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牡丹花死藏陰謀
梁景走後,芙蓉宮的人都圍著皇后賞的這兩盆牡丹觀瞧。
一盆趙粉,一盆豆綠,每一盆都開了幾朵碗大的花,剩下的花苞更是數以百計,都種在斗大的紫砂盆里,
「這花兒可真好看,等到娘娘生辰那天必定開得更多。」
「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比牡丹更雍容華貴的了,真真國色。」
「這兩盆花在宮外恐怕得要幾百兩銀子,怕是還沒處買去。」
眾人圍著這兩盆花嘖嘖稱讚。
福妃娘娘看了看,說:「這是皇後娘娘的心意,千萬不能怠慢了。
你們找個用心的好好看護著,到我生日那天,來的人肯定都要賞這花兒的。」
衛忠便叫宮女芳甸專管著這兩盆花。
芳甸一向小心認真,她入宮就被分到了這裡,也有四年多了。
因家中原是做花圃的,故而就讓她管這院里的花草。
這麼些年,芙蓉宮的花木比別處養得都好,離不開她的功勞。
薛姮照每日里除了教福妃娘娘一個時辰點差,還要在早飯前和午飯後畫花樣。
她心思靈巧,很快就畫出了十幾個不重樣的圖案,每個都好看。
「真是別緻新穎,我在宮裡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與之相似的呢。」幽竹最愛薛姮照畫的那叢新竹掩月,「這個正好應我的名字,誰也別和我搶了。」
「這是什麼?一大片,綉出來能好看?」淡月拿起其中一張花樣子問。
「這個現在看不出什麼來,可是要用幾種絲線來綉,便是一片花雲了,錯落繽紛,也好看呢!」薛姮照說。
這些宮女們被關在紅牆之中,每日里活得小心翼翼。
也只有她們私底下在一處時,才算能得片刻的自在。
只是這樣的時候也不長,很快就得散開,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
這天早飯前幾個人又聚在一起,看薛姮照繡花。
福妃娘娘剛起床時,身邊只要兩個人服侍,其餘人沒有呼喚不得進去。
此時薛姮照手裡秀的便是那一片花雲,經過顏色一搭配,頓時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姮照妹妹,這個綉好了給我吧。」淡月央告。
「芳甸姐姐說這個她要了,」薛姮照一邊飛針走線,一邊嘴角噙笑,「由不得我,你得同她商量去。」
「芳甸那妮子哪兒去了?怎麼不見她?」淡月便到處找。
「應該是去看花兒了吧?」有人說,「她每日早起都得先去看看那兩盆牡丹。」
隨後芳甸進來,淡月便跟她商量。
芳甸倒是沒爭,只說:「你喜歡就給你吧!」
隨後她們也該吃早飯了,眾人紛紛散去,只有芳甸坐在那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薛姮照也覺得有些脖子酸痛,便放下了針線問她:「姐姐今日怎麼了?倒像有心事。」
「我是覺得不大對頭。」芳甸有些遲疑地開了口,「那兩盆牡丹今日早起不知怎麼了,都有些發蔫。
盆里的土是濕的,我昨日才澆過,應該不是缺水才對。」
「那是不是這幾天太曬的緣故?廊下正午時候還是蠻熱的。」薛姮照說。
她知道牡丹不適宜暴晒。「我也留心這個呢,每日快到正午的時候都用紗罩上。難道還是不成?」芳甸喃喃,「要不我回頭向娘娘請示請示,再往涼快的地方挪一挪。」
然而到了這一天傍晚,那花兒越發萎敗得厲害,芳甸徹底慌了。
她先找到了總管衛忠,衛忠一聽也著急,連忙過來看。
「這可怎麼辦?還能救得活嗎?」衛忠於養花的技藝一竅不通,「前幾日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會這樣?」
「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每日里都很精心。」芳甸都快要哭了,「以前我也養過牡丹花,都養的好好的。這兩盆不知道是怎麼了。」
「這可如何是好?!再過幾天就是咱們娘娘的生日了,這兩盆花兒要是養死了,皇後娘娘肯定生氣。
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要怪咱們怠慢,更要緊的是,萬一遷怒於咱們娘娘,那可就糟了。」衛忠清楚,這兩盆花可不單純是兩盆花,它們意味著皇后的面子。
芳甸一聽頓時就哭起來了:「衛總管,那可怎麼辦?我闖下大禍了。」
「但願這花只是一時打蔫兒,你再想辦法救一救。」衛忠說,「先別走漏風聲,我叫兩個人把這花兒抬到那邊的屋子裡去吧!」
芳甸心裡頭放心不下,這天晚上壓根兒就沒回自己房裡去住,而是在那間屋子裡就守著那兩盆花兒。
可事與願違,到了第二天,那兩盆花的葉子,漸漸乾枯起來,花苞也全都垂下去了。
芳甸再自欺欺人,也知道這花兒活不成了。
衛忠也惦記著這事,趕過來一瞧,一個勁兒倒吸涼氣。
「不成了,這事兒得告訴咱們娘娘了。」衛忠說,「你也別怕,咱們娘娘一向寬厚,你又不是存心把花兒養壞的。」
等到福妃吃過了飯,衛忠便領著芳甸進來稟告。
恰好此時薛姮照正在那裡,準備交福妃娘娘點茶。
「衛忠,你有什麼事?」福妃見衛忠來了就問他。
「奴才有事要稟報,只是……」衛忠欲言又止,看了薛姮照一眼。
薛姮照當然明白他的意思,起身就要出去。
「你站著吧。」福妃淡淡地說,「我這裡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薛姮照只好留在這裡。
衛忠於是說:「娘娘,皇后前些日子賞給咱們的那兩盆牡丹,不知道怎麼都半死不活的了。」
福妃聽了也很覺得意外,微微皺了皺眉頭:「怎麼會這樣?可找出原因來了嗎?」
「不是旱的,也不是曬的,單從外頭看也沒有受傷。」芳甸跪下說。
「那花根查看了沒有?」福妃問。
「奴婢沒敢動根。」芳甸如實講。
「已經沒得救了,看看又有何妨?就算這花死了,總歸要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吧?」福妃說。
「奴婢這就去看。」芳甸說著連忙出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她神色倉皇地回來:「娘娘,奴婢看過了,那花根都脫皮爛掉了,應該是有人往花盆裡澆了熱水。」
「你確定那花兒是被開水燙死的?」福妃問。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是有人蓄意為之。
這背後一定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