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8.第248章 劫掠者殺
第248章 劫掠者殺
朱溫已死,大局已定。
戰場上,大軍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觸之即降,連左右堅銳營這樣的強軍,都沒了再戰之心。
汴梁城外,朱有裕攻擊不利,汴軍大敗虧輸,被魏博軍趁機追擊潰兵入城。
就在魏博軍欲在城內大開殺戒之時,皇帝陛下令劉知俊率百餘輕騎入城。
「陛下詔令,令劉知俊為都虞候,凡劫掠百姓者,淫辱婦女者,殺人者,皆斬!」
「陛下詔令……」
魏博左廂押衙兵馬使張雲慶,右廂押衙兵馬使許傳貞皆不以為意。
「皇帝不知人情,大功之下,用什麼來撫慰將士之心呢!」
「事以既成,皇帝難道會斬殺有功將士?」
衙軍三千餘人洗掠南城富戶,而魏博其他軍受羅宏信約束,並未附逆。
真要對魏博軍動手嗎?茲事體大,劉知俊不敢擅專,忙遣人稟告皇帝。
「調左神策軍入城,配合劉知俊,凡劫掠者,殺無赦!」
杜讓能勸道:「陛下,魏博軍跋扈,現在又有破城之功,如何處置,當三思!」
李曄道:「朕賞賜亦足,且早就下令,嚴禁劫掠,前面有泰寧軍、天平軍不尊號令,現在魏博軍又縱軍劫掠,倘若不處置,諸藩都仿效,到那個時候就無法收拾了。」
打的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既然魏博想打朝廷的臉面,李曄自然不能慣著。
做出這個決定,是建立在大勝的餘威,以及現在朝廷具備的軍事優勢。
李曄看向邵漢青,道:「邵司馬以為如何?」
邵漢青回道:「宣武居中原腹心,若是以暴力相待,恐民心怨恨,久必有禍,陛下以仁心待民,這才是王道啊!」
劉知俊與左神策軍隨即圍住魏博暴兵,這幫衙軍老爺正放縱殺戮,哪想到朝廷大軍真敢跟他們動武,根本組織不起有效防禦,皆被逐一剿滅。
當場斬殺七百餘敢反抗的,余者兩千餘人皆被擒,張雲慶,許傳貞亦被擒獲。
如何處置,李曄還沒有想好,現在最要緊的是處置降兵。
朱珍道:「陛下,當令宣武各軍放下兵器鎧甲,以原來的將領節制原來的部眾,朝廷眾軍入城,讓出城外的營寨,先將這些降卒安置下來,以定大局,容后緩緩安置。」
「這些汴軍將領的家眷都在汴梁城內,朝廷發安民告示,允許這些將領安排從人進城,以安他們的心。」
李曄點點頭道:「朕已經令魏博軍出城,其餘諸鎮兵馬該怎麼辦,朱指揮使有什麼辦法呢?」
朱珍道:「藩鎮出兵,一為應詔以為大義,二為求財以安軍心,只要朝廷賞賜豐厚,他們又有什麼怨言呢!」
「好,就這麼下令吧!」
杜讓能道:「陛下,大事雖定,可汴梁城現在駐紮大軍十餘萬,降軍估算亦有七八萬,汴梁府庫中也沒有存糧,城中百姓亦有數萬,河東軍將至,亦有六七萬,現在要吃飯的有三四十萬,朝廷糧草供應實在是跟不上啊!」
李曄道:「還不止如此,葛從周,王重師那,亦有三四萬人馬?朕已經讓李筠帶著牛存節、王虔裕前往招降,此時大概是要成的,還有多出四萬張嘴!」
杜讓能眉頭緊皺,四十萬大兵,還有三四萬匹馬,這一個月消耗下來,沒有五十萬石糧草根本頂不住。
一個月五十萬石啊,需要多少人來運輸,怕是洛陽與潞州的存糧都拿出來,也撐不了多長時間。
李曄道:「夏收快到了,蔡州、洛陽的地都種上了,沒有多大破壞,大概能收個幾百萬石,關中今年大旱,怕是無力外運糧食,昭義的糧食要供應一部分給河東,差不多也能擠個百萬石,如果這些還不夠的話,只能從山南東道,荊南還有蜀地調糧了。」
李曄也很無奈,大唐糟糕的交通狀況,讓糧食轉運頗為艱難,西蜀富庶,成都平原今年大豐收,可糧食要是想運出來,十石也就運個一兩石,不過總歸也能運出點糧食。
現在孫儒佔據揚州,漕運不通,不然走水路也能運不少南方的糧食救救急。
邵漢青道:「陛下,何不令諸鎮兵馬各回本鎮,如此亦能少十幾萬大軍的糧食,也可緩解一番。」
李曄點點頭道:「朕令敬翔盡發洛陽錢糧到汴梁,又令張承業將長安府庫中的絹帛都運到這裡,賞賜現在還沒發下去,所以才沒讓他們回去。」
涇原兵變在前,李曄可不想因為錢財的事,再生枝節,現在局面這麼好,沒必要,有蔡州繳獲的四百萬貫錢在手,李曄也可以豪氣的說,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諸臣工用命,朝廷只花了半天的時間便理清頭緒,左神策軍,左勇武軍,右羽林軍以及騎兵五軍,皇帝親衛軍,入汴梁城。
左虎威軍仍舊駐紮在城外,在原先的營寨邊另起一寨,一來看守汴軍降卒,二來震懾諸鎮。
至於汴軍降卒,收攏的就有七八萬人,這些人都收繳了兵器鎧甲,押在軍寨之中。
夕陽西下,河東軍才姍姍來遲,李克用在八角渡通過浮橋來到汴梁城下。
「汴軍呢?」
戰場上硝煙未盡,到處是散落的死屍,大量的仵作正在收屍填埋。
「節帥,探報朱溫已死,剩餘的汴軍都已經降了。」
「朱溫死了!」
李克用張大嘴巴,頗為驚愕,心中狂喜的同時,又頗為失落。
「未能手刃此賊,實為平生大恨啊!」
李克用轉首四顧,見到魏博軍、武寧軍、平盧軍以及泰寧、天平軍的營寨,估算一下怕是有十幾萬人馬,加上朝廷大軍,怕是有二十萬人馬吧,這麼多人馬,能夠擊敗汴軍也屬正常!」
「此戰,以何鎮為先!」
「說是朝廷禁軍!」
「朝廷禁軍,你沒打探錯吧?」
朝廷禁軍什麼德行,李克用清楚的很,雖然最近這幾年捷報頻傳,可對陣的都是啥貨色,李茂貞、王建這些二流將軍都沒聽說過,也就拓拔思恭還有些戰力。
可拓拔思恭在李克用眼裡,也不就是個稍微強點的渣渣,在長安對陣黃巢的時候,他不是沒看過党項人作戰,連自己弟弟都被賊巢陣斬,能有多大能耐。
可現在,讓河東軍打起來都頗為吃力的宣武軍,竟然被朝廷禁軍給滅了,李克用一時半會有點回不過神來。
「都是這麼說的。」
李克用沉默不語。
「節帥,還有一事,甚為蹊蹺?」
「何事?」
「屬下剛剛打探道,朝廷禁軍剛剛與魏博軍互戕,禁軍斬殺頗眾,已經將魏博大軍趕出汴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