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半路同行結善緣
第296章 半路同行結善緣
玉藻宮的窗戶都換上了折枝海棠的湖翠紗,青煙似的薄。
蘇合香的氣息透過窗紗,直飄到廊下,一隻滾地錦的貓兒不知從哪裡鑽出來,被那香氣引著跳到窗台上,伸了個懶腰,又蜷伏了身子打起了呼嚕。
麗妃慵懶地收回腳踏上的雙足,整個人彷彿沒有骨頭一般倚在榻上。
唇邊的笑也是懶懶散散的,唯有一雙媚眼精明清透,像暗夜裡亮著的星。
「薛大姑娘,這次你來又是為著什麼事?」麗妃撥弄著手腕上籠著的那串石頭珠子。
這不是一般的石頭,而是天石,據說是百年前從天上掉下來的。
似金非金,似與非玉,極其堅硬。
有不少人都想將它鏨開做點兒什麼,卻都動不得一毫。
後來有個不知哪裡來的白鬍子老翁,從背簍里拿出一把石刀,像切豆腐一樣,從上面削下來拳頭大的一塊。
之後又削成十八顆珠子,用石針穿了,送給當地縣令。
縣令不敢自留,進獻給了朝廷。
這顆珠子除了極其堅硬之外,倒沒發現還有什麼奇特之處。
不過物以稀為貴,便一直留在大內。
前些日子皇上將它賜給了麗妃。
「麗妃娘娘,婢子想請你幫忙促成一件事。」薛姮照說,「請您讓皇上為二皇子賜婚。」
「二皇子?你們又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麗妃聽了之後挑挑眉,「女方又是誰呢?」
「想必娘娘也聽說那個傳聞了,就是金家的小姐金令宜。」既然讓麗妃幫忙促成這件事,就要直截了當。
「哦?難道這風是你們那邊放出來的?」麗妃稍稍坐正了一些,「看來你們是一點兒情面也不給皇后留了。」
「風不是我們放出來的,但是我們決定順風行船,」薛姮照說,「否則豈不是枉擔了虛名。」
「咯咯咯……」麗妃掩口嬌笑,「好個順風行船,不過啊,皇后的鼻子估計是要氣歪了。這親是如果真的要成了的話,她要麼就對金家那位痛下殺手,要麼就是對二皇子懷有戒心。總之不會好過就是了。」
「倒是也有可能通過二皇子去拉攏金家。」薛姮照說,「皇后的性情強硬,不會輕易認輸的。」
「那就看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了。」麗妃完全一副隔岸觀火的悠閑神態,「這事兒我會幫忙的,就算有一天咱們終會分道揚鑣,至少如今還在一條路上。」
麗妃之所以答應得痛快,是因為這件事對她而言也頗為有利。
牽制皇后的東西越多,她就越有空子可鑽。
拋開這些不談,光是姚紫雲因此惱怒煩躁,她就已經很開心了。
「如此就有勞娘娘了。」薛姮照一笑。
「薛大姑娘,我這兒有個蜜蠟琥珀串子,是上佳的東西,只可惜我戴著不相宜就送給你吧。」麗妃說著讓銀葉遞過一隻錦盒給薛姮照,「你戴著玩兒吧!」
很明顯麗妃想要拉攏薛姮照。
薛姮照沒有半點兒拒絕的意思,很自然地將盒子接了過來,打開看了一眼,向麗妃道謝:「多謝娘娘厚愛,奴婢恭敬不如從命。」 麗妃見她收了,臉上的笑意越發明顯,說道:「我和你投緣得很,你以後有什麼難處,若是福妃姐姐為難,你盡可以來找我就是了。」
薛姮照依然沒有拒絕,笑著答應道:「難得娘娘肯如此照應,奴婢都記在心裡了。」
等到薛姮照走了以後,玉藻宮的總管彥達問麗妃:「娘娘,您對著薛姮照未免太好了些吧?可別把她抬舉壞了。
她終究是福妃那邊的人,跟咱們不可能一條心的。」
麗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滿是輕蔑:「瞧你這點兒出息,好像怕她成功似的。」
彥達連忙陪笑著說:「娘娘這可是冤枉小的了,小的可是全心全意為您著想,怕您吃了虧。
那薛姮照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小小年紀怕是有一萬個心眼子。她若是擺誰一道兒,管叫人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你總聽過三國的話本子吧?」麗妃把手上的石頭串子摘下來,放在手裡捻著,「曹孟德待關羽如何?」
「曹孟德對關羽確實稱得上傾心相待了,」彥達道,「可是這關羽最終不是也沒有歸附他嗎?」
「你說的沒錯兒,」麗妃說著就著他的手緩緩起身,「可你別忘了,要是沒有前頭的事,等曹操敗走華容道的時候,關羽哪裡會放他一馬?」
香爐里的香燃盡了,杯子里的茶也已經冷掉。
麗妃輕輕嘆息一聲,好像一朵花落在地上:「如果她能為我所用,那是再好不過了。可如果不能的話,本宮也要儘可能同她結下一份善緣。或許將來,這就是我活命的本錢。」
「娘娘,張公公來了。」翠翹從外頭走進來,臉上掛著盈盈笑意。顯然陽澤宮的人來了,必定有好事。
張澤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紅人,麗妃對他也是極力的籠絡示好。
聽說他來了,便立刻命人請進來。
張澤進門請來安后說道:「麗妃娘娘,陛下召您到陽澤宮去侍寢呢。」
「今天好早啊!」麗妃笑著說,「請張公公少待我換身衣裳就過去。」
「娘娘且請自便,不必著急,左右那邊也等著排膳呢。」張澤笑著說,「娘娘什麼時候到什麼時候開席。」
後宮的這些妃子里,皇上最寵愛的還是麗妃,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以前麗妃張揚跋扈,很多人都看不慣。後來她被降了位份,又重回妃位之後變得低調隨和了許多。
為此,皇上因此也多次誇獎她。
麗妃今日打扮得格外精心,她本就適合儂麗的晚妝。
榮華宮。
「皇上今日還不來嗎?」皇后問身邊的人。
「啟稟皇後娘娘,方才陽澤宮那邊傳來消息,說皇上今日還是召麗妃侍寢。」宮女小心翼翼地回稟道。
皇后沒有再說話,但顯然很不高興,她倒不是想要侍寢,而是想著有些事要當面跟皇上說一說。
皇上近來對麗妃似乎格外沉迷,看來得想辦法制止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