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第275章 得計
第275章 得計
葛從周見此一幕,深以為嘆,他帶兵多年自然知道,一個反殺需要多少準備,平時的訓練要做到什麼程度,還需要將士對主帥足夠的信任,任何一點做不到,肯定不會指揮的如此揮灑自如。
更不用說,用輜重來誘引賊寇自毀陣型,這一手操作,真是神了。
「安將軍真神將啊,傳我將令,不必再等王重師,即刻強渡小青河!」
「諾!」
「葛副總管將令,即刻強渡小青河。」
民夫工匠在盾兵的掩護下,將船撐到河內,又用木板固定,搭設浮橋,已經搭好的地方站滿了弓箭手,與對岸的賊軍弓箭手對射,不斷的有人中箭掉到河裡面,鮮血將河面都染紅了。
葛從周沒有停頓,他見慣了屍山血海,死這點人根本不算什麼,哪怕再填進去幾千人,只要過了河,這個代價也是值得的。
讓他緊張的是麾下的兵馬,汴軍的兵馬他是清楚的,哪怕廢除拔刀斬,眾將士根深蒂固的服從意識還是在的,但華洪部、劉知俊部如何,他心裡沒底,心裡沒底,就不敢把這些軍隊,用在最重要的方向。
事實上,他更信任自己麾下的八千人馬,還有王重師麾下的七千人馬。
現在排在前面浮橋上的弓箭手便是他麾下人馬,而麾下重甲步卒整軍待令,那是將要第一批衝過去,建立岸頭人肉堡壘的,掩護全軍渡河的存在。
他將要面臨的是背水一戰,是死地,置於死地而後生,葛從周從來不敢想,他要的是穩住陣型,與安福江總管合兵,徐徐進逼孫儒賊軍,待朱珍大軍到來后,圍殲賊寇。
可軍情的發展漸漸出乎他的預計。
安福江真神人也。
一千騎兵在副將陳孝京的率領下,一頭扎進賊寇大隊當中,左突右砍,無往而不利,失去盾兵的保護,這些步卒皆不堪一戰,況且陳孝京的騎兵都穿著重甲,非長矛這種穿刺類的兵器,又或者長槊、重鎚這樣的重兵器,根本無解。
加上后隊的左神威軍步卒隨即跟上,一併衝到潰軍當中。
「殺!」
賊寇大量的傷亡由此開始,將後背留出來的軍隊還有什麼士氣而言,連沒打過什麼仗的歸州軍三個都的人馬,此時也殺出血性來,左神威軍追擊還大概保持著隊形,而這些歸州軍完全是放開了大,一個個哪顧著隊形。
有騎兵在前,後面的步卒完全是打的順風仗。
而趙德勛的一萬人馬,本來是防備楊行密出擊的,此時作為孫儒軍的后軍,負責斷後。
可看到黑壓壓的潰軍,迎面衝過來,趙德勛眉頭緊皺,連忙拍親軍持刀立余陣前。
趙德勛親手斬了一名潰兵,將人頭割下來掂在手上。
「狗娘養的,要逃滾一邊逃,敢立在陣前的,看老子的刀鋒不鋒利。」
此時的趙德勛如同一名煞神,橫立陣前,潰兵紛紛向軍陣兩側逃散,但兩翼還是有不少士卒被潰兵衝散。
趙德勛罵罵咧咧的,眼睛微眯的看向前方,此時他也看到了,迎面殺過來的一千餘騎兵,只要擋住這些騎兵,就能給潰兵爭取到時間,到時候孫儒再率精兵合擊,定可反敗為勝。
「諸位兄弟,剛才你們也看到了,官軍闊的很,殺了他們有錢有糧,本帥答應你們,所有錢財,本帥分文不要,全部賞給你們。」
「殺!」
「殺!」
趙德勛大軍嚴陣以待,那些盾兵已經做好了迎接騎兵衝擊的準備。
可左神威軍副指揮使陳孝京可不是二愣子,會如趙德勛所料那樣,一頭扎進軍陣里。
陳孝京是河東軍出身,原來是跟在朱耶子奴身邊的副將,見慣了騎兵作戰。
事實上騎兵對陣,很少有直接沖向步卒大陣的,那樣損傷也最大,或許沖不了幾次,整個騎兵都要報廢。
軍法上說,以己之長,攻敵之短,騎兵最大的優勢就是機動,還有強大的衝擊力。
而陳孝京雖然也想正面對陣,賊軍陣前,一幫全甲步卒圍著的必定是賊軍主將,但他也看出來了,前陣防守嚴整,他這邊人又少,怕是一個衝鋒,半數人就要交代在這裡。
又不是沒有機會,騎兵的路早就鋪好了,就是跟著潰卒一路砍殺,尋機從趙德勛軍陣中薄弱的地方衝進去。
趙德勛這萬餘人的軍陣薄弱的地方在哪,自然是后隊,放眼望去,連盾兵都沒有幾個。
陳孝京繞過前隊,無視側翼,待追擊潰兵到后隊的時候,率軍急轉回身,如同一把利劍,狠狠的扎在趙德勛大軍的屁股上。
呼!殺戮在趙德勛眼皮子底下開始了。
沒有盾兵的保護,這些步卒如同一隻只的羊羔,不斷的被收割著性命,噴射的獻血,激烈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趙德勛知道,他是遇到對手了。
官兵的騎兵衝進陣中了,那裡都是弓箭手、長矛、刀兵,他們沒有保護,大部分人都沒有像樣的鎧甲,在左神威軍的鐵蹄之下,哪還有什麼還手之力,連最前面的盾兵,也都一個個散亂的隊形。
趙德勛長呼一口氣,眼睜睜的看著自家軍陣,如前軍一般,慢慢崩潰。
安福江的步卒如同前後腳一樣,緊跟著,沖了上來,追擊到現在,這些兵卒穿著甲胄,奔跑數千步,已然疲憊不堪,但沒有人掉隊,一個個盯著眼前之敵。
勝利如同春藥一般,讓這些兵卒一個個像打了雞血,湧上陣內。
「撤!」
軍無戰心,久之必敗,不如早退,待穩住陣腳,整軍再戰也不遲。
孫儒在後方,看著這一幕,亦是無能為力,他手裡的三萬多人馬,若是派出去了,誰來阻擋楊行密,又有誰來監視渡口上官軍,先退回軍寨無疑是最好的。
就在這個時候,宣州城樓上,鼓雜訊響,宣歙軍出了城門,大將李神福大喝一聲,殺!
「殺!」
楊行密緊隨其後,一手持劍,一手握住韁繩,也隨兵馬出了城。
他剛才算是看到了朝廷大軍的悍勇,左神威軍兩戰兩捷,如猛虎下山般的氣勢。
再不出擊,怕是連一口湯都喝不下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