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為她治病
她摸了摸站在旁邊的童童,對著她笑笑,「去帶著小哥哥出去玩好嗎?娘親要在屋子裡和這位大伯說些事情。」
童童乖巧地點點頭,走到小六身邊拉起了小六的手,「哥哥,我想去瞧瞧門口的小雞。」
小六是個懂事的孩子,沒有父親的允許,是不會出屋的。
他雖是想出去,但還是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父親,直到父親點頭,才牽起了童童的手,「走 ,我家的小雞不啄人。」
兩個孩子手牽著手,事事無憂地跑出了門外。
方才床上躺著一動不動的女子,似是從夢中醒過來,窩在被子里咳嗽了兩聲。
這兩聲小咳嗽,立刻將沈落落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她看著蠕動在灰色被子里的人,又看了看張勇,「你夫人得了什麼病?」
張勇坐在床邊,難過地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妻子,「她全身起了疹子,咳嗽個不停。我們沒有錢,只能找村裡的大夫給看,到底沒看出個什麼由頭來。大夫拿過來的葯,也吃了幾幅,就是不見好。」
他邊說邊紅了眼眶,「我們家沒錢繼續拿葯了,她便整日卧在床上昏睡,稍微轉個身都要咳嗽許久。」
一個趕上棚頂高的壯漢,臉上的表情變得窘迫,手揉了揉鼻尖,變得坐立不安。
那愧疚兩個字,像是被刻在他的額頭上一般。
叫沈落落看著心裡也不好受。
「沒錢了還不接活,難道你夫人不治了嗎?」沈落落蹙眉,更是對明明很愧疚的張勇開口拒絕自己感覺到奇怪。
張勇低著頭,身子微微顫了顫,「不是不治,是沒法兒治了。她囑咐過我,若是真有一日治不起了,定是要以小六為主,不能病死了娘,又餓死了兒子。」
他雙手慢慢攀上腦袋,手指插在髮絲之中,表情痛苦,「我又要聽她的話,又不捨得就這樣將她撂下。」
沈落落起身拍了拍張勇,「總會有解決之法。」
她回過頭,看著齊嬤嬤,「去叫人到城裡找這寧城最好的大夫過來,多少錢都行,只若是能治好這位夫人,錢不是問題。」
張勇訝異地抬起頭看著沈落落,這位夫人究竟是何人?為何來要出錢醫治他的妻子?
他怔愣著,喃喃開口:「你究竟是……」
沈落落優雅一笑,「本宮是當場太子殿下穆連笙的太子妃,今日過來找你是想要你幫忙打一件千秋宴時送給皇後娘娘的壽禮。」
張勇只想到了面前這夫人氣質不凡,穿著打扮定是富貴人家的誰,卻沒想到是這樣的身份地位。
他直接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對著沈落落狠狠地磕了兩個頭,忍了許久的眼淚立即掉了下來。
那種感覺,像是菩薩顯靈,神仙下凡,終於看到了這人世間的難過之事一般。
「小人拜見太子妃娘娘!小人拜見太子妃娘娘!」
齊嬤嬤見狀,將張勇從地上扶起,「張師傅,娘娘叫您起來說話。」
沈落落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之上,在忍看不見的裙底翹起了二郎腿,「你夫人的病,本宮定會想盡辦法來醫治,後面的錢更是無需擔憂。」
她說著,對著齊嬤嬤勾了勾手,齊嬤嬤便將來時帶的銀袋子放在了桌子上面。
「這些錢,該是夠給你夫人治病的了。但本宮也是有要求的,你既是拿了錢,就要來太子府打物件兒,期間不得出府,這消息更是不能泄露,你可是做得到?」
張勇聽到沈落落這麼問,原本有了希望的內心忽然犯起了嘀咕。
他抬起手,用粗粗的胳膊抹了一把眼淚,「娘娘,小人去可以,但是家中妻子無人照顧,我那兒子還小,還擔不起照顧他娘親的事兒。小人白日去府中打物件兒,中途回家一次給夫人煎好葯便回,請娘娘准許。」
沈落落望著張勇,他這份心倒是難得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不可。不過本宮可以給你留下個婢女,叫那婢女日日照料你夫人起居和孩子,你便安心呆在府中,十日左右打好,到時再回來。」
沈落落給齊嬤嬤使了個顏色,齊嬤嬤立即明白,將身邊一個丫頭拉到了前面。
那丫頭給張勇行禮,「張師傅,奴婢會好好照料夫人的,請張師傅放心。」
張勇糾結了許久,看了看床上艱難喘著氣的夫人,又看了看桌子上面放著的銀袋子。
他抬起頭,目光變得堅定,「小的願意為太子妃娘娘效勞,不過求娘娘讓小人今夜再陪夫人一晚,看著大夫來看過了她,小人明日一早就去太子府,請娘娘准許。」
沈落落覺得這已經是張勇最大限度的讓步了,便輕輕地點了點頭,「好,那你便安心留在這裡等著大夫,明日本宮要在太子府見到你。」
說完,便推開門離去。
不知道沈落落走了多遠,小六和童童分開以後,滿頭大汗地跑進了屋子,看著父親還是半個身子伏在地上,朝著門的方向跪著。
「爹爹,方才來的人是誰啊?」小六跑到父親身邊,天真地問。
張勇抬起身子,淚流滿面地將孩子摟進了懷裡,激動又哽咽道:「你娘親有救了,小六,你娘親不會離開咱們了,終於有救了,老天爺開眼了!老天爺可憐咱們啊!」
小六手指摳著嘴,睜著明亮的大眼睛,始終不懂父親在說什麼。
只是聽到父親說娘親有救了,自己也跟著激動地哭了起來。
……
「青,青竹大人,您先走吧。」
夏瑤和青竹來到了清風樓的門外,在外面躊躇了許久,愣是沒趕緊去。
尤其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夏瑤,想想就覺得忐忑和害怕。
清風皺著眉頭,看著身側膽怯的夏瑤,心中不滿:「誰先進去不一樣?你若是要裝作什麼名門閨秀,此等樣子,必然是不被人相信的。」
夏瑤當然知曉。
但是她真的沒有勇氣啊!
這看著清風樓外摟著白花花皮膚,臉上帶著媚笑,揮著手帕扭著腰的男男女女,可不就是沒有膽子進去么。
她咽了一口口水,緊緊地閉著眼睛,心中暗道,算了算了,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