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乞丐的相逢
此時已是深秋，大地散熱很快，尤其是山間更是如此，絲絲涼意不斷湧入林凡的身體，林凡不由的縮了下脖子，下意識的把身上的內衣拉長，露出半截肚子。
「哥，你很冷吧……」林雪心疼的看著林凡難受的樣子，就要把身上的衣服脫下，林凡見狀，連忙制止，不讓林雪脫衣，山中陰冷，自己已經是無法禦寒，如果再連累林雪，要想走出森林會更加艱難。
走了很遠的路，距離那建築物已經不遠了。陽光漸漸遠去，夜色開始降臨，林凡把地上腐爛的枝葉塗遍全身，才堪堪抵擋一絲寒意，兩人不敢停留，認準剛才那個方向快速走去。
林凡感覺有些意外，先前以為這裡是一片絕地，白玉般的巨象，紅牛狀的公狼，還有金光燦燦的雄鷹的存在，都在說明這裡是個凶獸聚集的地方，自己兄妹二人手無縛雞之力，在這種地方應該十分危險，可直到現在，也沒遇到更大的危機，除了遭遇鳥群，被鳥糞淋了一身之外，其它都還好，更加奇怪的是這裡怎麼會有建築物的存在。
「快了，我們在天黑完全降臨之前可以走到那裡，雪妹堅持一下。」林凡打氣對著林雪開口。距離目的地真的不遠了，林凡感覺很快就能趕到。
這時，林凡注意到林雪有些委屈與不高興，問道：「雪妹怎麼了？」
「哥哥你看……」林雪捲起褲腳，原來不知什麼時候褲腳突然破了一個大洞，保護好的果實全部不見了，林雪委屈的嘟囔著小嘴，眼淚已經流出。
林凡抹去林雪眼中的淚水，心疼不已。
「放心吧，以後哥哥會給你找到更好的果子。」
「嗯！」林雪看著林凡的眼睛開口：「哥哥不怪我就好！」
「再往前走上一段距離，我們停下來休息一會吧。」林凡溺愛的看著林雪，往日靈動的模樣早已不在，如今倒是像個落魄的乞丐一般，讓人尤憐。
林雪低頭稱是，她確實感到很疲憊，沒有食物的充饑，還要提防四周的危險。
當又穿過一片古林，他們終於看到有家畜在周圍出現，感覺來到了一個靈動的世界，哪怕就是朦朧夜色也不能掩蓋，生機盎然，不再是一片死氣沉沉的樣子，前方有一絲微弱的亮光出現，那是希望之火。
「哥，那裡有一隻雞！」
「還有一隻兔子！」林雪努力的吞咽著口水，當看到有家禽出現之後，林雪再也忍不住，口水都流出來了。
「咦！那裡好像有人！」就在這時，林雪發現前方的建築物里隱隱有人影出沒。
「怎麼這裡會有人出現？」林雪吃驚的問道。
「傻妹妹，沒有人出現，那這雞還有兔子是怎麼來的……」林凡不禁被林雪逗樂，難道它們是主動跑過來的……
「那哥哥，那人會不會不讓我吃雞啊……」林雪有些擔憂，開始為自己的口腹緊張起來。
「呃……」
林凡不知怎麼接話，聽林雪的意思好像已經把這些家禽當成自己的了。
「我們在這裡休息一下，看看有沒有人出來。」林凡拉著林雪的小手靠近身邊的古木，想依靠古木抵擋寒風禦寒，發現離他不遠處有幾捆晒乾的雜草，被割斷整整齊齊的鋪在地面之上，兩人鑽進雜草堆里緊緊的抱在一起，相互依靠身體的熱量取暖，沉沉睡去。血色的彎月在天空佛現，照耀腳下整片大地，空中的血雲如浮光掠影籠罩大地，漂浮不定。更深處，虎嘯震天，落葉紛飛，巨大的嘶吼聲在山地之間回蕩，如雷音滾滾，又似洪水在咆哮奔騰。
林凡從睡夢中驚醒，嚇出一身冷汗，心有餘悸的看向身後的遠方。
林雪還在熟睡，几絲晶瑩的液體在她嘴角流出，那是她睡夢中夢見好吃的東西分泌出來的口水，幾根雜草交織纏繞擋住了她的臉蛋，林凡為她拂去雜草，靜靜的端詳。
海陵城……
「快走！」
一人開口，看著模樣，正是前來海陵城調查林劍失蹤一事的那名師兄，一名男子在他身前狂奔，而他負責斷後，在其身後有不少黑衣人追趕，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突然，一股凌厲的劍氣朝他襲來，古木搖動，原來是一名黑衣人從他身後古樹躍下，劍光閃閃，聲勢奪人。
師兄膽寒，從未遭遇過這般危機，那日兩人暗中調查，卻不知如何驚動了黑衣人，黑衣人的勢力無比巨大，他們原以為小心一些定能查出蛛絲馬跡，卻不知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就被人監視，就在剛才，兩人剛離開客棧，就被人襲擊，圍殺的眾多黑衣人大多是聚靈期境界，他們勉強可以抗橫，不過當走出一個是半步破障期的強者殺來之後，兩人抵擋片刻，已知不敵，大意之下遭遇圍攻，為保護師弟先走，師兄留下斷後，此刻一名黑衣人從身後偷襲，頓時斷了他的後路。
「師兄，小心……」
前方逃跑師弟看到師兄陷入困境，大驚失色，想趕過來解救。
「快走！」
師兄拔劍抵擋，高聲一喝。
「不要管我！」
砰！
兩劍相交，沉重的力道將師兄的手腕都砸彎曲了，巨大的後勁把他整個人都掀飛出去。
黑衣人動作快到極點，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襲來，同時高舉寒光閃閃的利器猛烈拍下，重重的砸在師兄的脊背上，骨碎的聲響立時傳出。
噗！
一口鮮血夾著破碎內髒的碎塊被師兄吐出，身子血肉模糊，整個衣裳都被鮮血染紅。
「半步破障期！」
很難想象偷襲之人有多大的力量，師兄已是聚靈期巔峰強者，可還是被人一擊重創。
逃走的師弟看著一幕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對方的力量和速度簡直達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自己和師兄兩個加起來怕是都打不過。
「快走！」
師兄看著震撼的師弟呆在原地，艱難的揮動手臂。
咻！
一道箭矢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機朝著師弟的面門射去，快如閃電，夾著咆哮的破空聲。
殺氣傳來，師弟大驚失色，瘋狂運轉體內的靈力在身邊形成一道道光幕，箭矢威力不減，接連破掉層層防禦，距離師弟體外僅剩一道。
鐺！
舉劍相抗，巨大的力道順著劍身傳來，差點讓他長劍脫手，站立不穩，他呼吸急促，壓榨體內殘餘靈力來壓制體內傷勢，借力向身後疾奔而逃。
咻！
又一道虹芒突然順著師弟逃脫的方向，速度之快讓人咋舌，猶如一道閃電貫穿天際，眨眼而至。
「轟！」
師弟整個身子被洞穿，身子搖搖欲墜，忽地跌落在一個盤地之間，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地面。
「追！」
黑衣人一擁而上，只留下一人看守師兄，身受重傷的他，毫無反抗之力。
「你們到底是誰？」師兄艱難的張開嘴。
「你們不知道？」看守的黑衣人有些意外，原以為他們行蹤已經暴露。然後又道：「知不知道已經不重要了，你們最終還是要難逃一死。」
「難道你們不怕我們身後的勢力？」師兄重重的吐了口血，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消逝，艱難的轉過身子。
「哼！」
「我們奉命行事而已，怪就怪你們太多管閑事了。」黑衣人看著垂死掙扎的師兄，一把利刃頂在他的咽喉，不再說話，原地等待其他人的消息。
嗖！嗖！
盤地深坑外圍，已經聚集了不少黑衣人，他們把受傷的師弟團團圍住，一人越眾而出，看著半躺在地上強行掙扎的師弟。
「小子，想不到你還活著，這樣也好，我要一點一點的弄死你。」
「別殺他，把他帶走，先問清楚他們身後還有多少人，用他釣魚，豈不是更好。」一名黑衣人開口，正是那位半步破障期的高手，此刻他陰森的笑著，簡直就是惡魔。
師弟深吸一口氣，把手放在劍柄上，沒想到還是沒能逃脫，不知道師兄怎麼樣了，是生是死。
兩師兄弟出來尋找林劍，奉了師命出來，師兄名陳東，他叫陳浪，林劍的飛鴿傳書傳到京城，得知海陵城有高手出現，魏通是聚靈期巔峰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不過信里強調還有另外一名聚靈期巔峰的強者，像似來自某一個勢力，引起了他們師傅的注意，兩名聚靈期巔峰武者，林劍恐怕不敵，所以才安排他們過來，他們從城主府一路調查，知道林劍和魏通的矛盾，然後去了單風兩家，寂靜嶺，度化崖等地方，還沒來得及查探魏家，就被人發現。
得知自己暫時不會死，陳浪放下心來，只要不死，就能製造機會逃走。
「帶走！」那人發話，兩名黑衣人走到陳浪的身邊，把陳浪敲暈帶走。
陳東這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失血過多的他生命已經無幾，雙眼無神的看著星空，脊椎粉碎，身體受到重創，全靠一口靈力支撐，只要這口靈力一泄，大羅金仙也救不活了。
黑衣人看到陳東的樣子，沒有一絲同情，此刻他放下心來，眼睛看向前方，前方是他同伴追捕的方位，只要等他們回來就算完成任務。
「那，那是什麼？」黑衣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望著前面的方向。
小山坡上，突然出現一朵黑蓮，神秘，妖異。
月光之下，黑色蓮花溢出絲絲黑氣，如同濃墨一般，黑色的波紋蔓延，交織纏繞在黑蓮上方，詭異之極。
「這氣息……」
黑衣人大驚，「是天材地寶嗎？」
黑衣人被眼前的黑蓮注意，顧不得身邊的陳東，一步一步的向著黑蓮的方位走去，陳東也發現了，不知是何物。
來到黑蓮的位置，黑衣人才打量起來，無根無垠的黑連漂浮空中，冒出陰冷的寒氣，黑衣人不敢大意，靈力外放，想探查一番究竟，沒等靈力接觸，陰寒的氣息將他的靈力阻擋在外。
嗡！
似是受到外界的影響，黑蓮輕顫，濃墨的黑絲散開，瀰漫在黑衣人身旁四周。
黑衣人驚訝，不知這黑蓮是何物，他感覺這四周黑絲像是有意把他圍住，想與他身體接觸。
黑絲觸體，黑衣人突然感覺到一陣刺痛，像似被針扎那般，大量的黑絲順著黑衣人的體表鑽入到身體裡面，黑衣人被團團圍住，像粽子一般，已經看不清楚人形。
黑衣人張嘴正要喊救命，黑絲像似有意識那般把他的嘴巴堵住，不給他機會。
很快，黑衣人就被黑絲完全鑽進了身體裡面，黑絲從體內破體而出，像一道道利刃把黑衣人整個撕裂，所有的血肉被黑絲貪婪的吸允，回饋到黑蓮本身，地面僅剩一件黑衣。
妖異的黑蓮像似吃飽了一般，搖晃著軀幹，隨後消失在夜色里。
陳東看著眼前一幕，震撼之極，想不到天地間還有這等奇物，可嘆在他死之前竟還能遇到，這等死亡慘狀比他恐怖百倍，全憑一口靈力支撐的身體終於是泄了氣，陳東原地死去。
一大早，日出的陽光從遠處飄來，照耀著大地，一絲絲亮晶晶的露水出現在雜草堆之間，隨著露水的漸多，慢慢流在林雪的臉上。
不大一會，林雪蘇醒，茫然的看著天空，坐了起來。
「哥哥，你醒醒！」林雪掀開林凡身上的雜草，看了看四周。
「嗯！」
「雪妹，你醒啦！」林凡晃了晃腦袋，看著四周的環境，內心惆悵。
飢餓的感覺油然而生，小手伸進懷中摸索著，忽然想起來什麼都沒有，尷尬的朝著林雪笑了笑。
「哥哥，我不餓！」林雪抿了抿嘴巴，乾澀的嘴唇微張，努力的吞咽口水。
「哥，你看！」林雪指著林凡身後的位置，就在他們不遠的地方有一間茅草屋，坐落在一個山包之上，山包全部是巨石形成，井然有序，似是被人刻意擺布在一起，一條石塊打磨的階梯一直延伸到路邊小徑。
「原來昨夜看到的建築物就是這個茅草屋啊……」
林凡開口，除了茅草屋之外，山包外面還杵立著許多樹榦，把整個房屋包圍起來，此刻的他們，正好在房屋外面。
「哥哥，我們要進去嗎？」林雪開口說道。
「當然要進去！」林凡很肯定，就是不知道裡面是什麼人。
林凡牽著林雪的小手開始往裡走，踏上石塊階梯，才發現這些石塊都被人精心打磨過一般，光滑無比，兩人小心翼翼的行走，終於來到房門外面。
「有人在家嗎？」林凡第一次去拜訪別人的家門，有些緊張，不知即將要面對什麼人。
吱呀！
房門打開，一個老者把腦袋探出房門，老者頭髮很長，散發一股酸辣辣的味道，微風掃過，林凡感覺自己有種想吐的衝動。
「好臭！」
站在林凡身後的林雪也聞到了，情不自禁的把心裡話說了出來，然而不止是林雪，探頭的老者也說著同樣的話。
「臭死了！」老者捂住鼻子，還沒來的及看清楚是什麼人，用衣服把整張臉捂住，生怕這味道有很大的殺傷力。
「你才臭呢？」林雪委屈的看著老者，嘟囔著小嘴咒罵。
「呃！」
林凡拖著林雪後退了幾步，才開口道：「老爺爺，您好！」
老者把手放開，看著林凡兄妹二人，眼睛有些獃滯。
「哪裡來的野人，難道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我這裡了嗎？」老者有些微怒，銅鈴般的大眼瞪著林凡兄妹把林凡嚇了一跳。
「老爺爺，我們不是野人，我們是人啊！」林凡張嘴解釋，不明白老者說的什麼意思。
「人？」
老者這才認真打量林凡兄妹好一會兒，發現他們沒有說謊之後才鬆了口氣。
「你們怎麼來的，還有你們身上是什麼味道，熏死我啦！」老者開口，隨後返回屋內拿出一面鏡子遞給林凡。
林凡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愣了下，這還是自己嗎？精緻的五官早已不見了原來的模樣，一頭烏黑的頭髮亂糟糟的，黑白相間可見一些油膩的液體出現，交叉纏繞在一起，烏黑的臉蛋有一條猙獰的傷疤延伸到耳邊，血肉翻滾。
「哥哥，我也要看……」林雪搶過林凡手上的鏡子，對著自己照了下。
「啊……」
林雪委屈的想哭，愛美是女孩子的天性，自己的形象簡直就是一踏糊塗，嘴裡嘀嘀咕咕的不知說著什麼。林凡最多的就是聽到小鳥這個詞語，看來，林雪對小鳥怨恨很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