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用生命在換曲
衛國都城最大的酒樓——山水畫。
“掌櫃的，我說你們店裏什麽時候也有這賣唱的習慣了啊，爺怎麽不知道呢？”下了樓就直奔櫃台逮人的方軒好奇的挑了挑眉笑道。
的確，他真的挺好奇的。這山水畫的掌櫃橫著看豎著看都是個老狐狸，怎麽會就讓女子進酒樓賣唱了呢。
從看到這幾日每日都會來樓裏的一老一少後就一直留心注意樓上動靜的掌櫃聞言忙賠笑道：“方軒貝子，快別說笑了，小的也是沒辦法。那女的不讓她在這裏賣唱她就嚶嚶啼啼的哭個沒完，趕也趕不走，就為這，店裏的客人都少了許多哪.……”
“這位方軒貝子~~~求求你可憐可憐思煙，不要趕思煙走，思煙有什麽做得不好的地方思煙可以改，嗚嗚嗚~~~你讓思煙做什麽都可以，嗚嗚嗚~~~隻要你別趕思煙走。嗚嗚嗚~~~”
被猛地向自己撲過來的白影嚇了一跳，方軒躲開後拍了拍胸口，臉色陰鬱了下來，他平時雖然是不務正業了些，調戲人亦是慣了的，可也從未做過偷雞摸狗的事情，調戲的也盡是些青樓裏的女子。不能說是和季無雙和季無歡那樣積極奮進的國之棟梁相比，一個守法正直的大衛國民卻是當得的。
自己這都還什麽都沒做呢，就一副爺怎麽著她了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爺開始涉及欺辱婦女的領域了。
同樣讓突如其來的淒烈女聲噎住話的掌櫃清咳了兩聲，朝陰著一張臉的方軒說道：“方軒貝子，這便是那賣唱的女子，名叫花思煙。”
方軒看著掌櫃一臉‘這下你明白了吧’的神情抽了抽嘴角，的確是.……值得讓人理解的原因啊，腿上使了個巧勁掙開緊緊箍著自己衣衫下擺不放的花思煙，極快的往她托著的盤裏扔了個銀錠，退到安全距離，“趕不趕你走不是爺說了算的，山水畫又不是爺開的。那些酸啦吧唧的調子別唱了，給爺把曲子換成喜慶的。”說完便往樓上走去。
可那花思煙怎會那麽輕易的就放人離開，她方才唱曲的時候分明聽到了那山水畫的掌櫃稱男子為方軒貝子。
貝子……那可是王公貴族的人家啊.……如果自己巴上了這根高枝，哪怕就是做一個小妾，過的也是穿金戴銀不愁吃不愁喝的日子，沒準，自己將來生的孩子還可以襲爵……
越想越覺得心動，花思煙忙上前重新攥住方軒的衣衫‘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於自己的容貌她還是很有信心的，男人不就都喜歡小鳥依人嬌弱的女子。
想著之前方軒無動於衷的樣子，花思煙咬了咬牙，一定是自己先前的模樣不夠令人憐惜，暗忖到這裏的她便更加的嬌怯了神色，梨花兒帶雨的緩緩抬頭哭道：“方軒貝子，你為什麽讓思煙換曲子呢？是不是思煙哪裏做的不好惹了貝子不高興？方軒貝子，你告訴思煙，思煙哪兒做的不好，思煙可以改。方軒貝子.……”
“方軒！！你這個又再欺辱良家婦女的人渣敗類！！姑娘，不用求他，你有什麽委屈就都告訴我，我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這幾天結交了幾個誌趣相投的朋友，沈明瑞意氣風發的大吼道，他本是來叫掌櫃再上幾壇好酒準備和包廂裏的幾個新交暢飲一番的，沒想到卻碰到了害自己無故受了六十大板的禍首。
有道是‘對頭見麵，分外眼紅’，見方軒身後沒帶著人的沈明瑞便以為禍首是落了單，更加底氣十足的向他衝了過去叫板道。
“是啊，姑娘，你有什麽不平的事情都可以給我們貝勒爺說，不用害怕，有我們貝勒爺在，任何人都不敢碰你一根毫毛。”知道主子心思的小東子立刻打蛇隨棍上，意有所指的說道，末了，還衝方軒冷哼一聲。
猛不防被沈明瑞拽離了方軒身邊的花思煙聞言，眼睛頓時閃了閃，把正要掙紮的動作不著痕跡的掩了去，借著手上的拉力順勢跌入了沈明瑞的懷裏，弱弱的抬起一雙充滿水霧的眸子無限淒楚的凝望著眼前的男子，“這位貝勒爺，思煙沒事。請不要為了小小的思煙和方軒貝子起爭執了。”
迫不及待把人拉開，好騰出地界兒想要出手教訓方軒一雪前恥，沈明瑞隻覺得眼前一花兒，香溫玉軟便抱了個滿懷，心神兀自一蕩，低目觸到懷中女子柔弱隱忍的蒼白小臉時，竟有一股奇異的感覺從腳底板直竄至天靈蓋，待聽到女子纏綿悱惻的吳儂軟語後感覺就更加強烈了。
抬頭悄悄打量著沈明瑞而望進男子飽含深情的黑色眸子的花思煙也不由得身體一震，失神的凝住視線與之對望著。
一時，兩人都覺得世界突然就靜了下來，隻聽得到彼此的心跳聲和淺淺的呼吸聲。
於是，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前世今生相識。
於是，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於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兩人你儂我儂的深情凝望漸漸燃起天雷地火，隻需一陣風吹過，便可成燎原之勢。
對於眼前一副和上次在街上自己的錢袋被偷後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場景，方軒敬謝不敏的翻了個白眼，瞅了瞅似乎打算就這樣相擁著到地老天荒的堵住樓梯口的兩人，閑閑的收回自己放到托盤裏的銀錠，“得了，爺不換曲兒了。”
瞬間被方軒動作喚回神誌的兩人。
“方軒貝子，你.……”這是委委屈屈的咬住下唇，一臉泫然欲泣的靠在身後男子懷裏尋求庇護的花思煙。
“方軒！你這個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的銀兩都要搶的混賬！！爺警告你快點把銀錠還回來！”這是被胸前莬絲花一樣的女子激發了強大保護欲，腎上腺素急速上升的沈明瑞。
一直坐在大堂裏圍觀嗑瓜子看戲的眾人默了，紛紛用看怪物的眼光掃向一身正氣凜然的沈明瑞，這人看著倒是個英俊瀟灑的模樣，沒想到腦袋卻有問題，不給人唱曲兒，人拿回銀子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麽，怎麽到了他那裏就成了十惡不赦了。
那女子也不是個好的，你說你不唱就直說唄，拖拖拉拉的硬拉著人不放，分明就是想占人便宜。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人竟然就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隨隨便便的摟抱在了一起。真真是不知羞恥到了極點。
該不會兩人是有了什麽才那麽默契的吧。
思及此，眾人的目光不由得越發鄙夷起來。
可惜兩個當事人卻似渾然不覺，依舊故我的深情擁抱凝視。
伸手掏了掏由於近距離受到破鑼一般聲嘶力竭嗓門衝擊而有些發鳴的耳朵，方軒樂了，他算是知道了，和這種沒腦子的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挑眉瞥向一旁麵色漲紅顫巍巍拿著二胡的老人，“花老爹，怎麽爺沒聽曲兒也是要給銀子的麽？”
原在看到自己女兒和其他男人不清不白的糾纏在一起後就氣得懵住的花老爹此時臉色更是窘迫艴然，忙幹笑著賠不是上前去拉自己的女兒。
那眾人鄙夷不屑的目光可是快把自己給燒沒了，他父女二人本是為了生計才迫不得已登台唱曲兒的，若不是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又怎麽可能會讓自己的女兒拋頭露麵作這番自毀閨譽的活計兒。
他還打算等著攢齊了回鄉的盤纏給女兒找個田戶殷實的人家托付了呢，這個什麽貝勒的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可不能讓自己的女兒被他占了便宜去。
美人在懷，被懷中仙子一般的女子孺慕崇拜信任依賴小眼神熏得飄飄然，沈明瑞正想好好安慰安慰女子告訴她自己一定會為她做主借機讓女子對自己更加仰賴和傾慕，便瞧也沒瞧是來人誰的朝身旁疑似障礙物的東西揚起大手一揮。
‘乒乒乓乓.……’
一陣重物從樓梯上滾落下來的聲音。
“爹爹.……爹爹……爹爹……你怎麽了？嗚嗚嗚.……爹爹你可不能有事啊.……你不要嚇女兒啊.……”
“方軒！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殘忍這麽無情這麽冷酷！！你到底對老人家做了什麽！！老人家！老人家！你醒醒.……快醒醒.……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老人家.……”
被突然發難推下樓失了血色的花老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便覺得耳邊一陣轟鳴，接著又被人拿著一陣死命的搖晃，終於，他因為呼吸過於急促情緒過於緊張而導致體內血液不能暢通的循環兩眼一翻就暈厥了過去。
“爹爹.……爹爹……爹爹……嗚嗚嗚.……爹爹……嗚嗚嗚.……”
“好你個方軒！思煙！你別哭了，我今天就替你們討個公道！”
“嗚嗚嗚……不要啊貝勒爺！思煙想方軒貝子也不是故意的.……爹爹……爹爹也一定不希望事情鬧大……方軒貝子現在肯定也知道自己做錯了，我們給他一個改過的機會好嗎？讓我們用寬容和博大的胸襟去原諒他。”
沈明瑞低頭看向一臉焦急使勁拖住自己的女子動容了，她是那麽的美好那麽的善良那麽的天真，他對上她盛滿溫柔的晶亮眼眸，終是不忍拂了她的意，按捺下心中的怒火緩慢的張了口：“好，我都聽你的。”
看著得了自己的保證後瞬間就變得歡悅起來的人兒，他的心不由得更加柔軟起來，胸腔裏不能懲奸除惡的抑鬱竟慢慢的消失了，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決定了要好好保護麵前的女子。
因為，她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寶物。
身旁的女子悄悄的低頭紅了臉，原來是自己不覺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望著她頃刻間猶如煙霞般迷人的臉，他忍不住俯下身子含住那點朱唇，小心翼翼的吻著，驚喜的是，懷中的她也給了自己回應。
真好，感謝上蒼讓我遇到了你。
以上是沈明瑞和花思煙的視角。
額角的青筋跳了又跳，方軒揉著由於墊背借力緩衝而給撞傷的手頓了下來，狠狠的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就往某正吻得忘我的沈明瑞臉上招呼了過去。
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更何況是這個打小就被乾悠郡王放在心尖尖寵的都城裏紈絝出了名的小霸王。
他本來是礙著樓上的幾位爺不想惹事，才把平日裏火爆的脾氣壓住了的。
剛剛身體過於思想快一步做出決斷，磕磕絆絆的撞傷了幾處護著花老爹下樓，等反應過來就已經夠窩火了的，現下又被兩人倒打一耙莫名給自己定了罪一副高高在上的施恩麵孔刺激到，方軒憋不住了。
惡心爺是吧，爺成全你，絕對把你料理得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惡心。
小霸王一怒，後果不是一般的嚴重。
不及反應挨了一拳奮起反擊的沈明瑞此刻正狼狽的在大堂裏四處亂竄躲避，他驚疑的看著尾隨在自己身後遊刃有餘的方軒，不可能的.……方軒這小子不是無能無才麽，他怎麽可能打得贏我，一定是方才讓他偷襲損了精力。
這麽想著，他鬆了口氣暗暗給自己鼓勁，待自己休整好後必要給他好看。
“哥……哥.……淩玉……你們快看！那不是明瑞麽！他和別人打起來了！”聽到動靜從包廂裏出來的陳榮揚看清了堂裏的情景後大叫道。
“竟然有人敢欺負我的朋友，真是好大的膽子！榮偉！我們一起去幫明瑞教訓教訓他！”
“好！”
“別忘了，還有我！”
“明瑞！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