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樂絲坊
沈落落看了看小童童和老頭兒像是盛著星星一般閃爍又期待的目光,雖說不好拒絕,但仍在猶豫。
她想找到自己是誰。
如果停步在這裡,興許這輩子就沒機會找到了。
她抿了抿唇,看向老頭兒,「爺爺,您若是曾經是將軍,能幫我找到我的家人嗎?讓我弄清楚我是誰。」
老頭捋了捋鬍子,「若是你相信老夫,姑娘不要心急,只需耐心在這裡等待,機緣自會來。」
沈落落還是糾結。
萬一機緣就沒來,她找誰說理去?
可如今一看,自己就像是無頭蒼蠅一般,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
她點點頭,「那,就麻煩爺爺了收留我了。」
飯吃完。
小童童拉著沈落落撿碗,來回晃動的時候,老頭忽然看到了掛在了她腰帶上的白玉佩。
目光一緊。
這白玉佩,不是……卿兒進宮前,她母親給的蠻蠻么?
「姑娘!你這白玉佩從何而來?」老頭站起身,神情緊張的指著沈落落身上的白玉佩。
捧著碗的沈落落迷茫地看了一眼身上的白玉佩,蹙起眉頭,「您認識么?我只是醒來的時候,就帶著了。」
老頭目光一凝,片刻后恢復如常,捋著鬍子笑起來,「不識得,不過是覺得此鳥,形狀怪異,瞧著價值不菲。」
沈落落笑笑,用手撥弄了一下腰上的蠻蠻,「我也覺得奇怪呢,不知曉是什麼,想不起來了。」
她說完,端著碗繼續朝著屋子裡走。
老頭兒布滿褶皺的手一下一下的縷著鬍子,目光中的笑意漸漸褪去,眸色逐漸深沉。
他大抵是,猜到了這孩子的身份。
……
夜已深。
穆連笙依舊低著頭伏在書案上作畫。
清風吹過,燭火搖曳。
青竹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這樣自暴自棄,便上前勸說道:「殿下,歇一歇吧,您已經在這裡坐了好幾天了,睜開眼睛就來這兒畫,再這樣下去,身子吃不消。」
穆連笙扭過頭,眼睛裡布滿血絲,望著青竹,「本王問你,太子妃究竟去了何處。」
青竹身子一顫,低下頭,輕聲道:「娘娘在偏殿就寢。」
穆連笙的雙眸死死地盯著青竹,忽然咧開嘴,輕聲一笑。
他道:「滾出去,領罰。」
青竹低著頭,低聲應了句,「是。」
門外棍子打在青竹身上的聲音格外清楚,他卻充耳不聞,專心致志地在紙張上落筆。
落霞雲間隱,落月伴伶俜。
沈落落,若是你知道本王在找你,便出現吧,哪怕給本王一點點提醒,天涯海角,本王都願意尋你。
他將畫滿的紙張拿起來,剛要繼續下筆,空白紙上短短地六個字,讓他瞬間瞳孔驟縮。
沈落落,樂絲坊。
他那彷彿裝滿廢墟的雙眸之中,瞬間亮了起來,似是有火光燃燒一般。
他抬起手,將紙張燃燼,起身出門。
一見他走出門,剛剛受罰的青竹一瘸一拐地跟在身後。
他頓了頓腳步,轉過身瞥向青竹,漠然道:「本王出去散心,無需人跟著。」
青竹還瘸著腿向前走,「殿下,屬下陪著您去,深夜獨自出行,實在太過危險。」
穆連笙那雙黑眸定定地望著青竹,眸色之中不起一絲波瀾,「無需故作擔憂。」
青竹紅著眼,攥著拳頭,緊緊地咬著牙,艱難說道:「殿下,屬下有難言之隱,請殿下見諒。」
穆連笙冷冷地看了一眼青竹,轉過身走向前院。
剛走到門外,穆連笙便被門口的守衛攔了下來。
「殿下這是要去何處?」
穆連笙眸光淡淡地看了看攔住自己的守衛。
幾日未出府,沒想到父皇竟是派了皇城軍守在自己的府門外。
可笑。
他抬起手,直接扼住了那守衛的喉嚨,目光如利刃,「本王做什麼,也輪得到你問?嗯?」
他加重手上的力氣,那守衛被掐的臉色發青,周身散發的戾氣似是將那守衛包圍。
守衛被嚇得瞪著眼珠子,驚恐的瞳孔中倒映著他那張布滿狠厲的俊臉。
另一個守衛直直地跪在了穆連笙面前,「殿下!皇上下旨讓我們守在門外,只怕殿下如今身子虛弱,獨自出行,糟了意外,屬下擔不起如此責任,忘殿下見諒!」
一群守衛接連跪下,大聲喊:「望殿下見諒!」
穆連笙掃了他們一眼,將手上捏著的人甩到一邊,雙手背在身後,神色依舊冰冷,「本王出去喝杯酒,誰若是敢阻止亦或是跟著,小心你們的命。」
他說完,闊步離去。
那名帶頭的首領用手揉了揉自己被捏的發青的脖子,啞聲喊:「還不悄悄跟上?」
穆連笙走在前,也知曉身後有人跟蹤。
他不緊不慢,進了樂絲坊。
剛進門就丟了一個金元寶到老媽媽手裡,叫所有姑娘出來,自己來挑。
老媽媽一看是太子殿下,元寶也不敢收,直接將所有女子全都喊了出來,在穆連笙面前站了好幾排。
老媽媽站在太子身後,沖著姑娘們大聲警告著:「告訴你們!這可是太子殿下,都給我老生招待著,若是敢惹殿下不悅,老娘扒了你們的皮!」
站在人群之中的舒婷婷,原本是一副滿是心事的模樣。
聽到老媽媽這話,猛地抬起了頭,看向面前那坐在凳子上目光在她們身上徘徊的男子。
第一眼看過去的感覺,就是腹黑又狠辣。
舒婷婷心裡有些打鼓,他這次來,是不是來消滅自己的?
是不是自己想錯了,興許他根本就是皇上那一夥的?
「她。」
舒婷婷正想著,穆連笙忽然伸出手指向舒婷婷。
「她嗎?」老媽媽趕緊將舒婷婷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穆連笙看著舒婷婷沖著自己眨了兩下眼睛,眼神裡面充滿緊張和忐忑。
該是她吧?
他點點頭,「嗯,她,還有她,還有這兩個。」
穆連笙一次點了好幾個,被這些姑娘簇擁著上了二樓,唯獨舒婷婷走在最後面。
一進門,穆連笙便告訴那些姑娘,該彈琴彈琴,該跳舞跳舞,卻單獨將舒婷婷留在帘子後面叫她伺候。
「倒酒。」穆連笙瞥了一眼跪在旁邊的舒婷婷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