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臨到除夕
晨起。
明晃晃的陽光照進屋子,房中各種摔門摔盆的聲音,叮叮噹噹的,驚擾了沈落落的美夢。
煩死了這一大早上,又搞什麼。
沈落落皺著眉,勉強才抬起這千斤重的眼皮,露出一條微縫兒,往前面看。
只看著錦心拿著盆摔盆,拿起碗摔碗,明顯是不順心的樣子。
「幹什麼啊,錦心,大早上的。」沈落落啞著嗓子,趴在床上,語氣無奈。
錦心聽到沈落落的話,扭過一張表情緊皺的臉,翻了翻眼睛,「公主莫要見怪,奴婢這就出去。」
這是咋了。
沈落落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眼睛,四周看也不見了舒婷婷的人影,「婷婷呢?她人呢?」
錦心冷著一張小臉,扭過頭默默地看了沈落落一眼,又轉身去擦面前的桌子。
她語調古怪說道:「回公主的話,奴婢早上忙著幹活,也不知您那位好友去了何處。再說,奴婢的主子是您,又不是她,奴婢又何需盯著人家的一言一行呢?」
「你幹什麼?」沈落落將腳伸進鞋子里,急匆匆兩步上前,左看看錦心,右看看錦心,「怎麼一大早上就陰陽怪氣的,誰惹你不高興了?我幫你揍人去。」
錦心將桌子桌子上的抹布一摔,冷眼看向沈落落,「公主不知是誰惹了奴婢么?奴婢可不敢說。」
好傢夥。
沈落落瞅著錦心這模樣,像是誰家小娘子一般,別彆扭扭的勁兒,真是讓人懊惱。
她一把扯過凳子,坐在上面,翹著二郎腿,手撐著頭,盯著錦心,「有話就直說,你也知道我一直不喜歡誰說話拐彎抹角的。」
錦心聽著沈落落的語氣也沒有方才好了,更是覺得委屈。
她抓起抹布,丟入桌子上的水盆里。
那水盆里的水花兒濺起,硬生生濺了沈落落一臉。
「呸呸呸!幹什麼啊!你跟我耍什麼脾氣,有話就直說,非要我生氣!」
沈落落一邊急躁地喊著,一邊用手抹了一把臉,感覺那抹布水都濺到自己嘴裡了。
錦心瞧著沈落落徹底急眼了,便癟了癟嘴巴,眼眶一紅,開始訴說自己的委屈。
「公主還吼奴婢!好歹奴婢是跟公主從小一起長大的交情,公主嘴上說著拿奴婢當做自家姐妹,可那個舞姬一出現,公主便將奴婢忘在腦後了!」
她看著錦心這模樣,怔了怔。
原來是吃醋啊。
沈落落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
她抬起手摟了摟錦心的肩膀,錦心還不服氣的甩了兩下,總之是拗不過沈落落的力氣,便也只能委屈地低著頭,乖乖地站在原地。
「你說你,弄得我好像是什麼負心漢一樣。我哪裡說見到別人就忘了你呢,只不過那舞姬真的是我的好姐妹。那時候我來南夏的時候,偶然見過一面,我倆一見如故,便結拜成了姐妹。」
「什麼時候?公主什麼時候出去是我不在身邊的?公主若是結拜了姐妹,我又怎會不知?」
「就那天,就你不知道去幹什麼了那天,我自己出去逛逛,不過也是不重要的。你只要知道,在搞定太子的路上,她能助我們一臂之力就對了。」
「能助我們什麼?她不過就是個舞姬,雖說在昨日宴會上幫過我們,但也不能證明她是個好人,公主莫要輕信了她!」
沈落落嗯嗯啊啊的答應著錦心,說了半天才將這件事兒給糊弄過去。
下午的時候,無意間聽到床上有什麼東西掉了下去。
沈落落一翻找才發現舒婷婷給自己留下的紙條,說是自己有事先走了,改天讓自己去樂絲坊找她。
一共不大個紙條,上面還寫著關於錦心的壞話。
控訴著她這個婢女不簡單,告訴沈落落多小心一點。
沈落落拎著紙條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睡得踏實的錦心。
她將紙條拿到蠟燭那裡燒掉,一邊燒還一邊嘆氣。
世界上兩大難題。
第一個是媳婦和婆婆掉水裡,先救誰。
第二個是我們兩個,你到底跟誰玩。
兩個問題一樣無解,更是一樣無語。
半月後。
天上飄雪,院子里小廝婢女們忙忙碌碌,張燈結綵的忙著過除夕。
沈落落裹著紅色帶著白毛領的斗篷,抬著頭去看府中小廝掛燈籠的位置。
她仰著頭,伸著手指揮著,「再左邊一點,再往左,往下點,差不多了。」
小廝從梯子上爬了下來,沈落落轉過頭,看著這院子里的喜氣,忽然心裡有些難受。
日子過的真快,眨眼間就到了除夕了。
不知道父王母后今年是怎麼過的。
許久都沒有收到家中來信了。
今年沒有自己在,興許錦盛皇宮就不會過的太熱鬧了。
穆連笙走了眼看著有兩個多月了,一封信都沒有寄回來過。
這狗太子可真是一點牽挂都沒有。
她搓了搓被凍得有些僵硬的手,匆匆忙忙地朝著屋子的方向走。
一推開門,撲面而來的就是那屋子裡溫暖,還有木質的清香。
老太太滿面紅光的在塌上盤著腿兒嗑著瓜子,一臉喜悅地同旁邊的舒婷婷聊著天兒。
在太子府這些日子,老太太可是沒少胖。
眼見著身體像是吹氣兒的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第一次見得時候,臉上有許多褶皺,如今這一胖倒是將臉上的褶皺全都撐起來了,看著皮膚飽滿又有光澤。
一想到過年,沈落落直接將舒婷婷拉到府里來一起過年。
昨日剛來的時候,老太太還嫌棄舒婷婷一個舞姬,也配和自己身份如此尊貴的人說話。
結果,不到一下午,舒婷婷教老太太打牌就給老太太哄得笑的合不攏嘴。
一瞧見沈落落進來,舒婷婷急忙開口招呼,「誒?落落,我和祖母正說你呢。」
沈落落用手捏了捏冰涼的耳朵,快步朝著她們走過去,「說我什麼?」
她一邊說一邊坐在了老太太身邊,像是沒有骨頭一般直接靠在了老太太的身上,老太太更是自然的將手伸過去,給沈落落捂手。
老太太一觸碰到沈落落冰涼的手,便出言嗔怪道:「瞧瞧你這丫頭,在外面站了那麼久,要說有府里的小廝婢女們就得了,齊嬤嬤不也還是在呢?怎麼就非要勞煩你這個太子妃親自出馬。這若是凍壞了,可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