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唉!我還以為……你多少有些在乎我的……我以為你這眼淚是為我而流的……我以為如果我真的死了……咳咳……”
無影長長的歎息過後,突然放開她的手,身子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噴出一口鮮血。
“無影……無影!”司空夢脫口而出他的名字,驚慌地在黑暗中抓住他的手。
無影抹去嘴角的血漬,他所受的傷與毒已逐漸浸入內髒,但是他將所剩的功力都已經輸給了她。
“你好像從來沒這麽叫過我的名……”他淡淡地笑著,黑眸閃亮,聲音聽起來特別平靜。
在狹小的空間裏坐起了身,他靠在冰冷的石塊上,不停地喘息著。
“無影……你不會死的,是不是?”此時此刻,司空夢的心裏沒有任何人。
在死亡麵前,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他,這個與她糾葛著生生世世的男人,他好像真的傷得很重……
難道真的活不了了嗎?
“嗬嗬,老天讓我死,你也想我死……我怎麽可能還活得下去?”無影好似看淡了一切,將生死說得冷然。
可聽在司空夢裏耳裏,卻是心口緊窒,疼痛不已。
“你別胡說八道……人家都說禍害遺千年,你怎麽可能這麽容易死?”司空夢摸索著,一摸到他冰涼的大手後立刻緊緊握住,以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力道緊緊地握住。
無影對自己的狀況很清楚,現在要死的確沒那麽容易,但要活著離開這裏……卻也是難上加難。
“告訴我……你這眼淚是為我而流的麽?”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的心都被灼燒了起來。
“我……我不要為你流眼淚……”司空夢拚命地呼吸著,這裏的空氣越來越悶,她的眼淚越流越多。她不相信他就要死了,她也不接受他是為了救自己而死,那讓她日後如何一個人活著?
無影回握著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可惜你已經在流了……咳咳……想想臨兒,你是不是比較有堅定的信念要活著出去?”
他多麽了解她啊!
一句話便點中她的要穴,為了臨兒,她怎麽能不珍惜生命呢?
司空夢飛快地抹著眼淚,嘶啞道:“對,為了臨兒……你不能死,否則我怎麽知道臨兒在哪裏?你得還我臨兒來!”
從沒見過如此慌亂的她,無影強忍心疼,突然將她按入自己的懷中。
大手輕拍著她,低聲道:“你放心吧……我會還你一個完好無缺的臨兒。”
司空夢依靠著他的胸膛,感覺那顆心髒跳動得沒有以前那樣強勁有力,她閉上眼睛低聲道:“那得先想辦法離開這裏啊……你快想辦法啊!四周一點聲音都沒有,都不知道無塵和石榴……還有暗風和槿兒,他們不會是遭遇不測了吧?”
無影收攏懷抱,兩人汲取著彼此的體溫,他皺眉道:“不會的……我相信他們。”
司空夢急道:“那你呢?你怎麽不想想辦法?我們被困在這裏,很快就要窒息而亡了……”
“傻瓜,我怎麽會讓你被困在這裏呢?咳咳……”無影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她生怕壓倒他,趕緊抬起頭。
他摸著她的臉,第一次見她為了自己驚慌緊張的模樣,他滿心都是說不出的感動。
“聽好,我是魔君,而你是天女……我們倆同在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沒辦法脫困呢?”無影緩緩地站起身,銳利的眸子將四周的洞壁都細細打量了一番。
“這裏就是個廢墟,處處都是碎石,隻要我們稍一觸動,可能會引發新的崩塌。”司空夢雖看不清狀況,但分析十分有理。
“我說過……你是天女,嗬嗬。”
司空夢不肯放開他的手,用力緊了緊他的手指,表示自己的不滿。“你什麽時候這麽愛笑了?此時此刻竟然還笑得出來?我看你根本就沒有力氣出去了。”
“是啊,我把力氣都給你了……你能活著出去就好。”無影繼續不以為意地笑著。
司空夢更氣,“你還說這話,我就死都不管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說就是。”無影突然嚴肅起來,握住她的肩頭,“我有辦法可以出去,但是你必須配合我……咳咳……”
“真的嗎?”司空夢大喜。
“當然是真的,嗬嗬……我是魔君啊!”無影邊笑邊暗中調整氣息,為了她,他必須做最後一搏。
“什麽辦法?”
“我觀察好了,一會我將作法運功將那處的洞頂突破開來……你必須趁著石塊炸開的時機飛身出去。”無影暗暗咬牙,他將會用僅餘的功力孤注一擲,將洞頂炸開,而司空夢脫身的機會也隻有短暫的一瞬。
司空夢聽明白了,疑惑道:“那你呢?我可以趁機施輕功飛出去,你怎麽辦?”
無影苦笑,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我的輕功比你好得多……還用得著你擔心麽?嗬嗬……”
司空夢皺著眉,遲疑了好一會才放開手。
“好啦,我的法力高著呢!”無影打起精神,氣息一時間穩了許多,故意以輕鬆的語氣道,“萬一我真的死在這裏,整個魔宮就交給你管理了。無塵奪得了權杖……勢必要引來很多災難,你要好好保護自己。還有臨兒……臨兒我吩咐原來帶他的嬤嬤帶著,如果不喜歡住在魔宮裏的話,你也可以選擇帶他離開。”
“別說了!”司空夢不安地打斷他,感覺像在聽什麽遺言一樣。
如果她曾經那樣地憎恨他,恨不得親手了結他,那麽現在她不得不對自己承認,她不想讓他死。
即使是恨著,也希望他安然活著。
人,隻有在麵臨死亡時,才能看清自己的心。司空夢再也無法自我欺騙了,無塵的虛偽與利用給她帶來了傷害,但那最多是一種痛心的失望,是一種深沉的遺憾……
而無影,他的點點滴滴,他的聲音與呼吸都強烈地影響著她。
“快點站開,做好準備,我要開始施法運功了!”無影不再耽誤時間,沉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