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二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對於林楓的一番話，老者只是輕輕一笑，臉龐上並未因此有什麼怒意。
片刻之後，老者自言自語地道：「沒想到啊，符咒加持靈技上竟會產生如此強大的威力，小小年紀就能想出並且應用這般神奇手段，不得不說，就憑這般天賦，就算是在殿里那群妖孽中也是頂尖的存在。九天域落魄了數千年，此番也算是出了個能看的「天之驕子」了。」說到此處，老者看向林楓的目光中隱隱多了一絲欣賞之色。
話音剛落，老者繼續說道：「靈氣與靈魂力的配合完美無瑕，憑藉著生靈境與無念境前期的實力，就越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擊殺死靈境，雖然這個死靈境有些廢物，但不得不說，這等戰鬥力，就連本座也是有些汗顏。」
對於老者的一席話，林楓不以為然，惡狠狠的眼眸依然直視著老者。
見到林楓這般，老者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你還年輕，有些道理可能還不太懂。這個世界本就沒有什麼絕對的仇人，一年前本座確實奉命殺了你，不過那也是店主的命令，本座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況且，本座已經付出了相應的代價，這件事情可以揭過了。」
說到此處，老者緩緩看向天空，嘆道：「數萬年了，人族好不容易壓住了其他兩族的勢頭，如今靈妖兩族蠢蠢欲動，而我人族正是需要新鮮血液的時候，本座不想親自葬送一位天才，只要你先是效忠聖墟殿，本座不但可以饒你一命，而且還能給你介紹給殿主，甚至有可能成為殿主的親傳弟子，日後成為分殿主也不是不無可能。」
「咕嚕~」聽著老者一席話，眾人喉嚨不禁變得滾燙，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與此同時，目光從老者身上輕輕移向林楓，震驚之色從眼瞳中緩緩攀起。
在人族，聖墟殿這個名字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無論是實力還是聲望，聖墟殿都是金字塔最頂尖的存在，就算是與其齊名的天擎宗也是略輸一籌。
擁有兩位帝境強者坐鎮足以讓其在人族中號令群雄，雖說人族三域是由域內的勢力治理，可明眼人都知道，在人族中真正具有決定權的還是聖墟殿。
而且這些年聖墟殿所表現出來的實力與態度，都隱隱約約有了統一人族的趨勢，要不是北仙域的天擎宗與九天域的友好聯盟牽制住了聖墟殿，恐怕現在的人族中已是聖墟殿的天下了。
即便如此，聖墟殿的號令依然是如聖旨般的存在。
這等勢力，不論是擁有的支援還是實力都是最頂尖的，即便是三大聖地聯合也無法與之相比，況且，林楓僅僅是個三大聖地之一的弟子呢，就算他在宗門內呼風喚雨，資源享之不盡，也比不過老者所提出來的條件。
單單是聖墟殿殿主的親傳弟子這個誘人條件，就足以讓其他勢力望塵莫及了。
畢竟，那個位置可是人族最頂尖勢力的掌權者，又有誰能拒絕呢？即便不一定能夠成為親傳弟子，但能因此攀上聖墟殿這條大船，甚至還能當上分殿主之位，這種種的誘人條件，是個人都難以拒絕。
「唉！」想到此處，眾人不禁輕嘆一聲，眼瞳中也是逐漸浮起了一絲落寂之色。即便他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還是有些不甘心。
不管怎麼說，他們始終是九天域之人，如今親眼見到域中的天驕去往其它域的勢力，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九天域在人族三域中墊底了萬年之久，如今好不容易有一絲崛起的希望，卻被其他域的實力劫了衚衕，他們怎能甘心？
可不甘心又有何用？面對如此誘人的條件，換作是他們也是無法拒絕。
既然如此，他們又有什麼權利希望別人放棄前程留在九天域中。
想到此處，眾人的心情逐漸平復了下來，目光重新移向林楓，靜靜的等待著少年說出那句話。可接下來的這一幕卻是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因為他們聽到了一句讓人難以置信的答案。
「沒興趣」在無數道複雜的視線中，林楓的嘴唇終於緩緩顫動。
「嘶~」聞聽此言，眾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兩眼頓時變得突兀，眼睛瞪得鼓鼓的，瞪成了兩個大圓圈，嘴巴張得大大的，大到足以塞下一個拳頭，身形像是動了定身法術一樣，定定的獃滯在原地，一股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瞬間將其臉龐所佔據。
面對如此誘人的條件，居然一口回絕了他們，怎能不震驚？若不是親耳聽到，又有誰會相信呢。
聽到林楓的回答，老者先是一愣，旋即，臉龐上的還未來得收回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下來，那看向林楓的目光也是隨著臉龐上的神色變得獃滯。
「為何！」片刻之後，老者也是從獃滯中回了神，詭異的雙眼緊緊盯著林楓，冷聲道。
從老者目光中似乎隱約透露出的冰冷之意可以看得出來，老者也是被林楓的回答，惹的有些生氣了。
對於老者臉龐上隱隱浮起的不悅之色，林楓不以為然，臉龐上並未因此有什麼異樣變化。
片刻之後，林楓目光緩緩凝向老者，一句無比冰冷的聲音從口中緩緩道出：「道不同，不相為謀！而且，我什麼時候說過放下了？」
「幼稚！一個靈魂體而已，至於放棄前程嗎？本座若不是看你有些天賦這才如此苦口婆心，你不要不知好歹！」老者喝聲道。說到最後，聲音逐漸變得咆哮的起來，顯然，他剛才被林楓氣得不輕。
「一個靈魂體而已？一個靈魂體而已？設計狙殺三大聖地的弟子，實乃不義。口口聲聲稱魔殿為霍亂人族的根本，殊不知，自己就是那挑撥離間之人，為了利益施展邪術禍害他人，數千條鮮活的生命因此喪命，實乃不仁。如此不仁不義，便是聖墟殿的作風嗎！」聽到老者的一席話，積攢在林楓內心許久的怒火，終於在此刻完完全全的爆發而出。
聲音落下，偌大的大殿瞬間變得寂靜，冰冷的聲音緩緩回蕩在大殿中，林楓的一言一字恍如一支支冰冷的長箭狠狠地刺入了老者的心臟，如重鎚一般重重的落在了眾人的腦海中。
這一席話傳來，老者面色瞬間變得鐵青，看向林楓的目光逐漸變得陰冷了起來。
而王家眾人與眾生靈境皆是一臉震驚，他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面面相覷，皆是從對方的臉龐上看到了震驚之色。
他們一個個皆是驚愕的睜著大眼睛，臉龐上的神色一下子凝固了下來，嘴巴張得大大的，張成了一個O型，像個木頭人一樣定在原地。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震撼了，狙殺三聖地弟子，施展邪術，操控烈陽傭兵團設置殺害數千人，若不是親耳聽到，又有誰能相信這一件件醜陋的事情是他們人族的「守衛者」乾的呢？
林楓的一席話徹徹底底地揭開了聖墟殿的遮羞布，也讓他們看清了這個人族「守衛者」的真實面目！
「哈哈哈哈……！」望著眼前的這一幕，老者突然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笑聲落下后，老者目光突然凝向眾人，喝聲道： 「可笑！可笑啊！區區螻蟻也敢與本座相與並論？聖墟殿守護人族數萬年，若是沒有聖墟殿，人族早就被其他兩族給蠶食乾淨了，如今本座只要你們區區的數千條命的報酬，你們不但不感恩，還敢怨恨本座？還敢怨恨聖墟殿？如此不識大體，如此自私自利，你們又怎能稱之為人族之人！」
陰冷的聲音緩緩回蕩在大殿中，眾人聽聞后，臉龐上逐漸浮起複雜之色。
不知為何，對於老者的一席話，他們竟是無言反駁。老者說的沒錯，人族如今能成為天玄界的霸主，聖墟殿確實佔了很大的功勞，而他們只不過是一些掙扎在基層生活的螻蟻罷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中，又有誰會在意這些螻蟻的生死呢？
就在眾人陷入思慮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在大殿中緩緩響起。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是無所謂仁慈的，它沒有仁愛，對待萬事萬物就像對待芻狗一樣，任憑萬物自生自滅。而聖人也應該是沒有仁受的，也應該像芻狗那樣對待百姓，任由人們自作自息。未經允許，你們有什麼權利擅自取他人性命？既然做出了這般骯髒的事，又怎能稱之為聖人？你們又有何臉面自稱為聖人？」林楓目光直視著老者，沉聲道。
話音落下，大殿中再次陷入寂靜，無數道獃滯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凝向林楓，與此同時，一股難以掩飾的狂喜與震驚之色瞬間從眾人的內心涌躍而出。
在這個弱肉強食，生命如草芥的世界中，他們生來就被灌輸了強者為尊的思想，可今日他們卻聽到了這般驚天駭俗的言論，而且，這般驚天駭俗的言論竟然還是由一個少年提出的，他們怎能不驚！他們怎能不喜！
此時無論是王家眾人還是先前那些以林楓為敵的敵人，看向林楓的目光中皆是有著難以掩飾的崇拜之意。
晴可可也是被林楓的一席話「嚇」得不輕，一張雪白如玉的俏臉上有著難以掩飾的震驚之色，漆黑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林楓，美眸中有著一抹異樣光芒在不斷徘徊。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好！好！」聽著林楓的一席話，老者先是愣的了，下一刻，突然變得狂喜了起來，口中不斷的重複林楓的話語，隨後連連喝彩，臉龐上的笑意也是隨之變得越發張狂了起來。
笑聲停下，老者目光重新凝向林楓，大笑道：「不愧是本座我看上的人，夠狂夠傲！」
「小子，本座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只要你現在點頭，本座可以既往不究，而先前許諾你的條件也一樣不變。」
「要我加入聖墟殿也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老者話音落下后，林楓嘴角一撇，緩緩說道。
「哦？什麼條件？」林楓突如其來的話語令得老者一下子失了神，數息后，老者終於是反應了過來，臉龐上隨之浮起了欣喜之色，旋即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