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汝欲試吾刀鋒乎
第72章 汝欲試吾刀鋒乎
李存孝遲遲拿不定主意。
事實上,沒多久,朱溫便幫他下了決心。
河陽城被圍的水泄不通,他現在是想撤也撤不了。
汴軍各部就位,便開始攻擊南城,不過並沒有下死力,試探著用投石車甩了兩塊石頭。
攻城傷亡大,圍城是最為省力的,非必要時,肯定要節省軍力,這個賬朱溫還是會算的。
朱溫忌憚的是李克用,而現在還沒收到李克用南下的消息,所以並不急於一時,沒必要拿人命去趕時間。
不過汜水關那一面的軍情,朱溫很是關注,為確保萬無一失,得派得力將領前往增援。
朱溫隨即想到的便是寇彥卿。
寇彥卿身姿雄偉,善騎射,勇悍務必,汴梁本地人,家裡世代宣武軍牙將。
朱溫剛到汴梁鎮守宣武之時,看到寇彥卿便驚為天人,此人之帥,亘古未有。嘗與人言:「寇彥卿,乃天賜與我也。」
只不過寇彥卿年歲尚淺,軍中資歷不深,故不能一下子提到統兵大將,現在寇彥卿在廳子都歷練年余,正是當用之時。
朱溫令人將寇彥卿召入大帳。
不多時,寇彥卿入賬,抱拳行禮,道:「節帥!」
朱溫道:「我欲得汜水關,恐朱珍戰事不利,急需大將統兵相助,不知彥卿可願助我。」
寇彥卿哪聽不出朱溫栽培之意,作為武將,誰不想獨自領軍,忙單腿跪下,抱拳道:「節帥請下令,彥卿願為節帥效死。」
朱溫忙站起來,扶起寇彥卿道:「有彥卿助我,我無憂也。」
隨即拉著寇彥卿的手來到帳外,繞過幾處兵營,便到了馬廄。
寇彥卿有些摸不著頭腦,節帥帶他到馬廄做什麼?
正要相問,就見朱溫指著其中一匹烏馬,對寇彥卿說道:「此馬名曰『一丈青』,可日行千里,隨我征戰多年,本帥今日便將此馬賜予汝。」
「這……節帥……」
寇彥卿忙跪拜謝恩,被朱溫雙手攔下。
朱溫握著寇彥卿的手,道:「此一牲畜耳,若能助彥卿征戰沙場,正適當其所也!」
「末將謝節帥恩典!」
朱溫令寇彥卿領廳子都兩千人馬,加上右堅銳營一千人馬,共計三千人,前往汜水關助朱珍。
而此時,朱珍大軍已達汜水關。
朱珍登高坡觀察戰場,見汜水關多處城牆破損,並未得到修繕。
謂左右道:「昔日董卓據洛陽,天下諸侯與汜水關前叫陣,今日我等欲仿古人事,亦要破此雄關。」
眾將士皆言善,唯李唐賓道:「世間豈有斷垣殘壁之雄關!」
「這……」
眾將皆面面相覷,朱珍亦面色清冷,此言一出,在外人看來,兩人關係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可李唐賓不自知,剛才只不過想敗敗朱珍的興緻,心道,他朱珍不就是個土匪,還文縐縐的跟古時英雄相比,有何臉面。
朱珍殺伐疆場多年,在營中早練就說一不二的性子,哪能受得了李唐賓的揶揄,加上前仇舊恨,頓時氣血上涌。
「哐!」
朱珍拔出身腰刀,眾將士皆心驚不敢言語。
朱珍轉身,看向李唐賓,抬起刀身,緩緩向李唐賓走去,直到刀尖抵住李唐賓的咽喉。
「汝欲試吾刀鋒?」
李唐賓並無躲閃,面無懼色,他也是要臉之人,若是在眾將士面前認慫,那以後他也沒臉帶兵了。
再說統兵大將,擅殺副將,此為將者大忌,他不信朱珍有這個膽子。
心下思定,李唐賓膽氣橫生,又向前走了半步,將咽喉送到刀口之下,感覺到刀鋒透過皮膚傳來的一陣陣寒氣。
李唐賓喝道:「有何不敢,敢問朱將軍可敢收了末將人頭。」
這話趕話,把朱珍逼到風頭浪尖,哪怕李唐賓說半句服軟的話,也不至於如此。
朱珍用餘光掃了一圈眾將士,見眾人皆看著他,眼中似有懈怠之意,卻無人上前勸解。
朱珍需要一個台階下,可李唐賓明顯不讓朱珍如意,又頂著刀鋒向前半步,李唐賓感覺到脖子一絲刺痛,有血緩緩留下。
看到眾將士看他的目光頗有敬服之色,心下甚是快意,又道:「敢否!」
兩個字猶如晴天霹靂,震的朱珍頭腦發昏,心口一股熱血直上眉梢,下意識的揮刀便砍。
刀光閃過,李唐賓頓時頭身分離,胸腔中一股鮮血噴涌,落得眾將士滿身皆是。
「啊!」
咯……噔……
李唐賓的人頭落地,眼睛正好對著眾將士。
他是死不瞑目的,眼神中透出不甘,還有一絲不可思議。
這一幕,讓眾將士頓感一絲寒氣,透過脊梁骨,直衝腦門,皆目光驚懼的看向朱珍。
死一般的沉寂。
而此時的朱珍,猶如上了一個不愛的女人,在爆發的那一刻,他爽到了天際。
可從雲端墜落之後,留下的,只是無盡的懊悔和痛苦。
朱珍在心中冉冉自語。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沒人回答他,也無人撫慰。
只有風吹耳邊的噓噓聲。
奔騰的黃河之水,彷彿頓時變的灰白。
烏雲在天際翻滾,一道閃電劃破長空,也把朱珍的心擊的稀碎。
朱珍緩緩的將刀收回刀鞘,看向眾將士道:「李唐賓意欲謀反,已被本都帥誅殺。」
眾將士皆不敢言。
朱珍心道,此事無法善後,不若先攻下汜水關,將功贖罪,至於節帥如何處置,另當別論吧。
「擂進軍鼓!」
「諾!」
「眾將士聽吾軍令,進軍。」
頓時一道道火球,帶著濃煙劃破長空,落在汜水關守軍的頭上。
「殺!」
堅銳營全軍皆出,數百架雲梯架在城牆上,有著八頭牛拉的撞車,緩緩的向關門移去。
朱珍再次拔出腰刀,縱馬疾馳到汜水關前督戰。
守軍哪見過這個架勢,一上來就拚命。
汜水關城牆本來就多有破損,隘口最低的地方只有兩三個人的高度,對堅銳營的將士來說,難度要低上不少。
不一會,就有人登上城牆,守軍當即圍住絞殺。
可隨著登上城牆的越來越多,防守城牆的士卒也漸漸崩潰
繼而關門洞開,大股長直軍將士湧入汜水關。
而此時的朱珍,心下沒有任何喜悅。 .
李唐賓就是這麼死的,姑且說朱珍、李唐賓性格不合吧,兩人在一起搭班子,總有一天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