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吃醋

  「你們倆發什麼呆啊,走了。」一安再一次撩起帘子,溫聲細語地催促道。

  王貞伸手引導,「公子您請。」

  亭甫倒也沒有客氣,起身走上了馬車,坐在了一安的身邊。

  這酒樓離王貞找到的客棧並不遠,馬車就在王貞的引領下,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亭甫知道一安現在信任王貞,且這一次的荊楚之行,王貞作為鬼狐,定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可剛剛王貞的神情,明明就在說明,在她離開的那段時間裡出了什麼事情,坐在馬上的亭甫直勾勾地看著車外人的身影,心裡風起雲湧。

  「你想什麼呢?」一安拍了拍亭甫緊繃的後背,寬慰道,眼睛溫柔似水,絲毫沒有一點兒懷疑。

  「沒想什麼。」亭甫收回那獵豹一般的眼神,立馬收斂了下來,像一隻被順毛的狗狗,低著頭乖巧的等著主人的安撫。

  「真的嗎?」一安看著亭甫這乖巧的模樣,是十分吃他這套的。

  「就,就是剛剛在想,王貞姑娘給我們定了幾間房……不,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想著在房間裡布置一些陣法而已,這樣也能安全一些。」

  亭甫本來是下意識地找一個理由,可說出來聽著像是十分期待和一安同房似的,連忙改口。

  一安捂著嘴笑了笑,倒是沒有拆穿這人不小心漏出來的小心思,閉上眼睛休息了一會兒。

  感受到馬車的速度變慢了之後,意識到客棧應該是快到了。

  「樓主,到了。」果然,前方的王貞沖馬車裡的兩位說道。

  一安伸個懶腰,弓著腰從馬車裡走了出來的,說道:「珍兒,你可是太小氣了,這馬車著實有些小了,只能勉強容納三個人,若是再添置一些行李的話……」

  王貞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一安,回復道:「這就是兩人大小的馬車,方便實惠。」

  「兩人的?那你打算坐在哪裡啊?」

  一安把手搭在王貞的胳膊上,緩緩從馬車上下來,客棧門口的小二看著這姑娘的氣質,定然以為是那位剛到此地的大家閨秀,立馬迎著笑臉走了上來。

  「我怎麼好意思和兩位樓主在一個空間里呢?何況我不是還要趕馬車嗎?」

  王貞倒是沒有想到一安把自己考慮了進去,一時間紅了耳朵,解釋著。

  客棧門口接待的小二,接過話茬:「幾位啊?馬車我幫你遷到馬廄里去吧?」

  一安客氣地點點頭,說道:「房間你定好了嗎?」

  王貞搖頭,「我上來查探了一番,見這個房間的空房還有不少,就沒有自作主張,樓……姑娘,你且上去看看決定吧。」

  亭甫跟在身後,是不是打量了一下王貞的背後,注意到她腳下衣擺的泥點之後,更加確定了心裡的想法。

  「也行,那就定三件房吧,你們倆隨我上去挑挑。」一安倒是闊綽,大手一揮,客棧里就來了生意。

  「得嘞,幾位跟我上去瞧瞧。」原本在門口點算盤的掌柜,聽見一安說的話,立馬走上了引路。

  這幾日生意潦倒,看著這幾位是外來的主兒,定然是不差錢的,立馬走上前來迎接。

  「幾位客官看著面生得很,應該是剛來我們這個鎮子上吧,定然是舟車勞頓,我們天字一號房還空缺著,不知道客官要不要進去看看?」

  一安點點頭應承了下來,王貞聞言,擰著眉頭一臉不爽。

  這個掌柜明顯就是看見樓主闊綽,等樓主說滿意之後,就會漫天要價,剛剛開始的行程,就已經花費出這麼多銀子了,也不知道這次出行,這些銀兩在樓主手裡,到底能撐得多久。

  「珍兒,你覺得呢?」一安回頭看著一臉心疼銀子的王貞,還是問了問她的意見,這倒是讓王貞受寵若驚,明明只要亭甫公子在的時候,根本沒有她說話的份。

  「那個,那個姑娘,你倒是問問公子的意見吧。」王貞躊躇了片刻,自然是不敢當著掌柜的面上,說這麼大一間房,一個人住不合適吧。

  若是公子臉皮厚一些,兩人同住一間房,倒也是可以省下一筆錢的。

  王貞實在是沒有預料到,從這次出行開始,妖獸和難應付的局面倒是沒有,反倒是一直在規劃的用錢的地方。

  奈何眼前這個主子,是個對於錢來說沒有什麼概念的人,她實在是忍不住多算算。

  「行,那就這間了,我住這裡,隔壁兩間房,你們選選。」

  亭甫還沒有出聲,一安直接就答應了,住在附近說話也方便一些,何況明早就得出發了,一安倒是真的沒有想著,當著外人的面,調戲亭甫。

  雖說亭甫不愛說話,可是那一身獨特的氣質和威嚴,總是站在一安身後,她倒是怕這些鎮子上的人嚼舌根子。

  雖說一安並不打算在這個鎮子停留多日,但也是需要一些名聲,才能吸引有用的人,問出需要的線索。

  不管如何,從本質上說,一安還是不認讓別人誤會亭甫的身份的。

  掌柜的聽見一安的話,那笑容差點兒就咧到後腦勺去了,一拍手立馬答應了下來。

  「行,行,幾位要是還有其他的什麼需求,下樓找值班的小二就好。」

  這酒樓的掌柜,見一安出手這麼大方,以為是遇見了一個錢多事少的主兒了。

  亭甫送走了掌柜,簡單地查看了另外兩間房,選了其中一間,那麼剩下那一間房就是王貞姑娘的了。

  王貞看著這房間里出的布置,雖說和玉簟樓不能比,可這價格是不是也太不划算了。

  然而是自己主子說出去的話,她一個做侍女的哪能壞了氣氛,反倒是顯得小氣,只好拿著行李住了下來。

  一安走進自己的房間,讓亭甫把那打包的飯菜,挑揀一部分給還沒有怎麼吃飯的王貞送過去,關上門又開始研究她手裡的地圖了。

  今日不過是個開始,倒是沒有動身收集線索的打算,可是看著地圖上這個鎮子的位置。

  上游就是荊楚地界,這鎮子依山傍水,按理說倒是一個山賊水寇必爭之地。

  然而在下午逛街的時候,那個小乞丐看著也不像是真的餓了幾天的樣子,只是她想起來那些年見多了這樣的流民,心裡一軟,便不再追究這個事情。

  可這個時候細想起來,這個鎮子普通又安逸,出現在這個位置上,倒是稀奇。

  但早已經院里朝堂的一安,早已經不知道現如今那些在權利中心的人,都是何方人士。

  想必,這個鎮子如今的景象,背後定然是有著令人安心的防禦和管理制度,只是不知道這樣出錢出力的事情,是朝廷的委託,還是當地知府的做派呢?

  一安看著看著手裡的地圖,困意也就上來了,翻了個身子睡了過去。

  亭甫在房間里一直用靈識通道處理外務,那些派出去考察的人,已經還是返程了,不出半個月,主要驛站的選址安排就會確定下來。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亭甫放心地嘆了一口氣,等那些人回到了玉簟樓,所有的信息在賴雨薇的匯總下,也就用了答案。

  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的完成,就是不知道玉簟樓那幾位信新人,會不會經受得了一安的信任。

  就比如眼前這個王貞,獨自出去一趟,回來就滿是破綻,可一安偏偏就視而不見。

  然而這一切都看在亭甫眼裡,玉簟樓那幾位新人裡面,到底有沒有人有浪子野心,現在倒是看不出來。

  可此刻,時時刻刻出現在的一安身邊的王貞,若是不幹凈,倒是會對一安造成傷害,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

  亭甫坐在床頭,算著這個時間一安應該是睡下了,實在是無法安心的他,還是打算去找王貞問問清楚。

  等他走到王貞房間門口的時候,輕輕敲了敲房門,王貞很快就從點亮了燭光,打開了房門。

  王貞的衣服髮髻整齊,雖然是熄滅了燈,倒也是沒有入睡的樣子,似乎在等什麼人。

  「公子,你找我又什麼事情嗎?」王貞抬眼見到來的人是亭甫,反倒是沒有任何詫異。

  亭甫側目,樓下守夜的小二靠在門欄上,已經睡著了、

  「方便說幾句嗎?」

  王貞對於亭甫的深夜造訪,似乎是一點兒也不驚奇,彷彿亭甫就是王貞一直在等待的那個人,她點點頭,側身讓亭甫走了進來。

  「不瞞你說,我已經等會公子多時了。」

  王貞輕輕關上了房門,走上前又點亮了一個燭台,示意讓亭甫坐下。

  亭甫筆直地挺著後背,可時時刻刻把注意力都留在這個人身上,下意識地做好一切防禦動作。

  然而在凡世間已經漂泊了那麼就的王貞,怎麼看不出來亭甫公子對自己的戒備,在亭甫面前停下來,大大方方沒有任何敵意。

  「你在等我?」亭甫向來不喜歡人賣關子,直接問道。

  「公子這麼晚了不睡覺,不就是為了在這個時候見我一面,既然如此的話,我只能收拾好一切,等著你的到來啊。」王貞也沒有隱瞞,眼裡倒是磊落,反倒是讓亭甫覺得他疑神疑鬼了。

  「樓主信任你,並不代表我會無條件信任,想必這一點你知道。」亭甫並不打算在這裡久留,倒是回答的乾脆。

  既然一安相信她,自然是有她的理由,亭甫不可能動王貞,但是今日的反常,讓他不得不出面來提醒一句。

  「那你的那些小伎倆都收回去,樓主不說不代表她看不出來,只是一次次給你機會而已,如果你還是死性難改,我也不會給這個機會,讓她對你失望。」

  亭甫雙手緊了緊,眼裡滿是警告,身上的威壓一下子就迸發了出來。

  若不是王貞流落在凡世間的這些年,從各家那裡偷來了一些修鍊的心得,作為鬼狐根本是在這威壓面前,無法淡定自若的。

  即便是這樣,王貞的雙腿還是忍不住微微發抖。

  「公子,我知道你信不過我。」其實,從她從樓主那裡領命,獨自離開那酒樓的時候,亭甫的眼神里,已經有警告了。

  她定然是知道,自己作為鬼狐的身份,別人懷疑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還是忍不住替自己辯解幾句。

  王貞都沒有發現,自己在這短短的幾天里,變了。

  以前她是不可能在意別人的眼光的,可是這一次,她開始在意阿巧姐姐,開始在意樓主,甚至因為在意樓主對自己的看法,也開始介意,樓主最信任的亭甫公子,對自己的看法。

  所以她在感受到亭甫的試探和警告之後,端坐在房間里一夜,等著亭甫公子上前。

  本以為亭甫會出手,或許將她送走,她還想著能拚死爭取一個解釋的機會。

  「可是,公子能不聽說解釋一下,之後你管你如何處置我,希望你能把我的解釋,說給樓主聽聽。」她不希望樓主誤會。

  「說。」亭甫倒是沒有意識到,原來不僅僅是一安信任王貞那麼簡單,或許在王貞的心裡,一安也是特殊的存在,於是板著臉,給了她一次解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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