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關中震動
第107章 關中震動
五月,天漸炎熱。
皇帝陛下大勝的消息,如同一陣風,吹遍長安。
古老的城牆,刻滿歷史的痕迹,城牆下的長安民眾,翹首以盼。
半年前,鳳翔一戰,多少人打點好行裝,等著朝廷一旦落敗的消息,便要出逃。
甚至有人在皇帝出城后,就跟著逃了。
而此次,準備出逃的人可少了很多。
這是勝利帶來的自信。
孫揆收到戰報,沉默不語,回到家中,突然老淚縱橫,皇帝打贏拓拔思恭意味著什麼?孫揆清楚的很,意味著朝廷盡掌關中之地,意味著大唐的中興之機。
孔緯難得的,讓下人上了一壺酒。
言道:「陛下有太宗之風也!」
京兆府尹韓建最近可忙的很,皇帝陛下最為關注,長安二十四縣的耕種,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勁,那些荒蕪之地,現在的禾苗都長到小肚子那麼高了。
不光墾荒,還要疏通渠道,瑣事極多。
當他聽到皇帝大勝的消息,還是忍不住長嘆。
「若非某早作決斷,亦如李茂貞也!」
最為激動的當屬後宮了,何淑妃難得的大方一把,把壓箱底的錢都拿了出來,大明宮上下皆有賞賜。
宮內人人皆是喜色。
長安的百姓們就更熱鬧了,大家穿上節日才穿的盛裝,到曲江池畔,載歌載舞。
帝都長安,與大唐的命運休戚相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然也有人不信,朱溫派出的使者蔣玄暉便是其一,禁軍打敗擁有數萬鐵騎的拓拔思恭,党項人什麼時候如此不堪了。
可當皇帝陛下到達長安時,這些人也閉嘴了。
孔緯、孫揆等宰相,率領百官出迎十里。
看著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無不震撼。
上千車的兵甲錢糧,四五萬的戰俘、軍奴,上萬頭牛羊。
將士現如今也鳥槍換炮,出征之時,孫揆可看的很清楚,左右神威軍,騎兵八軍,身穿甲胄的可不多,一軍之中,十人也就兩三人,大部分穿的還是便宜的紙甲。
現如今,可幾乎人人帶甲。
而甲胄在大唐意味著什麼,可能很多現代人是無法理解的。
大唐律法,私藏刀具弓箭,無罪,但私藏甲胄,那是要誅族的死罪。
原因很簡單,在唐人眼中,甲胄就是軍國利器,類似鋼鐵俠的存在。
龍旗越來越近,皇帝身穿甲胄,氣宇軒昂。
群臣皆跪道:「臣等恭迎陛下凱旋歸來。」
李曄下馬扶起眾宰,道:「朕不在時,諸公百官辛勞了!」
原涇原軍軍奴,自有各軍來接收,皇帝陛下將羊分到諸軍,由軍奴飼養,也可提升肉食。
至於党項軍的戰俘,則全部押道西苑校場看管,其餘糧草兵甲,則押到戶部府庫。
而牛,那可是戰略物資,由戶部派人統一看管,如何分配,還需商議。
一時間,長安城車馬如流,人塞道阻,帝都的達官貴人、市井百姓哪見過這世面。
有懂的人說道:「陛下這可不是一般的大勝啊?」
「怎麼講!」
「一般的勝利能有這麼多戰俘,這怕是滅軍殺將的大勝啊,你看那牢車當中,定是敵軍主將。」
「看起來還真像!」
一旁的蔣玄暉睜大著眼睛,不敢錯過每一個細節,手中的炭筆不停的寫著估算的兵員、戰俘、大車牛羊的數目。
當蔣玄暉遠遠看到敬翔騎著大馬,隨皇帝身側的時候,一張嘴再也閉不上了。
蔣玄暉自然明白,這一幕意味著什麼?
「敬翔竟然如此受皇帝恩寵。」
蔣玄暉若有所思的看著敬翔的身影漸漸遠去。心中的急迫感越來越盛。
「節帥和李克用已激戰兩月了,戰況甚是焦灼,若朝廷再不干涉,大好局面可就毀於一旦了。」
蔣玄暉很是無奈,朝廷根本就不跟他談,他連話都說不上,回到住處,蔣玄暉馬上遣人到敬翔府上送上拜貼。
「希望敬翔能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見我一面吧!」
……
李曄進了大明宮,早有宮人在宮門口等候。
趙喜上前道:「陛下,奴婢備了常服,陛下要卸了甲胄嗎?」
這小宦官真的懂事,這大熱的天,李曄穿這一身鎧甲,早就熱的冒汗。
為了君儀,他也是拼了。
趕緊換上常服,一身輕鬆。
「陛下,淑妃娘娘備好了浴湯,陛下要不要去清思殿解解乏。」
「如此甚好!」
不一會,便到清思殿,何淑妃領著一眾嬪妃、皇子公主在殿外等候。
「臣妾恭迎陛下凱旋歸來。」
何淑妃穿的紫色寬大擺裙,旁邊左一穿著藍色間裙便是的德妃裴貞,右一顯紅裙擺的是昭儀陳氏,陳氏旁邊的便是昭容劉氏。
眾皇子公主俱在生母前面。
李曄還看到十娘,跟宮中女官站在一起。
「都起來吧!」
「謝陛下!」
「謝耶耶!」
李曄即位時正逢大喪,並未納再妃嬪,眼下後宮有正式冊封的只有四人。
即便如此,皇帝陛下已經有了三子二女,其中德王李裕、平原公主為何淑妃所生。
李栩為裴妃所生,李鍥為劉昭容所生,兩人尚未封王,最小的公主李瑤也是裴妃所生,尚未授公主封號。
昭儀陳氏最有才情,相貌也是最為出眾,尚未生養。
按照原來的歷史,數年後,李克用幫昭宗打敗了小怪獸李茂貞,昭宗心生感激,將陳氏送給了李克用。
而在李克用死後,陳氏便遁入空門,善終,比起何淑妃、裴貞、昭儀李漸容,下場要好了很多。
對了,李漸容呢?
這個時候還沒入宮呢!
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李曄也想親熱一番,可除了德王之外,其他的小孩兒,都往他們母親懷裡鑽。
李曄強行抓住小公主李瑤,小女娃嚇的哇哇大哭。
裴妃有些尷尬的哄弄孩子,李曄輕聲道:「朕陪孩子的時候太少了,往後多陪陪他們。」
裴貞好久沒有聽李曄如此說話了,心下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只感覺眼眶一熱,似要落下淚來。
何淑妃道:「陛下,一路風霜,還是先沐浴吧!」
「等一下!」
李曄給趙喜使了個眼色,不一會,一匹小馬駒被牽到殿前。
李曄抱起德王李裕道:「耶耶專門給你帶回來了,喜歡嗎?」
「喜歡,謝謝耶耶!」
才六歲的李裕忙掙脫下來,跑到小馬駒旁邊。
「當心點。」
趙喜小心翼翼的抱起李裕,放到馬上,牽著馬駒轉著走。
旁邊兩名小宦官,緊張的在旁邊護著。
剛剛還認生的小人兒們,也高高興興的跑到馬駒旁邊玩,宮人們忙跟上,生怕摔著了。
「陛下,太寵大郎了!」
李曄搖搖頭,一本正經道:「朕像他這麼大的時候,都能騎在馬上,彎弓射大雕了。」
眾妃目光一愣,而剛剛看著李曄與眾皇子公主親熱的陳妃,失落的心情突然一空,忍不住笑道:「臣妾見過,那隻雕可大了,比牛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