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格溫的蘋果之殤
第84章 格溫的蘋果之殤
「趙博士。」格溫很快便削好了蘋果,不動聲色地將被剝了紅皮的黃白色果肉遞還回去:「您的蘋果。」
雷蒙德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身為美國人,格溫·斯黛西居然也會削蘋果吃——要知道對於美國人來說,他們一般會把蘋果切成小塊裝在盤子里用牙籤插著吃。
可能只有東亞才流行這種削蘋果、囫圇個的吃法。
他沒想到,少女實際上從未削過蘋果——為了削好這個蘋果,格溫可是動用了蜘蛛女俠的超能力,還得控制住不讓身旁的趙海倫看出異狀。
金髮少女也在不動聲色中轉換了對這位韓國美女博士的稱呼——從「趙老師」到「趙博士」,其中蘊藏的意味再也明顯不過:我是雷蒙德的學生,不是也不可能成為你趙海倫的學生,更別想我叫你老師!
趙海倫笑著接下格溫遞來的蘋果,在雷蒙德的眼皮直跳中輕輕啃上一口——這算是怎麼回事?來探望病人的人,病人給她削了蘋果,她還吃得心安理得?
雷蒙德有些不悅,但考慮到趙海倫即將成為自己的同事,以後也會是實驗室的頂樑柱,便忍住沒有發作。
他只是在病床的另一邊坐下身來,重新拿過一個蘋果,正要切開時,躺在床上的格溫突然開口了:「不用切了,洗過我就可以直接吃。」
雷蒙德有些詫異地看向格溫——姐,且不說這皮都還沒削,你是美國人誒!伱啥時候這麼囫圇個吃過蘋果了?
但格溫只是伸出手,從詫異的雷蒙德手中奪過蘋果——然後金髮少女看著這碩大堅硬的蘋果,眼皮跳了跳。
不知怎的,她就是突然來了一股氣,要和面前顯得養尊處優的趙海倫比一比。於是,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趙海倫,頗為不淑女地張大嘴,用盡全力,一口咬了下去——
然後就把蘋果整個咬碎了。
雷蒙德和趙海倫目瞪口呆地看著手中捏著小半個蘋果的格溫·斯黛西,少女嘴中叼著一小片蘋果,被褥上則散亂著那可憐蘋果的碎片。她有些尷尬地把蘋果片嚼爛然後吞下去。
「趙博士,徐教授,你們的衣服上沒濺到吧?」格溫沒去談論自己咬碎蘋果的事情,反倒很聰明地轉移話題,很快將事情的重點從蘋果轉移到身旁兩人的衣服有沒有被弄髒上。
雷蒙德和格溫對視一眼,他明白了少女的意思,決定打一個配合——便點點頭,站起身來:「趙博士,不好意思,這件衣服您回頭可以給我,我送去乾洗店幫您打理乾淨。」
「我沒事。」趙海倫驚魂未定地點了點頭,她還沉浸在「蘋果能被一口咬碎」的震撼感中,久久沒有回過味來。
美女博士用詫異的目光打量著躺在床上一臉無辜的金髮實習生,蘋果碎片已經被手疾眼快的雷蒙德清理完了——趙海倫想問點什麼,但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問不出來。
緊接著趙海倫將目光投向對面的雷蒙德。她本能地覺得這個實驗室不太正常,試圖問問實驗室的掌門人時——
「咚咚咚!」
病房裡的三人一起將目光投向大門——菲利希亞·哈代輕輕地推開門,抱著花提著東西有些驚訝地與病房裡的三人對視。
半晌之後,黑貓小姐才尷尬地笑道:「我是來看格溫妮的,沒想到徐教授也在啊。」
雷蒙德看到菲利希亞后,只覺得自己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自己這病房、未來的實驗室里,不知不覺地就湊足了三個女人。
還是三個異常麻煩的女人!
黑貓小姐先給徐教授行了禮,然後雷蒙德向她介紹了趙海倫。
緊接著,黑貓也沒和兩人寒暄什麼,只是帶著頗為惋惜的目光看著躺在床上的格溫·斯黛西,擠到趙海倫身邊,看都沒看這位來自韓國的美女博士:「格溫妮,你沒事吧?」
格溫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身體勞累、休養一天,就會鬧出如此大的動靜——對於亦正亦邪、只憑自己喜好做事的菲利希亞·哈代,她的態度一向是尊重但不拉近距離……
她怎麼會跑來看自己?
可菲利希亞沒給格溫繼續猶豫下去的機會,黑貓小姐硬生生擠了過去,抓起格溫的胳膊——甚至逼得美女博士向後搬了般椅子。
「我沒事。」格溫回答的時候都有些中氣不足,今天的情況複雜實在超出了她的預計。金髮少女和身旁的導師對視一眼,才問道:「你怎麼來了?」
「你怎麼也不和我說?」菲利希亞的語氣中帶上幾分嗔怪之意,「受傷了沒?」 聽菲利希亞這麼說,趙海倫卻皺起眉頭,徐教授和她說格溫·斯黛西是為實驗室工作、積勞成疾病倒的,但聽這銀髮女孩兒的說法,她又談到「有沒有受傷」——
趙海倫狐疑地看著雷蒙德,目光中透露出的意思顯而易見——你的實驗室到底在幹什麼?
但當著兩個實習生的面,她又不好真的問出口。於是,她反覆斟酌了一番,最終什麼都沒說。教授和博士只是將目光投向旁若無人的菲利希亞——
她正用一個又一個問題騷擾著格溫,趁著躺在床上被教授和博士盯著的格溫·斯黛西不方便動彈,有時拉著無可奈何的格溫的手,有時摸摸格溫的臉,忙手忙腳的,讓雷蒙德覺得……
好像菲利希亞·哈代正在試圖扮演格溫·斯黛西的女朋友?
多元宇宙的黑貓不僅是彼得·帕克的曖昧對象,她甚至對蜘蛛女俠也有興趣的嗎?
看著正被黑貓騷擾、頭疼欲裂的格溫,雷蒙德不知怎的,油然而生了些看好戲的感覺——當時他把菲利希亞甩給格溫,沒想到格溫壓根就不搭理這銀髮女孩兒,最終讓菲利希亞成了實驗室的打雜員。
現在倒是直接打到格溫的門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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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將趙海倫和看上去像來探視病人、實際上完全是來攪場子的菲利希亞趕走後,雷蒙德和躺在床上的格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更勝一籌的疲倦。
格溫和雷蒙德顯然都不是能從社交活動中得到能量的人。
雷蒙德嘆了口氣,轉過身去收拾東西。格溫磋磨著自己指甲蓋上那層前幾天剛塗上去的指甲油,最終還是決定將自己有些猶豫的話問了出來:「趙博士看上去人還不錯。」
儘管自以為掩蓋得很好,但雷蒙德還是從少女的話中聽出了患得患失和試探的味道。雷蒙德的身形僵住了一下,他背對著少女回答:「人還不錯。」
「以後你們就要共事了吧?」格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問出這句話時是什麼樣的心情——按她的脾性,以往要問這種事的時候,她可不會心虛。
雷蒙德從少女的話中嗅出了濃濃的醋意,他張了張嘴,最終沒回答,只是低下頭去——然後格溫從被子里翻出手腕,射出蛛絲,將雷蒙德拉倒在他背後的椅子上,自顧自地說著自以為成熟的話:
「你小心一些,現在你身邊的人不一定都可靠了……」
雷蒙德輕輕笑了笑,以他對格溫·斯黛西的了解,他完全可以猜出,少女此時想說的絕不是這句話。
「我知道。」雷蒙德回過頭來,輕輕把這令兩人尷尬的話題撥開:「你還沒告訴我,你是怎麼陷入困境,金並又是怎麼救你的呢?」
格溫沉默了約一分鐘,少女在腦中構思從何說起,但當她觸摸那段記憶時,卻發現那紛繁複雜的事情纏在一起成了一團亂麻,她努力地把那團亂麻扒開,試圖給自己弄出透氣的空間。
接下來,雷蒙德靜靜地聽著少女紛雜且充滿重複情節的敘述,她在敘述發生的事時顛三倒四,並加入了很多個人感受——這時候的格溫露出了身為藝術少女的一面,顯得相當感性。
漫長而顛三倒四的敘述結束后,格溫自己都覺得尷尬難堪了起來——少女的左手摸著右大臂,她從胳膊上摸到自己的雞皮疙瘩。格溫暗中齜牙咧嘴起來,她有些不安地看向一旁的雷蒙德。
雷蒙德沉默著,空氣中不安的氣氛開始蔓延,少女感覺自己的呼吸聲都變得粗重,她嘗試用自己的心跳計算這段沉默的時長,但格溫的心跳得很亂,她很快發現自己計算的時間完全不準。
就在少女忍不住要詢問面前的男人時,雷蒙德終於開口了:
「我明白了,你是被金並陷害了。」
「這樣嗎?」格溫的語調有些低沉,「難怪那個自稱『懲罰者』的男人會攻擊我……」
「金並也是一手好算計。」雷蒙德冷笑了一聲,「他陷害了你,讓你和懲罰者之間互生齟齬,然後又救下你,賣給我這個我不得不收的人情。」
聽到「不得不收的人情」,格溫·斯黛西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她用餘光悄悄打量正說著話的雷蒙德,看到他臉上並無一分異樣,只是沉著冷靜地分析著她的困境時,感到一分失望,又覺得有兩分安心……
寸止的代價就是要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