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重綉錦花(四十七)
除夕之夜過去,鳴白月為了請客掏空了自個兒的腰包,身無分文,只能從頭做起。
雲客軒一行,鳴白月自此也深深體會到這有錢人……忒不好裝了。
最便宜的一道菜就要上萬,一杯清茶最低也過千。微生雨那個傢伙作為雲客軒的貴客,居然還有專門的招牌菜供應?!
鳴白月就眼睜睜地看著那兔子一口一口,極盡優雅地掏空了她的血汗錢!
一頓飯吃得自己山窮水盡,結賬的時候鳴白月差點以為錢會不夠。
結果算下來,她卡里的所有錢剛好能抵消這頓飯錢,這真是……命啊!
幸虧鳴白月自己「活不長」,不然的話,這口悶血她怎麼能咽得下去?
「即墨風又叫我?阿姨,你確定這回是他叫我?」
「你什麼意思?」
初八一大清早,零朧又來叫鳴白月,說是即墨風喊他過去。
要鳴白月說,即墨風他怎麼就那麼多事兒?!
「這有一有二,還沒再三再四呢。阿姨你除夕那天晚上坑了我一回,難不成,我還能被你再坑一回?」
「你覺得我是那麼愚蠢的人嗎?」
鳴白月打開天窗說亮話,沒心情跟一個人族拐彎抹角的繞來繞去說話。
「你知道」
「當然,我從不會輕易用惡意來揣測一個人,更不會冤枉對方」
零朧這個當事人,鳴白月說的,她自然清楚。
除夕夜是她故意把這位白家小姐帶到極樂空間那種地方,那個房間里有她為白景月準備的上好的「禮物」。
零朧也知道白景月不是個好對付的,她的神秘,紅花彩雲拍賣會那次她就已經親眼見識過了。
看起來年紀輕輕,能被風先生看重的人,零朧也從來不敢看輕。
只是,她仍會心有不甘,所以即使賭那麼一點點的可能性,零朧也要試上一試。
把這白家小姐變成和自己一樣的人。
身體也好,靈魂也好,全部墜入骯髒的泥潭,難以逃脫。
那樣的話,風先生就不會,再對她青睞。風先生的目光,哪怕不是對著她,也不會再留在白景月的身上。
零朧是這麼想的,只是,從一開始,她就想錯了。
「白景月」
「有事?」
在鳴白月踏出那一步時,零朧突然在她背後叫了一聲,鳴白月回過頭問她時,她說:
「沒什麼……」
「你保重!」
欲言又止,人族一個個兒的還真是喜歡這樣。
不論是為防自己以後良心愧疚難安,亦或是考慮到當下的現狀。
人總有千百萬個理由,為自己現在的躊躇不前尋找解釋。
嗚嗚——
是飛鳥哀鳴,巨大的白色雙橋遊艇汽笛鳴響,像是白鯨入海,驚起了白色的浪濤。
岸邊零朧望著遊艇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
「這樣……也好」
風裡她似乎在這樣呢喃著。
零朧曾以為的風先生是喜歡白景月,直到這樣的以為被風先生親自推翻。
今天,風先生吩咐她去帶誘餌,布局要對付微生家家主,他的宿敵時。
她聽到了「白、景、月」,這三個字。
誘餌?
那時候零朧才知道,自己以為的重要之人,在風先生眼裡,也不過就是充當誘餌的作用,是可以隨時犧牲的存在。
白景月尚且如此,那我呢?
兔死狐悲的悲愴油然而生。
鳴白月進了遊艇,這外面看起來就大,裡面自然也是寬敞。
大方不失華麗的布局,跟鳴白月這個看起來就是個窮人的人,可是一點兒都不般配。
「即墨風,叫我來這兒有事嗎?」
大冬天的坐遊艇,是腦袋抽風了打算欣賞京城這北海風景嗎?
而且,還聚集了這麼多人。
鳴白月眼裡帶笑,在仇恨的火焰里煎熬,沉寂了這麼久,即墨風,你是終於忍不住了啊。
「小月兒,來了」
「是啊,我來了,不是你叫零朧喊我過來?」
鳴白月慢慢走向那一眾人里,眾星拱月站在最中間的人。
銀色的頭髮,俊逸的面容以及,玩世不恭的神情。
這樣的人,本該有一個不羈的靈魂,只可惜。
「當然了,我叫零朧帶你過來,陪我看看這兒的風景。」
「怎麼樣?從這北海最中心的那片水域里看出去,可以看到整個京城裡最高的樓、最繁華的商業街,還有——這京城最古老的世家」
「哦?是嗎?」
鳴白月輕飄飄避開即墨風湊過來的臉,漆黑的瞳孔里冷意流竄。
不知死活的東西,倒是真會算計!
「聽你這麼說,那這上面的視野倒真是不錯」
「不過可惜了,我這人不喜觀景,不愛熱鬧。就不打攪,大家的雅興。」
「你一句不喜歡就想打發我們?哥幾個就算了,風哥這麼認真給你準備的驚喜都不看看就想跑?」
張揚到極致的少年,眉眼高昂,連頭髮似都要燃起火焰,是除即墨風以外,最有存在感的人。
「驚喜?」
「你說即墨風這孫子會給爺爺準備驚喜?」
「我看驚嚇還差不多吧」
當她鳴白月是三歲的無知小二嗎?
一點點東西,三言兩語就可以糊弄過去,想的倒是挺美。
「你在給誰比爺爺?!」
紅頭髮的少年應該是頭一回看見這麼猖狂的人,當著人面兒的給人當爺,什麼人這麼有本事?!
「小卿子」
聽到即墨風叫他,紅髮少年不情不願的退回去,一屁股氣憤地坐在了椅子上,眼神不善地盯著鳴白月,看起來是想把她生啃著吃了的樣子。
「小月兒」
「我認為,你不該對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
即墨風紳士地為鳴白月拉開椅子,鳴白月順勢坐了下來。
「即墨風,你覺得我對你有敵意?」
「不然呢?小月兒每次都對我那麼凶,不知道這樣是真的很容易傷人心的嗎?」
「切,假惺惺」
好好的一個陽剛之氣的年輕人,盡整一些妖里妖氣的東西,有傷風化。
不過敵意?
即墨用上這個詞,還真的太抬舉他自己了。
能讓鳴白月視之為敵人,並為此散發出敵意的人。哪怕是她在仙族,帝位變遷,也從沒有一隻生靈做到過。
神性淡泊,本就不會輕易發怒,更遑論敵意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