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喜事
王鳳嬌一個激靈,她下意識躲到了自己爹的背後,躲開謝老爺子下流的目光,只覺得噁心的感覺從心底一層層透出來,幾欲作嘔。
「什麼!」花秀英被他無恥驚得大叫,「你這是獅子大開口!我不過是收了你一百兩,你敢開口要一千兩?」
「王家娘子別急嘛!我們當日可是白紙黑字立了約的!你真當我謝家的銀錢那般好拿?」謝老爺子抖出一張契紙。
王威湊近一看,他不禁倒吸一口氣:「娘,你好糊塗啊!」
原來那契紙上說明,若是收了錢辦不成事,願意十倍償還!花秀英才忽然想起這一茬,原來她當日以為是十拿九穩的事,才簽了契紙,哪裡會就想到江氏能斷然拒絕!她眼前一黑就要厥過去。
王得利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自家媳婦兒,花秀英放聲大哭:「都怪你這個沒囊沒氣的窩囊廢,我咋就瞎了眼嫁給你!這窮得叮噹響,讓人家逼到門上!我拿啥賠補給人家呀~」她一雙手錘砸在王得利胸口,臉上都是淚痕!王得利手足無措,他性子老實木訥,這個家又一向是花秀英做主,他哪裡敢還嘴!
「好了!王家娘子,要鬧且等事情處理好再鬧!今日你若不拿出個章程,別怪我們告到衙門去!白紙黑字,想那青天老父母是會為我謝家做主的!」謝老爺子將契紙收在懷裡。
「那,那第二條法子呢?」花秀英想到衙門裡那先打二十板子臀肉的慣例,最重要的一點是必須「去衣受杖」,除造成皮肉之苦外,還有強烈凌辱之效,花秀英不由一個激靈,慌忙問道。
「嘿嘿,這二嘛!也好辦,你那侄女是沒影了,眼下不正好有個現成的頂替么!年歲小了,先養兩年,待到及笄了,再與我兒成婚便是!」謝家老爺子嘿嘿一笑,伸出紫黑地舌頭舔了舔乾燥地嘴唇。眼睛幾乎黏在王鳳嬌姣好的身段上,王鳳嬌更加往後躲,她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我呸!你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敢來肖想我的閨女!你個老不死的!真當我不知道你那齷齪心思!」花秀英呸了一口,一個鎮上住著,她又怎能不知這謝老頭子的癖好?前頭那傻子九歲的童養媳是咋沒的?不就是這老不死的糟蹋的!那傻子不過是暴力了些,平日里斷不會去調戲小姑娘!花秀英知道這些,還敢把青敏往這火坑裡推,委實是心思歹毒!
「哼!我話撂在這,三日內若是湊不齊千兩白銀!你就等著吃官司吧!」謝老爺子一拂袖,「謝大,謝二,你倆給我守著王家大門!誰若是敢跑了,先打斷狗腿便是!老子有的是錢!」
「是!老爺!」兩名壯漢異口同聲地說道,說完還危險地盯著王家眾人,眼裡充滿著警告的意味!
「謝老爺,若是不讓我們出門,我們又咋籌錢?」王威急了,他大聲問道。
「哼哼!諒你們也不敢造次,王得利,王家娘子盡可出去籌錢,兩個小的嘛,敢邁出一步,打斷腿!三日後我會再來,屆時若是沒有籌到這個數,你們就等著辦喜事吧!這個兒媳婦兒,我謝家是要定了!」謝老爺子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娘啊!娘,我好怕!我不要嫁給那個傻子!」王鳳嬌嚇得花容失色!她怕極了謝家的這個做派,哪裡受得住!
「嬌嬌,別急,娘就算豁出這張臉,也不會讓你嫁給那傻子的!你等著,娘去找你外公籌錢!」花秀英最先反應過來,她此時後悔也晚了,千兩白銀啊,她就算按斤稱,也值不了這麼多錢,好在還有花家鋪子在那裡擺著,她急急忙忙地讓王得利守著一雙兒女,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出了門!
花家雜貨鋪,徐氏一臉的喜色,她拉著王鳳嬌坐在床上,老懷大慰的樣子,眼裡的寵溺幾乎溢出來!娘倆嘀嘀咕咕地說著悄悄話,小徐氏也在旁邊附和著,一片其樂融融的樣子!
外間,李福滿坐在花老爺子下首,正端著一盅茶盞輕啜著!旁邊的花富江滿臉奉承,他涎著臉說道:「恭喜妹婿,賀喜妹婿,我妹子這麼快便有喜了,這可真是喜事臨門啊!」
「同喜同喜,聽聞三舅哥不日將成親,這可真是雙喜臨門啊!」李福滿拱手還禮。花富江熱絡地和他敘話,那諂媚的樣子,十足的狗腿。
「呵呵,秀紅這才有了身子,過往有什麼做得不好之處,你多擔待了!」花老爺子也是一臉的喜色,沒想到秀紅才過門沒多久,就有了身子,他這個做爹的也終於放下心來!
「岳父客氣了,秀紅性子活潑可愛,我疼還來不及,又怎會捨得怨怪,雖說有孕三個月才可說,我這也是高興,就提前跟岳父岳母報喜了,岳父盡可放下,我李家定會待秀紅如珠如寶,這一胎是我的長子,我對秀紅感激還來不及呢!」李福滿滿臉的喜色,顯然對這一胎也很是重視!
「好好好!如此便好!」花老爺子聽他如此說,更加放下一顆懸著的心。
幾人交談幾句,卻被一聲尖利的哭叫聲打斷了,「爹呀,爹!您可得幫忙女兒啊,女兒眼下沒有活路了!」花秀英捏著帕子,哭得眼睛通紅,花富海滿臉不耐煩地跟著進了門。
「這是咋回事?」花老爺子放下茶盞,迎出門。
「爹,女兒被欺負死了,嚶嚶嚶……」花秀英一邊說,一邊哭,花老爺子聽了面上喜色盡褪,換上鐵青之色。
「你呀,我當初便說了,那謝家的銀錢你如數還給人家,你偏不聽!如今惹下這天大的禍事來!唉!」花老爺子長嘆一聲,一千兩銀子,在他的手上也不是小錢!眼下人家逼上門來,只得先替她填了這個窟窿!「富海,你去看咱家賬上還有多少銀兩!」
花富海一驚,他的臉色有些煞白,花老爺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咋啦?富海,這是你妹子。眼下火燒眉毛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是,是爹,我這就去!」花富海乾瘦的臉上努力擠出一抹笑意,仔細看出,倒像是有些心虛的意味,只是花老爺子哪裡顧得上這些,他一味地訓斥著自己大閨女。
旁邊的李福滿將事件的來龍去脈聽了個大概,他上前兩步,拱手行禮:「大姐,福滿給你行禮了!」
「哦,妹,妹婿也在啊,是大姐失禮才是!讓你見笑了!」花秀英有些狼狽地擦拭掉眼淚,她這才注意到李福滿不知何時站在後面,難怪後門口停了一輛馬車,也怪她只顧著著急,忽略了這事!
小徐氏出來倒水,她躲在一邊將整件事情的聽了個大概,眼下見花富海往前面鋪子而去,她哪裡顧得上倒水,提步就追了出去。
「夫君!你且等等!」小徐氏跟在花富海後面叫道。
「是美玲啊,你咋出來了?」花富海見是自家娘子,趕緊停住腳步。
「那筆錢還未返還回來,眼下鋪子可有餘錢?」小徐氏見四下無人,小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