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她的計劃
兩人正說著話,就見到那小狐狸似是已經熟悉了環境,又像是通人情一般直接跑到了沈落落的腳邊,眯著眼睛,張著嘴巴,像是沖著沈落落微笑一般的模樣。
忽然這一瞬間,沈落落才明白,自己一直以為對於小笙笙來說的獨特,不過就是狐狸們專有的屬性罷了。
她抬起手,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它的毛,半晌后輕聲道:「放它歸山吧,總不能因為我的喜歡,就讓它失去自由。」
齊嬤嬤站在一旁,走到了沈落落的面前,抱起小狐狸,將它放進籠子之中,拎著它走了出去。
穆連笙看著沈落落無精打採的模樣,蹲在了沈落落的面前,手輕輕捧起沈落落的臉,望著她認真又專註,「還有本王在。」
沈落落笑笑,輕輕點頭,「無妨的,好了許多了。」
她頓了頓,又說,「我知曉,如今不是該傷心的時候。」
他的手從她臉頰上拿走,緩緩地握住了沈落落的雙手,「想傷心便傷心,又何需分時候?若是傷心了,本王便推了一切來陪你。」
他拉著她手,就這樣連連安慰了許久,就連睡著的時候,也緊緊地攥著她的手,絲毫沒有放開的意思。
沈落落想,這世界上的事情大概就是有得便有失。
不必執著於片刻的難過,只若是保下錦盛,所有的問題,皆會迎刃而解。
……
穆連笙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有了沈落落的蹤影。
起身四處尋找,才看到沈落落正坐在桌子旁寫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神情專註。
他靠近一看,紙上寫著許多名字,有自己的,有父皇的,還有丞相同齊王的。
每個人的名字都用筆圈住,直線連接了好幾個人的名字。
「這是什麼?」
穆連笙的突然發問,嚇了沈落落一跳。
她仰起頭,看著穆連笙目光正專註在紙張上。
她放下筆,發問:「殿下今日怎麼沒有去早朝?」
穆連笙伸手將自己的衣裳扯開,前幾日那胸口上面發紅髮紫的印記,如今已經漸漸發黑。
看得沈落落觸目驚心。
他緩緩地同她解釋了身上這傷的來頭,也順便說了齊王已經被釋放。
「你這是在畫什麼?」穆連笙說完,注意力又轉回到沈落落這張紙上。
沈落落聽到他問,表情甚至有些忻忻得意,「這是我畫的關係圖。前幾日蔣靈芝身邊的丫鬟同我說了齊王經常會在深夜造訪丞相府,我就想著丞相同齊王許是有些暗地之中見不得人的勾當。」
穆連笙垂著長發,坐在了沈落落對面的椅子上,伸手拿起了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默默地聽著沈落落講著自己的所想。
「其實也能想到是什麼勾當,不過就是對那皇位亦或是太子之位,覬覦頗深。我想要守護住錦盛,又不想傷了你父王,唯今之計,只能從丞相齊王和淑妃身上費心思。」
「你可有想到什麼法子?」
沈落落越說越來勁,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穆連笙,「他們想要這皇位,必是心中已經有了想反的念頭。此刻是想反掉你的太子之位,若是反太子之位不成,便會將心思放在皇位之上。」
穆連笙垂著眸,喝了一口茶,青絲搭在胸前背後,那表情淡然,似是在山東修仙的仙人一般雲淡風輕,輕聲說道:「繼續。」
「所以我們現在只要是拉攏了皇上,再穩固住太子之位,從齊王入手 ,將他逼得步步敗退,再將矛頭對準淑妃和蔣靈芝。齊王到時必會坐不住陣,丞相也不能再拒絕最後一條路。」
他抬起眼,望著她目光清明,「你的意思是,逼得齊王不得不反?」
沈落落認真點點頭,「對。只要殿下越容易取得皇上的信任,齊王越慌,他一旦慌張,便越會自亂陣腳,越容易做出難以挽回的錯誤。」
穆連笙聽著沈落落講了一堆,一壺茶已經快喝完了,「那對錦盛,又有何好處?」
沈落落放下手中的筆,鄭重其事地看向穆連笙,「其實錦盛和南夏之間從來沒有什麼國讎,唯一的阻礙便是人,是坐在龍椅上面的人。那人不在,錦盛便再也沒有任何威脅,但那人卻偏偏是你的父親,縱使我有萬千辦法能叫他丟了命,卻始終不想你恨我。」
她嘆息一聲,「我更不想叫你為難,在我和你父親之間做抉擇。」
穆連笙不得不承認,沈落落這一番話,的確是讓自己的心為之所動。
他目光柔軟走到沈落落面前,將沈落落騰空抱起,轉過身又抱著她坐回椅子上,「若是丞相不中計又該如何?」
沈落落思考半晌,手輕輕摸了摸穆連笙的臉,陷入沉思。
穆連笙見狀笑笑,語氣輕飄,彷彿在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那便叫他女兒死了如何?」
「死?」
沈落落指尖有些發涼,她想過懲治蔣靈芝,但卻從未有過這樣的念頭。
穆連笙輕聲問,「怕了么?」
沈落落搖搖頭,只是覺得穆連笙這模樣讓自己有些心有餘悸。
「再說吧,讓我再想想。」沈落落像是逃跑一般從穆連笙的身上起身,匆忙地朝著門外走,「我要去陪陪童童。」
穆連笙看著方才還說得頭頭是道的沈落落,一聽到真的關乎於性命之事,立即變得膽小如鼠般,使他發笑。
終究最後,錦心還是未能教會她狠心。
錦心走後,青竹頹廢了許久。
穆連笙也似是沒看見一般,平日里只在屋子裡陪著沈落落和童童,亦或是沈落落在一旁陪著童童玩她的小撥浪鼓,自己坐在一邊看卷宗。
一副歲月靜好,風平浪靜的模樣。
被關在屋子裡面緊閉快一個月的蔣靈芝已經快憋瘋了,整日在屋子裡哭泣,對著鏡子自言自語,亦或是瘋狂的砸屋子裡的東西。
沈落落每日只負責派丫鬟過去輕點她摔壞的東西,從她的份例之中往出扣。
蔣靈芝神色憔悴地坐在凳子上,深知再這樣下去,自己怕是要瘋掉了。
她起身,將自己所有的首飾全都首飾在一個布袋子裡面,推開門,將門口守著的丫鬟拉了進去。
她將布袋子往丫鬟的手裡一塞,好聲好氣道:「這些東西都給你,你掩護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