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梁校長的過往
演員集體罷工,這種事兒對於任何一個劇組來說都絕對算得上是滔天災難。
雖說這些演員都只是一些特約,群演。
但光是這事要是傳出去,就有可能給姜舞的這部電影蒙上一層陰霾。
「到底是誰的背後對付我,陳凱旋嗎?
不過,這事兒如果真的是陳凱旋做的,他為什麼直到現在才會讓這些人露面呢?」
電影已然開拍,劇本方面也都拿捏的差不多了,這個時候,好幾個特約演員,忽然要罷工,這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陳凱旋利用這件事兒在背後做文章的話,他不一定能扛得住。
「咱們可是簽了合同的,現在要走得給我賠付三倍的違約金,你們可要想清楚了……」姜舞還想做最後的爭取。
哪裡想到這幾個人張口就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沓錢。
「導,兄弟們也知道你這幾天對我們挺不錯的,不過這事吧,我們也沒辦法。陳導那邊都發話了,兄弟們以後也想在這一行混,所以只能委曲求全了,也希望家長能夠理解理解我們。」
終於還是有個人忍不住把這件事情透露出來了,那既然是陳凱旋說的話,這幫人恐懼那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陳凱旋如今在整個電影行業當中,那絕對是最有威懾力的人物之一。
「行吧,那幾位兄弟,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錢我拿著,不過你們好自為之,不送了。」
拿了他們手裡的一沓錢。
姜舞忍不住捶胸短嘆,這事吧,對他來說還是有些複雜。
沒想到陳凱旋的影響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眼看這些人離開。
為了能夠繼續拍攝,姜舞連夜找到了張頌聞。
剛到地方他就忍不住說:「老張啊,你趕緊想想辦法呀,姓陳的那老傢伙簡直不做人事,竟然還限制咱們這部電影拍攝的人員,你說他是不是太無恥了啊?」
可這話剛一說完。
他忽然察覺到了老張的臉色有些不太對勁兒。
「那個,陳凱旋那邊該不會是給你施加壓力了吧?」姜舞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沒事,小事情。」張頌聞抹了把汗,極其勉強的露出一絲笑。
「那王八犢子真是無恥到家了!」
很顯然,那老傢伙已經在背後出手了。
張大導演和他拍攝這部電影承擔的壓力到底有多大?姜舞清楚。
可沒想到那老東西動手居然如此之快。
怪不得那些演員有一個算一個,明明簽了合同,現在寧願拿著違約金也要趕緊離開他這。
「張哥,你要實在扛不住,你就跟兄弟說。真的,我已經想過了,到時候我就跟外面說,是我求你讓你過來拍的,然後到時候咱們再把合同一廢。
這事兒吧,其實原本我就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是我的錯!」
「說什麼呢!他姓陳的還真以為國內的電影圈是他一手遮天啦,我現在馬上就出去找群演,我就不相信了,我拿著錢找不到演員!」
看著老張氣呼呼的走了出去。
姜舞忍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
造孽啊!
他這個主角也太悲催了吧,一點光環都沒有。
看看人家主角,一個個剛開始的時候遇到的都是一些小怪,可是呢,他開局遇到的就是大boss。
「算了,我還是去找我老大吧……」看著老張已經有些崩潰的狀態,姜舞忍不住說道。
夜晚的風靜悄悄。
銀月掛在天邊,窗明几淨,手裡提著一些酒菜的姜舞,憑藉著他打探到的消息,終於算是來到了一家老式公寓。
等確認的門牌號之後。
姜舞很是熟練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瓶眼藥水,趕緊滴了兩滴,然後讓它們自然滑落。
隨後他才深深的吸了口氣。
咚咚咚。
原以為老年人在這個時間段應該早就已經休息了,可是等他敲門之後,過了沒有一分鐘的時間就有人過來開門了。
門打開的那一秒。
姜舞只看到一個披頭散髮極其憔悴的臉,就這麼隨著黑乎乎的月光,映照在了他的身旁。
「我去……」
他幾乎條件反射地爆了一句粗口,下一秒,拳頭又忍不住朝那個方向打了過去。
可就在他的拳頭要和那道黑影來一個親密接觸的時候,忽然,他似乎是想到什麼,條件反射地想抽手,但是拳頭打都已經打出去了,就算留了力道,仍舊沒有剎得住。
啪的一聲。
一道慘叫聲響起!
幾分鐘后。
「哎呀,對不起嘛,老梁。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可是我也沒想到你這大半夜的會是這一副鬼樣子,我這當時還以為有什麼人來你們家偷東西呢……」
「我看你小子就是想打死我是不是?我到底和你有什麼深仇舊恨,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針對我?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哎呀,老梁啊,話不能這麼說,我剛才就是一下子激動了,我這喝了點酒走路飄飄晃晃的,剛才腦子裡沒有思考那麼多,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你拿酒了?」老梁的聲音忽然提高了幾個分貝。
「嗯……不過我看你這個狀態咱們還是別喝了,身體要緊……」
看著眼前這位一副憔悴的模樣,整個人看上去萎靡不振的,姜舞琢磨著要真給他喝酒的話,萬一喝出個好歹,那可就不好了。
「少廢話,拿酒過來不就是喝的嗎?行了,趕緊倒上!」
「哎!」
原本給校長大人灌酒,姜舞心中還是有些不太願意的,畢竟人家身份尊貴,自己如果抱著目的給灌酒的話,這事兒多多少少有些說不過去,不過眼前這位居然上杆子讓他給倒,那……就不好意思了。
把一瓶白酒拆開。
姜舞提著小菜摸到了廚房那邊,等到他把這些小菜全部都裝在盤子里,然後端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剛才還滿滿一瓶的酒水,現在居然一下子就空了,也不知道這個味道到底是怎麼了,平時那個和藹可親嚴肅端莊的校長大人到底在哪兒呢?
「老梁,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處了呀?有什麼難事你跟我說,是不是咱們電影的事?」
姜舞幾乎條件反射就想到,這事是不是陳凱旋那傢伙在背後搗的鬼?
陳凱旋的實力和威懾力確實很強大。
如果梁校長這邊也扛不住的話,那他還真不知道這事應該怎麼辦,自己畢竟是一個窮學生,能夠拉這麼多投資能夠過來拍電影,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是你的事!」
灌了一瓶白酒,老梁忍不住嘆了口氣。
轉頭看著窗戶外皎潔的明月,他忽然鬼使神差的說道:「如果那個丫頭活到現在的話,應該和你也是一個年級吧?」
「額……」
姜舞幾乎秒懂。
看來當年的那件事,一直在老梁的內心深處盤踞。
以至於到現在他還沒過去。
這件事情是老梁的心結。
作為北舞的一校之長,這位身上已經背負了很多沉重的枷鎖了。
但除了那些沉重的枷鎖之外,他還得承受著自己以前做的那些錯事。
這樣的壓力,估計很多次讓他在家裡的時候都是這樣一副狀態醉醺醺的,看起來就像是餓了個10天8天的狀態。
「是我的錯呀。」
他又忍不住補了一句,然後伸手去拆另一瓶酒。
看著這位這副模樣,姜舞忽然有種心痛的感覺。
要說拍攝這部《暴抑》,當初只是為了單純忽悠人的話,那現在對這部電影的感觸,他就已經有了別的回饋。
「老梁,我知道那件事兒對你的打擊挺大的,不過我還是覺得有什麼事兒都應該說出來,畢竟只有說出來了心裡才能舒服了,你覺得呢?」
「說什麼呀,不管說什麼都是我的錯。」
「你先別著急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你的身上,我想聽聽這件事情到底是什麼原因。」
雖然外界都說當年是老梁把一個小女孩給害死的,但是,姜舞就是莫名的覺得這件事情一定有反轉。
怎麼說呢。
他雖然不了解老梁當初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但就沖剛才老梁的表現。
他確實內心深處有很大的愧疚。
但這份極其特殊的情感里,彷彿有一種很特殊的味道。
這份特殊尋常人或許察覺不出來,但是他就有那麼一絲不安,他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很大的故事,是對整部電影的拍攝有很重要的回饋作用的故事。
「我不說,不能說!」
老梁自顧自的說著,然後再一次忍不住去拆酒瓶子。
「哎呀,你別弄了,我來幫你吧。」三下五除二又給這位拆了瓶酒,但姜舞當然不能讓他連身體健康都不要了,繼續喝這些東西。
更何況眼前的梁校長晃晃悠悠的,看上去撐不了多久就要暈了。
所以,姜舞把酒在他面前晃了晃說道:「老梁,你也知道我是一名稱職的導演,而你身為咱們這部電影的重要配角,我還是要問你關於這件事情的故事,你要是把這件事情給我講了呢,那我就把酒給你,可是你要是不講呢,那我就只能忍痛割愛,把剩下的這幾瓶酒都拿回去了,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啊……」
「你……你想幹嘛,快把酒給我,信不信我打你啊?」老梁扯著嗓子說。
「嘿,你要是打我,我明天就去跟學校告狀,被我一本正經嚴肅的不得了的校長居然敢打學生,你猜這會不會是一個天大的新聞呢?」
「你……你不能這麼做!」
「那我要是一定這麼做的話,你想怎麼樣啊?」
「你別這樣,我知道錯了,我求求你別說了,別啊……」
逐漸發現梁校長的狀態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姜舞趕忙把他攙扶了起來。
原本是想進廚房給他弄點醒酒湯,可沒想到這位這個時候一把就抓住了他,然後,就絮絮叨叨的把他年輕時候犯的那個唯一的一件錯事,細細的跟他講述了起來。
姜舞發誓。
在沒有聽過這個故事之前,他是特別特別想知道老梁年輕那會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的,但是把這個故事聽完之後,他整個人卻陷入了一種糾結和悲傷的一個情緒當中,而且是久久不能拔出來的那種狀態。
給老梁熬了醒酒湯,順便給他喝下去。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這個時候按理來說他應該回去,但是很多事還沒辦妥呢,這位又變成了這副樣子,他沒辦法就只能給梁校長收拾了收拾屋子。
又把他的臟衣服洗了。
維持賢妻良母的狀態,大概四五個小時,這一切總算是讓他弄得差不多了。
然後累的實在不行。
看著梁校長還沒醒,他就隨便找了個沙發坐了下去,然後拉了個毯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恍惚間他看到一個身影走了過來,然後從他身旁走過。
「行了,知道你醒了,趕緊去洗漱,完了過來吃早餐!」穿著一身西裝的梁校長,整個人看起來極其威嚴。
雖說這個時候的臉色看上去可能還不太好,但是一身西裝再加上鋥亮的皮鞋,還有梳的整整齊齊的頭髮。
當然,被他砸在額頭上的那一拳的印子,隱約間看上去好像還能看出來,不過幸好老梁不是中年謝頂,頭髮濃密的很,所以這個時候用頭髮遮住,反倒是看不出來了。
再配上他這副憔悴的模樣。
誰會想到這位是喝酒時間長了,以一副醉鬼的狀態示人的?
估計心裡只會想著梁校長日理萬機,操心事情太多太多,所以累成了這副模樣。
匆匆的洗了把臉,用一次性牙刷刷了個牙。
姜舞這才搓著手,有些尷尬地坐在了飯廳的桌子旁。
「那個老梁啊,昨天那事吧,我也不是故意的,然後呢,我給你買的葯也上了,你千萬別多想。」姜舞解釋了一句。
「還有呢?」
梁校長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領導的派頭在這一瞬間完全展示了出來。
「額,還有就是你是個醉鬼的事兒,我也不可能出去給別人說的,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的嘴巴太嚴實了,根本就沒有我能透露出的消息!」
「說什麼呢?你個臭小子,我是想問你昨天晚上找我到底是什麼事兒?」
梁校長似乎被搞得有些尷尬,老臉都忍不住紅了起來。
「啊,你說這個事啊,哎呀,老梁啊,要說這事兒我都不得不跟你說了,那個陳凱旋太過分了,你是不知道我手底下的這些演員全都被他嚇得退了合同,所以我琢磨著咱們這幾個配角能不能在咱們學校挑選一下,你也知道我這是沒辦法的辦法了……」
「可以!」
梁校長乾脆利落的應聲,但隨後他卻忽然來了一句:「那昨天晚上的那些事兒……」
「昨天晚上?什麼事兒啊?我昨天晚上,沒來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