神性的眼神里顯出一抹人性的柔光。


  烏鴉看到即將轉身的李元,又喊道:「爹爹,一起吃頓飯呀。」


  李元笑道:「好啊。」


  說罷,他便要去搬塊大石頭。


  可他才一動,便聽到閻娘子說:「家裡的事,妾身來吧。」


  這熟悉的話,隔著遙遠的時間傳遞而來。


  李元停下腳步。


  而下一剎,兩個白衣鬼仆便抬了一張漆黑的長長的平整的岩石來到此間。


  岩石一段兒落在鬼域,一段兒去到李元的陽域。


  紅衣小女孩從籃子里抓出花朵,一一擺放在這石桌上,閻娘子坐下。


  而又有白衣鬼仆搬了一籃子又一籃子的食物上了桌,那些食物大多都凍成了冰坨子,可看著樣式卻豐富的很,給李元一種「某個大廚燒好了之後放入冷藏櫃凍住」的感覺。


  烏鴉嘰嘰喳喳道:「爹爹,是我要吃的,娘讓人送了來,就放入冰棺里拉。」


  李元掌控火候,輕輕一吹,薄薄火焰瀰漫而出,很快將冰坨子給解了凍,從而熱氣騰騰起來。


  烏鴉跳到陰陽交接之處,然後嘎嘎道:「開吃!」


  一家三口,

  奇異的存在,

  另類地入座,

  還未開始,便已透出溫馨。


  三「人」吃了起來。


  李元邊吃邊說。


  「閻姐,什麼時候你下廚燒點菜,我還挺懷念呢。」


  「閻姐,本來之前在雲山道的時候還說養個娃給你帶,可那娃娃成了蠻王,一身陽氣,是個苦命的孩子,來不到你這兒享福」


  李元說個不停。


  閻娘子卻很沉默地吃著熱騰騰的飯。


  她對熱食並不排斥,可絕對談不上喜歡。


  她已經不需要進食,若是一定要吃,冰冷的、死亡的也許會更適合她。


  可她對「家庭聚餐」卻非常喜歡,每到這時候,她就覺得黑白的世界忽地變成了彩色,陰森的鬼域也成了花園。


  李元忽地變戲法般的從懷裡摸出一根血紅色的花。


  那花才落下,樹根便直立起來,然後「啪啪啪」地往對面跑去,跑到閻娘子面前,又瑟縮地想往後退。


  只不過,這花被李元操縱著,卻是退不了。


  閻娘子詫異地抬頭,看向那朵花,又看向李元。


  李元揚了揚頭,露出笑。


  閻娘子也笑了起來。


  小烏鴉嘰嘰喳喳:「爹爹送娘花了。」


  閻娘子道:「老夫老妻了,還送什麼花。」


  李元道:「這朵花叫往生花,只要種下,就可以繁衍出許許多多的花。閻姐的世界太過黑白,我送一抹鮮艷給你。」


  閻娘子想了想道:「那隻能種入口了。」


  李元掃了一眼周邊,道:「反正是一片荒蕪,全部變成紅色也未必不好。


  只不過,這樣的花兒太過妖艷,也會產生迷幻,便是六品進入也會被迷失,從而成為這些花兒的養分。


  閻娘子看了一眼身側的紅衣小女孩。


  小女孩忽地陰惻惻地走了起來,走到往生花處一把抓住這朵花。


  那朵花開始發出怪叫,好像要掙扎,逃離。


  可不過一息功夫,便徹底老實了下來。


  閻娘子道:「放心吧,我能管得住它,今後這樣的花兒種在鬼獄之外,我要它危險它便危險,要它只是花,那它便只是花。」


  她看著這艷麗的紅色,柔聲道:「謝謝你,相公。」


  李元道:「閻姐,還是先放鬼域里吧。


  這花是我從神木殿得到的,蘇木神很可能就是神木殿幕後的那位存在,他若是看到這朵花,怕是會懷疑我還活著。」


  閻娘子柔聲道:「好。」


  一頓飯後,李元離去。


  他提前來到了小墨山。


  而以彭彌為首的十餘人早已到了,並悄悄藏著。


  李元隱藏身形,將「千里一線」的兩根線分別纏在了一個強壯的紅蓮弟子,以及一個嫵媚的白蓮弟子身上。


  之後,他等到入夜子時,才出現,然後將彭彌等人從山道上帶離了此間,又一路送到長眠江下游。


  「此間再往東,便是星海道,一入星海道,我們蓮教還有些勢力能夠支援多謝前輩了!」


  彭彌帶著十餘人恭敬行禮,誠心感謝,然後又忽道,「前輩與我蓮教淵源甚深,值此蓮教大難之際,前輩何不隨我一起去往燕雲道?」


  他目光灼灼,又誠懇無比。


  能帶著這般深不可測的前輩入蓮教,那蓮教便是又多了幾分自保的可能。


  哪怕這前輩「鳩佔鵲巢」,在蓮教奪了權,那他彭彌也還是會跟著上去,這是一層天然的關係。


  相反,現在他帶了這麼點人再去蓮教,鬼知道會陷入什麼樣的爭權奪勢之中。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蓮教就算衰敗了,那還是有幾兩肉的。


  更何況,截至目前為止,出事的只有「紅蓮教主」彭巢,「黑蓮教主」彭冥衣,而「白蓮教主」白蓮珏,「青蓮教主」螢濯妖卻都還在。


  蓮教底蘊深厚,更加上曾經留了後手,只要能夠苟且一方,等些時日,未必不能東山再起。


  然而,無論白蓮珏,還是螢濯妖都絕對不是正面作戰的強者,這必然會成為蓮教的短板.

  若是這位前輩能跟隨他去往蓮教的話

  「前輩,您隨我一起走吧!」


  彭彌又推金山倒玉柱地拜倒在地,道:「前輩!」


  他身後的弟子們也跟著拜了下去。


  李元幽幽看著他,忽道:「你知道千里一線吧?」


  彭彌一愣,連連點頭。


  千里一線,曾經是趙古同那一脈的某個厲害行骸所擁有的惡鬼道具,來自綿州道極樂宮。


  李元道:「我有一根,已經纏在了她身上。」


  說罷,他抬手指向一個白蓮教的嫵媚女弟子。


  那女弟子一愣,旋即露出受寵若驚的模樣,「弟子白媚兒,謝謝前輩信任。」


  李元笑道:「不是信任,只是期待你能將我帶去你們蓮教的聚集地,如此我便可以直接過去了。


  當然,如果有人想用四品血為你清洗身子,那多洗幾次,也說不定能夠洗去。」


  彭彌旋即道:「前輩多想了!前輩能來,乃是彭彌的福氣!彭彌一定護好此女,待到去往了.赤霞山,前輩可隨時前來。」


  李元道:「最好如此。」


  說完,他擺擺手,道:「去吧。」


  彭彌急忙帶人離去。


  那名為白媚的白蓮教弟子在臨走前,竟然還嫵媚地回頭,雙目迷離、依依不捨地嗲聲道了句:「前輩,媚兒等你來。」


  李元忍住笑。


  這讓他想起了之前的白蓮教聖姑白靈水。


  這些白蓮妖女都是這般的騷蹄子,魅惑旁人都魅成習慣了,蹬鼻子上臉,給朵花就燦爛,算是職業病了。


  他目送蓮教餘孽離去,又隱藏身形,悄悄護送,待到對方徹底踏入星海道地界后,這才返程。


  玉京。


  皇宮。


  清心殿後。


  一道身形驟然出現。


  李元重返皇宮,忽地神色動了動。


  『不對,有人來過?』


  他視線快速巡視,果然發現了不少蛛絲馬跡。


  密室旁被撥動的長草,泥土下淺不可察的腳印,清心殿里桌椅的微微偏移

  這些小痕迹,常人無法分辨,但李元卻是洞若觀火。


  他微微皺了皺眉,身形一晃,化作一隻小飛蟲,施了幻身術,往鳳鳴宮而去。


  很快,飛蟲落入鳳鳴宮。


  鳳鳴宮內,黑黢黢一片,皇后並不在此處。


  旋即,李元又去御書房等處看了看,還是沒有謝薇的下落。 於是,他又返回了清心宮,進入密室開始思索怎麼引雷電入四品的事。


  次日早。


  李元聽了聽,才大概弄明白皇後去了哪兒。


  謝薇帶著小皇帝去金頂山祭天,結果卻莫名地遇到了地震,那震動很是厲害,不少隨行的侍衛都已被壓死,還有不少當地的居民被困住了。


  這對謝薇來說可是大事。


  前腳祭天,後腳地震,這算什麼?

  再加上朝堂和民間「妖后當政」的風傳,這幾乎就是落實「妖后」的身份。


  李元自然不信天,但百姓信啊.

  他弄明白后,便暫時不管,而打算去往一處深山老林,以「減壽鑄兵」之法來引動天雷,從而他以身融天雷試試。


  這皇宮其他東西或許沒有,但被悄悄藏起的資源可不少,血金,甚至血晶髓都不缺,至少他這個皇帝不缺。


  而這些資源甚至遠遠超過了雲山道唐門所能提供給李元的資源。


  只是在出發之前,他還是得弄清楚究竟什麼人悄悄潛入清心殿了。


  當晚

  李元化作一隻蟲子靜藏在清心殿屋脊的琉璃瓦下,感知著周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待到午夜,遠處黑暗裡忽地有兩道陰影宛如鬼魅般「嗖嗖」亂行,很快繞過了侍衛,來到了清心殿後。


  兩道陰影一至,便直撲清心殿。


  在殿中搜索一遍后,又來到了密室前。


  兩道陰影分別附耳於密室鐵門上,似在傾聽內部動靜。


  緊接著,陰影分開。


  極其細微的對話聲傳來。


  「我已經來過兩次了,清心殿沒人,密室也沒動靜天子會不會早就死了,這一切都是妖后在做戲?


  畢竟你我都知道,惡鬼道具千變萬化,詭異莫測。妖后若是讓一人假扮天子,隨她去外轉一轉,那也正常。」


  「密室里,確實無法聽到動靜,可若是天子所修功法頗為玄妙,那又如何?」


  「開門,我們只要打開門,就能落實我們的猜測。


  妖后好不容易出去一次,高開平也隨她離開了,這樣的機會不多。


  若天子真在其中,他身體衰敗,我們正好可將他擄不,是幫他脫離妖后的掌控。」


  兩人對視一眼,便要出手。


  然而,李元並不希望自己的清修被打擾。


  他隨手一揚,便見半空一道透明的、震蕩的刀氣往那兩人碾去。


  李元是掐准了力量的,他不打算殺人,只打算警告。


  那兩人不過是五品,李元便是隨手一甩,對他們來說也宛如天崩地裂。


  在感到一股壓力驟起、且無法躲避時,兩人面色同時大變,然後匆忙抬手,共同抵抗。


  這一抗,便好似幼兒抬臂,妄圖擋住飛來大鼎。


  但這可能么?


  卻聽「嘭嘭」的兩聲炸響。


  那兩人手臂自肩處齊齊炸的粉碎,化作一團血霧散開。


  兩人懵了。


  但那力量卻只出一下便停了。


  兩人扭頭看向四周,卻見林木蔥蔥,宮殿崔嵬,哪裡得見出手之人?

  而就在這時,尖銳的嗓音從半空響起。


  「有咱家看著天子,外人不得放肆。」


  那兩人又是一愣,這深宮裡居然還藏著這般恐怖的高手?


  「晚輩放肆了,晚輩這便離去。」一人忙道。


  另一人則恭敬道:「多謝前輩留手,晚輩,晚輩再也不來了。」


  說完,兩人匆匆離去。


  這嗓音自是李元發出的。


  那兩人離開后,李元便化作蚊蠅悄悄跟隨,這一路居然隨著一條極其隱秘的密道出了宮,然後掠過一片皇宮以北的小林子。


  就在李元要繼續跟隨時,他忽地心生警惕,因為一道難以想象的目光好似鎖定在了他所在的區域。


  那目光飄飄渺渺,玄異莫測,雖然還未徹底鎖定他此時化身的小小蚊蠅,可李元能感到只要他繼續往前,他必然會被發現。


  這讓李元禁不住心頭一顫。


  要知道,他可是天魂三品,再加上了五品幻身術。


  這可是連高開平都無法察覺的狀態。


  這種狀態,放在過去是徹底無敵的狀態。


  可現在,居然有人能察覺他,而且還是提前這麼遠的距離

  玉京藏龍卧虎,竟至於斯?

  於是,李元毫不猶豫地快速停下身形,緩緩退後。


  可那目光還在掃動。


  李元加速後退,遠離了那目光,迅速返回了清心殿。


  他安靜地坐在密室之中,雙眸里閃過了深深的思索。


  毫無疑問,那來探查,甚至想要劫掠天子的必然是其他八道節度使的人。


  可那個能感到他存在的人.

  究竟,


  是誰?


  次日。


  遙遠之地。


  瀚州道。


  明月府。


  謝瑜一襲白衣,坐在長蔭如蓋的老梧桐下,托著腮,看著密室方向,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小姐.」


  旁邊有侍女欲言又止。


  謝瑜有些憂鬱、神思不屬道:「你走。」


  侍女道:「小姐,我們都知道您」


  「啊啊啊!!」謝瑜忽地極其突兀地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然後趴在桌上嚎啕大哭。


  那侍女也算忠心,在旁忙道:「小姐,你別哭了,小姐.」


  「你不走,我走!!」


  謝瑜起身,往外跑去,淚水飆成兩條晶瑩的長流。


  侍女急忙趕去,喊著:「小姐,小姐」


  但她只是普通人,就算託了謝家的福,而能在這肉田血氣豐厚之地成就八品,但比起謝瑜的六品還是差了許多,這哪裡能追的上這位謝家三小姐呢?


  謝瑜很快沒了影。


  而離開謝府後,白衣美婦大口大口喘息著,好似溺水之人。火辣的陽光一曬,周邊風景一換,她才稍稍平復了些。


  只是,她臉上眸光里卻帶著一種抑鬱的氣息。


  她也不知道密室里那個男人是死了,還是活著。


  她為了那個男人,甚至沒有跟著父親,大哥,二姐去往玉京,而一個人留在老家等他。


  可是

  可是

  想到傷心處,她又悄悄的抹著眼淚。


  『為什麼我會活成這樣?』


  『為什麼呀?』


  謝瑜一個人鑽著牛角尖,她或因思念而身形漸瘦如黃花,風裡吹起衣袂的雪白,而越發顯出幾分「憂鬱葬花」的模樣。


  她不覺走到了明月府大街上。


  而街上,忽有馬車掠過,又停下。


  車簾掀開,車裡一男一女往外看來。


  女子喊道:「周玉!!」


  謝瑜側頭一看,原來是箇舊友。


  她之前曾有在江湖上歷練過,所以也認得些朋友,只不過她在江湖行走時卻用的是「周玉」之名。


  所以這些舊友也並不知道她這大小姐的身份。


  「好久不見啦,周玉。」那女子道著,忽地她又招了招手,道,「上車來呀。」


  謝瑜上了車。


  車上,除了這女子,居然還有三男一女。


  那女子道:「周玉,我們打算去淘寶貝,你去么?」


  「淘寶貝?」謝瑜好奇道。


  那女子正欲輕聲說些什麼,卻被旁邊一男子用咳嗽聲打斷了,然後那男子目光在謝瑜身上掃了一圈兒,這才微笑道:「這位女俠,你若是答應入伙,我們才會把地點告訴你。」


  另一個男子則是哈哈笑道:「老王,你是看我們倆都有伴侶了,也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一個吧?不過,這位周玉姑娘生的確是美.」


  話音還未落下,謝瑜冷聲道:「停車!」


  「生氣了生氣了。」那調笑男子哈哈道,「開個玩笑嘛,當什麼真呀。」


  「是呀,周玉,我們只是開個玩笑,你怎麼這麼容易生氣呢?」那女子也不以為意,甚至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別小心眼啦,和王兄,高兄道個歉吧。他們都很大度的。」


  「停車!」謝瑜又道了一遍。


  見對方不曾停車,依然嘻嘻哈哈,她便自個兒身形一躍,離開了馬車,然後站在街頭的陽光里胸脯起伏,好似還在生氣那般登徒子的話。


  馬車裡,那調笑男子道:「老王,就是個臭娘們,她會後悔的。」


  另一男子哼笑道:「馬鳳,你這朋友沒福氣啊。」


  馬鳳,也就是之前叫喚「周玉」的女子,她搖了搖頭道:「別管她了,我也只是之前和她一起歷練過,沒什麼大關係,如今還是我們淘寶重要。


  那地方.探清楚了嗎?」


  另一男子壓低聲音道:「探清了,正是聖火宮覆滅的最後地方,現在知道的人還不多,我們趕緊去,說不定還能淘到不少寶貝。」


  數日後。


  凌晨。


  瀚州道,聖火宮往西八十里,深山峽谷之中,有一處隱蔽的深坑。


  深坑從外看看不出什麼,可靠近了卻能見到內里雜藤枯枝黃土淺覆里,有不少骸骨,馬車,兵器,以及閃光的物件兒之類

  顯然,很久之前,這裡曾經有一大批人遇難。


  而這批人,便是當初帶著聖火宮寶物出逃的聖火宮弟子,只是在蓮教追殺之下,這批人也沒能活成。


  俱往矣,如今唯留廢墟。


  聖火宮本宮早就被撿漏撿爛了,而這個新被發現的地點,則成了新的「撿漏」、「拾荒」的地點。


  畢竟聖火宮底蘊豐厚,即便被毀滅了,保不準在這些出逃弟子的屍骸廢墟下還藏了不少寶貝。


  所以此時哪怕是凌晨,卻還是有些零零散散的身影在翻找。


  而這些身影又保持著距離,彼此之間相互警惕。


  他們都是最早得知此處存在廢墟消息的人。


  馬鳳等一批人也在其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忽地,遠處忽聽一聲「刷」的響聲。


  緊接著便是一陣「嘩啦啦」的連續巨響。


  大地開始顫動,廢墟和屍骸宛如被某種力量牽引而化作旋渦。


  而旋渦的中心則是忽地澎湃出一縷紅光。


  那紅光好似朝陽初破昏曉,好似金光穿破黑暗,驟然便爆發往上,浮動的大紅光澤化作臂粗光柱,將一線天穹都映的艷如針刺

  馬鳳身側的男子見這紅光在自己附近,面露喜色,道:「寶物出世!我們運氣也太好了!」


  這男子說著話,旁邊四人急忙涌去。


  他們跑去的時候,再遠處也有人在跑來。


  一道道身影,被中央紅光往外壓開,拉長.

  可紅光漸盛,忽然之間一圈圈火浪往外飛快扑打而去,火海里還突兀地出現了不少燃燒的野獸。


  野獸奔騰,濃煙滾起。


  火浪一瞬間淹沒了靠近的人,又一瞬間將外圍的人全部覆蓋。


  奔跑的野獸,將這些人一撞,竟是直接撞成爛肉,又在這火里迅速的焚燒殆盡,化作灰燼。


  慘叫,哀嚎,一瞬起,又一瞬滅。


  而在紅光中心,則是個穿著紅色鎧甲、遮面面盔,不辨男女的人。


  那人有一雙彷如火焰靜謐燃燒的眼眸,妖嬈又雄壯,儒雅又危險。


  紅甲人正默然地從紅光里將一把黑劍緩緩拔出。


  這黑劍很是古怪,好似一個無鋒的煙囪,周邊往外還散著滾滾濃煙。


  這是聖火宮的傳承之劍。


  恰如神木殿傳承乃是可以增幅【枯榮法】的枯榮劍。


  這把劍,也是可以增幅【地火周遊功】的地火劍。


  紅甲人拔出地火劍,略作感知,好似在掂量劍中藏著的力量。


  良久,紅甲人微微點頭,似乎頗為滿意,然後把劍隨意插在腰間,從大火中走離,漸去漸遠。


  而火依然在熊熊燃燒。


  月余之後。


  天入三伏,越發炎熱。


  玉京城外的道路上,一個紅甲人正在飛速地趕路,他明明極強,可在這片大地上卻好似被某種力量鎮壓,而無法飛行。


  終於,玉京城出現在遠方。


  紅甲人正要進入,又一道黃袍身影突兀地出現在其面前。


  黃袍身影道:「山字堂在藏龍道,所以.殮衣齋我來。」


  紅甲人也不多言,轉身就走,復又往東北方向而去。


  而黃袍身影卻一瞬消失,然後好似融入了大地,成為了地里遊走的仙人。


  這大地隨著他的融入,也好似生出了生命,一抹泥土迅速進入玉京城,又無聲息。


  玉京街頭,此時正惶惶不安,百姓議論紛紛,竊竊私語

  「又地震了.」


  「真的是妖.」


  「噓,慎言,慎言啊。」


  「慎言個屁,不就是妖后惹得天怒人怨么?


  大將軍都說了,我們不能說么?

  我就說了,牝雞司晨,天災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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