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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第234章 233審訊

  大門突然被踹開,幾個大漢徑直闖了進來,擺在門后的幾盆花,也被踢得粉碎。


  堂屋中坐在飯桌旁邊,正在聚精會神看報紙的瘦削男子吃了一驚,猛然抬起頭來,臉上現出驚恐神色,緊緊攥著手裡的報紙愣住了。


  「你們……」


  瘦削男子剛剛說了一句,就被三個人將腦袋摁在桌子上。


  「別動!動就打死你!」張道新狠狠地說道。


  崔阿九幾個人緊隨著張道新三個人也衝進屋裡。直奔廚房,廚房裡沒有人,崔阿九轉身奔向卧室,卧室中也沒有人。


  廖宏偉幾個人此時也沖了進來,崔阿九從卧室中出來,迎上了廖宏偉。


  「沒人,就這小子一個!」說著話,崔阿九將手裡的槍插回腰間。


  曹有光和楊登歡三個人,最後進了房間,楊登歡看著門口破碎的花盆,輕笑了一下。


  「怎麼樣?」曹有光一進門就看到被張道新緊緊摁在桌子上的瘦削男人,笑著問道。


  「就這小子一個,沒有其他人。」廖宏偉過來低聲說道。


  「檢查了嗎?」曹有光問道。


  「還沒開始呢,剛把人給捂住。」廖宏偉又說道。


  楊登歡走過去,沖張道新說道:「把他頭抬起來我看看。」


  張道新動作粗魯,一伸手抓住男子頭髮,把他拽了起來。


  男子面色蒼白,長得倒是不難看,也算是鼻直口方,濃眉大眼,只不過被張道新揪著頭髮,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猙獰。


  「……」男子嘴裡嘰里呱啦地說了一大串日語,神色凌厲。


  沒聽懂。


  楊登歡雖然懂一些日語單詞,但是還不能正常對話,眼睛望向廖宏偉。


  廖宏偉撇了一下嘴說道:「別問我,我也聽不懂。」


  「說中國話!我知道你會說中國話!」楊登歡眼睛瞪著男人說道。


  「你們是黑龍會的嗎?」男人用中文大聲問道。


  「黑你媽!」張道新頗為粗魯地說道:「我們……」


  「我們是麥蘭捕房的!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去配合。」楊登歡不等張道新開口,就搶著說道。


  「麥蘭捕房?」男人一怔。


  「少尼瑪廢話!名字!」張道新用力揪起男人頭髮狠狠地說道。


  「河下世良……」


  「那就沒錯了!」張道新用力將那人腦袋搡了下去。


  「帶走!老屋!」廖宏偉擺了擺手說道。


  張道新和崔阿九答應了一聲,幾個人推推搡搡地把河下世良押了下去。


  「你們幾個,抓緊時間搜一下。」廖宏偉吩咐著說道。


  「把蘇州河邊那間倉庫地址寫給我。」曹有光沖著廖宏偉說道。


  「蘇州河邊外白二路三義倉庫,過了大鐵橋朝西一拐就能看到。」廖宏偉從兜里摸出一個筆記本,撕下來一張紙,一邊寫一邊說道。


  廖宏偉寫完之後,隨手交給曹有光。


  「留下兩個人,搜檢一下,順便守一守,咱們準備回去。」曹有光拿了紙條,左顧右盼了幾眼。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周兵等人一擁而入。


  「來的正好,這邊完事了,正說到後面叫你們呢。」曹有光笑著說道。


  「人呢?抓了嗎?」周兵問道。


  「抓了!非常順利。」曹有光說道。


  楊登歡把廖宏偉拉在一邊,低聲說道:「把這裡所有的文字,無論記載在什麼地方,全部給我帶回去,如果是寫在牆上或者其他無法挪動地方的,也要給我抄回去一份!」


  「明白!」廖宏偉點頭說道。


  曹有光在一邊低聲給周兵等人吩咐任務:「這幾天幾位辛苦了,今天就到這裡,放你們一天假,後天上午八點,到這個地址報到。」


  曹有光說完,將廖宏偉寫好的地址遞給了周兵。


  「那禮查路……」周兵問道。


  「那裡就不用去了!我已經給余區長說過了。這個地址,要保密不許外傳!要不然你這個副科長可就飛了。」曹有光說到這裡,臉色嚴肅,盯著周兵。


  「明白!您就放心吧!這一組人都是我生死兄弟,絕對可靠!」周兵連聲說道。


  「走吧。」曹有光說道。


  周兵答應了一聲,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河下世良,沒有再問,招呼劉夏等人,轉身離開。


  「安排完沒有?安排完咱們回去。」曹有光說道。


  廖宏偉拉過來幾個行動隊員,低聲耳語了幾句,幾個人連連點頭,曹有光又說道:「找個人把薛舉他們叫回來吧。」


  幾個人等廖宏偉安排完,一起出門,上了汽車,直奔閘北過去。


  閘北,唐家弄堂。


  曹有光下了汽車,看著廖宏偉手指的一處院子,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是一個獨立的小院,前後各有一個門,院門禁閉。


  弄堂裡面沒有什麼人,顯得十分安靜,院門正對著的是另外一家院子的後山牆,只開了一個小角門,此時也是關著。


  和小院相連的幾戶,都是院門關閉,門口也十分安靜,沒有人進出。


  「這戶人家是幹什麼的?」曹有光指著那個小角門問道。


  「這條弄堂大部分都是生意人,白天大多都在鋪子里忙活,幾乎沒有人在家,所以十分清靜。」


  廖宏偉低聲說道:「這戶人家,是做陶瓷生意的,生意做的挺大,租界中就有好幾套房子,平時他們家幾乎不在這裡住,小角門也幾乎沒有開過。」


  曹有光點了點頭,緩步走上台階,廖宏偉搶上一步,拍響了大門。 嘩啦一聲,大門上一個小窗戶打開,裡面露出一個腦袋,廖宏偉認識,是崔阿九小組的一個外勤行動隊員張勇。


  張勇見是廖宏偉,連忙打了聲招呼,打開大門,廖宏偉閃在一側,請曹有光先進。


  曹有光和楊登歡兩人先後進門,後面跟著周彥武,廖宏偉最後左右看了一眼,閃身而進。


  「人呢?」曹有光進門,直接問道。


  張勇也在曹有光手下待過,已然也認識這位老長官,連忙說道:「人在後院,崔組長看著呢。」


  院子里,幾名行動隊員分佈四角,神色警惕。還有兩個人不斷地在院中走動,觀察院子的死角位置。


  楊登歡不明白,但是曹有光頗為滿意,笑著點了點頭。


  院里里的行動隊員,有的是張道新小組,也有的是崔阿九小組,這就起到了相互交叉監視的作用。


  「你們組長呢?」曹有光又問道。


  「在後院呢!」張勇答道。


  「我們組長也在後院呢。」說話的人是吳光輝,他是張道新小組的成員。


  上海的院子不似北平四合院,有穿花游廊,有垂花門。而是從堂屋中穿堂而過。


  走進堂屋,兩邊屋門緊閉,曹有光徑直穿過堂屋,走到後院。


  後院沿著牆壁,一圈房子,正中間是一個天井,每一所房子的屋門,都沖著天井。


  這種房子,楊登歡是第一次看到,頗為奇怪,好奇地東張西望,看來看去。


  崔阿九聽到有人走動,從緊挨著走廊的左手房屋中走了出來,見是廖宏偉和曹有光,笑著說道:「組長,這麼快!我還以為你們得一會兒呢。」


  「人呢?」曹有光問道。


  「老規矩,關人的房間在西邊。」崔阿九笑道。


  曹有光徑直朝著西首走過去,推開第二間房屋的屋門。


  屋內一桌兩椅,離著屋門四五米的地方,是一個鐵柵欄門。


  鐵柵欄門中,是大小十幾個平方的囚室,沒有窗戶,也沒有燈,只能靠著外面的光源,即便是白天,也顯得特別昏暗。


  囚室中也沒有傢具,只是在角落中放著一個馬桶,靠著牆壘了一個石頭高台,算是床,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河下世良站在空地上,神色發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曹有光走進屋門,桌子旁邊的兩名行動隊員連忙站了起來,立正打招呼。


  曹有光點了點頭,沒有理會他倆,而是徑直走到鐵柵欄邊。


  隔著鐵柵欄,曹有光看著河下世良,河下世良也看著曹有光。


  楊登歡站在曹有光一側,他倆身後是周彥武,廖宏偉遠遠地在門口,低聲吩咐屋內的兩名行動隊員,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知道我們為什麼請你來這裡嗎?」曹有光看了河下世良幾眼,突然說道。


  「你們這是請嗎?這叫綁架好不好!」河下世良儘管中文說得並不流利,但是仍然用中文說道。


  曹有光冷笑了一下,頗為無所謂地說道:「就算是綁架好了!我們為什麼綁架你啊!」


  「我是日本僑民!你們如果抓錯了人,我們領事館不會善罷甘休!你們可要想清楚了!」河下世良冷聲說道。


  曹有光一愣,眉頭皺了起來,正要說話,楊登歡笑著說道:「好啊,既然是日本朋友,那就不妨把你移交給日捕股好了!反正大家都屬於巡捕房。」


  河下世良聽了楊登歡這話,神色微微一緊張,不由自主地退後了一步。


  河下世良這個動作,儘管不怎麼引人注意,但是曹有光是何等眼力!

  河下世良一舉一動都別想逃過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們究竟為什麼抓我,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觸犯了哪一條法律。」河下世良冷冷地說道。


  「你為什麼要離開聯合船運公司?」曹有光淡淡地問道。


  「我沒有離開,只是想休息幾天而已。」河下世良臉色微變,眼睛望向別處說道。


  「休息幾天?休息幾天還要到瑞福祥成衣鋪找工作?好敬業啊!」曹有光譏諷地說道。


  「這好像和你們沒有關係吧!即便是我離開聯合船運公司,這也是我個人的事情,和你們有關係嗎?」河下世良語氣冰冷地說道。


  「那錢文勇呢?和他有關係嗎?」楊登歡突然在旁邊問道。


  「沒關係!和他當然更沒有關係!你們巡捕房抓人得有證據!你們有證據嗎?」河下世良猛然大怒著說道。


  「我們當然有證據!要不然也不會把你請到這裡來!」楊登歡也提高了聲音說道。


  「好啊!那你們就拿出來證據好了!」河下世良雙手抱住肩膀,緩緩地說道,腦袋不服氣地揚了起來。


  「河下世良!你給我老實一點!恐怕你還不知道錢文勇是什麼人吧!」楊登歡一邊說,一邊觀察河下世良的神色。


  很可惜,河下世良並沒有露出十分吃驚的神色,雙手抱肩,腦袋斜斜揚起,不看他倆一眼。


  居然不好奇?楊登歡饒有趣味地看著河下世良,嘴角扯出來一絲笑意。


  「錢文勇和你關係不錯吧?你們倆之間有金錢上的來往?」楊登歡換了一副口氣,溫和地問道。


  「你隨便去想。我和錢文勇不過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僅此而已!不相信你們就去調查好了!」河下世良眼睛不看楊登歡,冷冷地說道,臉上沒有任何錶情流露。


  「那……」楊登歡似乎無話可說,看了河下世良一眼,略微有些無奈地說道:「那……譚凱呢!你們是不是也是普通朋友關係?他的死是不是和你也沒有關係?」


  「譚凱……」河下世良聽了譚凱的名字,再也忍不住,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望向楊登歡。


  「譚凱,清和船運公司的譚凱,和你在黃浦江邊一起拍照留念的那個朋友譚凱,他的死,是不是和你也一點關係都沒有!」楊登歡眼睛像匕首一般,直刺河下世良眼睛,彷彿要透過他的眼神,看清楚河下世良的五臟六腑一般。


  「你們怎麼知道譚凱?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河下世良驚詫地問道。


  「我們是譚凱的同事。」楊登歡說道,臉上波瀾不驚。


  「你們也是清和船運公司……不對啊,你們是巡捕房的啊!」河下世良驚訝地說道。


  「我們是譚凱另一個單位的同事。」楊登歡說到這裡,盯著河下世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特務處!我們和譚凱是調統局二處……特務處的同事!」


  「什麼!」河下世良大吃一驚,表情誇張地瞪大了一驚,彷彿不敢相信一樣。


  楊登歡不語,盯著河下世良,河下世良終於收起臉上驚訝的神情,冷冷地說道:「我怎麼相信你說得話是真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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