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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第一個黑歷史

  第99章 第一個黑歷史

  翌日。


  一年兩度的史詩級災難大片《開學》在國內正式公映。


  全國上下的校園都瀰漫著一種哀傷的氛圍。


  清晨六點多,安亭和宿舍幾個男生在飯堂吃早餐,一個個無精打采,痛不欲生。


  高飛神神叨叨道:「安亭,根據《相對論》,是不是只要我以光速奔跑就能回到暑假開始那一天?」


  王子宏附和一句:「這一切一定是夢!林生武,趕緊打醒我!」


  林生武是宿舍的肌肉男,一米八以上的存在,「我怕打死你」


  安亭:「.」


  完了。


  這群人沒救了。


  而事實上,安亭的心情則是更加複雜一些,雖然上輩子在中專的美好回憶不多,但還是有的、也有幾個玩得來的朋友,今生要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自然會有一點心理波動。


  是選擇決定了我們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


  既然選擇高中,放棄中專,那就註定遇上一些人,以及錯過一些人。


  人生總是如此,一路遇見,一路再見。


  唔…安亭上輩子的中專其實在北城區的市區,這裡是南城區,所以不怎麼會遇上那些舊人。


  希望他們在自己見不到的地方過得很好吧。


  上午七點半。


  第一節班會課上,班主任徐清舒沒有大規模調整座位,只是讓有意見的同學私底下提出來。


  宋瓷與包維維還是同桌,應該是非常中央的位置。


  安亭則是後排靠窗,同桌是一個稚氣未脫、顯得羞答答的蘑菇頭妹子,叫做陳沫,一米五九的個子,內向靦腆,存在感很弱很弱,屬於是那種誰見了都要欺負一下的類型。


  安亭非常隨性,跟誰一桌都無所謂,沒有同桌都行。


  安亭跟陳沫打了聲招呼,一時沒有轉變學霸的身份,爽快道:「以後多多關照,作業借我抄。」


  這只是口誤,安亭雖然沒想過成為真正的學霸,但為了走讀一事,他決定好好學習.也不能這麼說,雖然中考有先知的優勢,但他在百日誓師大會後一直都很努力學習,現在只是延續當時的學習狀態。


  陳沫微微一怔,「哦…」


  好幽默的學霸。


  竟然讓自己這個普通學生借作業給他抄,一定是開玩笑的吧。


  我只是一個中考全市前五十名的菜逼,何德何能…


  「好了,接下來是班幹部的問題,這個問題就不要拖延了,早點定下來,早點安心…」


  說到這裡,徐清舒看向安亭和宋瓷,目光炙熱,這兩個是軍訓期間的男女生負責人,班長與副班長一人挑一個。


  差點忘了說,安亭沒有將頭髮染回去黑色,而是將大部分的白金色都剪掉,夏日炎炎,一共才放假三天,他的事情太多,染髮耗時長,不如剪了快捷,唯有發梢仍然保留一絲痕迹,好不好看,見仁見智,但頭髮不長,不會顯得亂糟糟。


  徐清舒有點嚴格,其實看不過眼,但忍了。


  以王子宏為首的幾個比較主動的男生表現得有些可惜,他們樂意當班長,可以在女生面前裝裝逼,談不上戀愛,也可以搞搞曖昧。


  特別是一件事,宋瓷一定是班長或者副班長,那麼完美的一個人。


  如果當上班長或者副班長的話,那跟她私底下接觸的機會會特別多。


  近水樓台先得月…


  可…安亭的存在,猶如魔王一樣,根本搶不過。


  卻不料。


  安亭不按套路出牌,直接舉手道:「老師,我想當體育委員。」


  「唔…?」


  這是高一一班不少人的異口同聲,尤其是男生們,可謂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沒想到安亭主動棄權了。


  事實上。


  安亭並不想當班幹部,他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一是答應老爸要考進前五十名再申請走讀,要多花時間學習,二是抽時間處理商業線。


  可是,誰讓自己中考第一名,加上是軍訓期間的男生負責人,要是直接開擺,那好像也不太好,以徐清舒的性子不會放過自己。


  一番衡量下,還是挑一個簡單的工作。


  短暫的錯愕,徐清舒越想越不對勁,看向安亭的眼睛,竟然是從中感受到一絲真摯,那眼神宛如揚言要當太空人的孩童一般。


  等等。


  難道是我錯怪他了?

  他是故意搶著干體力活嗎?

  徐清舒實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嗯,那好吧。」


  後來。


  安亭才明白一件事,徐清舒的想法是這樣子的——只要安亭是班幹部就行了,反正什麼事情都塞給他。


  畫面回到這一刻。


  在安亭主動放棄班長或者副班長以後,王子宏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他化身為《櫻桃丸子》裡面的花輪同學,一甩劉海,站了起來,道:「老師,我當班長。」


  而後,王子宏得償所願。


  正當王子宏期待宋瓷成為副班長、與自己紅塵作伴的時候,宋瓷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安亭一眼,面無表情,道:「徐老師,我當學習委員就好了。」


  那一刻,王子宏彷彿是膝蓋中了一箭。


  就在這時。


  一道宛如聖母瑪利亞的聲音從教室後方傳來,「那我當班長吧。」


  這是女孩子的聲音,很溫柔,如歌似水… 王子宏暗忖:「糟了,是心動的感覺。」


  眾所周知,在每一個班級中,總有那麼一兩個超規格的女生,有的是像喬涼那樣子,窈窕有致;有的像是…


  當王子宏期待見到自己的王妃時,映入眼帘是一個一米七五、一米七十斤的大胖妞。


  哦…


  那是班長最大塊頭的女生——烏梅梅…


  王子宏:「是心肌梗塞的感覺。」


  ……


  還是應該介紹一下高一一班的出場人物。


  班主任——徐清舒,英語老師。


  D101男生宿舍,安亭、高飛、王子宏、林生武,以及陸仁。


  至於女生宿舍那邊:404宿舍,宋瓷、程橙和烏梅梅;407宿舍,包維維和陳沫。


  朱家俊在高一五班。


  班會課之後,便是開學典禮,就是那種需要每個同學都搬著椅子到教學廣場集合的全校會議。


  唔…其實不是全校會議。


  由於高三年級在八月初已經開學的緣故,並不參加開學典禮,所以應該是高一與高二的會議。


  俗套的學校領導發言之後,又到了學生代表的發言。


  學校領導介紹道:「下面有請本屆中考第一名,高一一班的安亭同學上台發言,掌聲有請。」


  沒錯。


  新生代表是安亭。


  誰讓他是中考狀元,舍他其誰?


  安亭表面上邁著一絲不苟的步調走上台,實際上內心充滿無奈。


  很多麻煩事都是因為中考全市第一名而起,安亭已經有些後悔,再讓他中考一次,一定要少拿幾分,打死不當狀元。


  安亭對於當新生代表這事兒不感興趣,也懶得花時間,礙於校方的要求,臨時上網抄了一篇演講稿,屬於是一字不落那種,非常官腔與客套。


  讓他沒想到的是——同學們的反應熱烈。


  要知道,當人們對你產生偶像濾鏡的時候,你做得特別好就不說了;你做得一般,他們依舊會覺得很棒;你做得很爛,他們都會千方百計幫你洗白。


  其實不能怪同學們這麼熱情。


  差不多有六七年,C市的中考前三都沒有選擇第一中學,基本都去隔壁實驗中學,即便那些人填報志願選擇第一中學,後面還是會被實驗中學挖走,私立高中出手太狠了。


  對於熱血少年而言,集體榮譽感強烈得很。


  對於中考狀元選擇我們學校這一件事,與有榮焉,自然欣賞安亭。


  望著一步步走上主講台的少年,宋瓷的心情會有一些複雜。


  曾幾何時,這個男生明明還在百日誓師大會上做檢討,當時揚言要考上一中,明明沒人相信,沒想到幾個月過去,他真的做到了。


  現在的氣氛與百日誓師大會上的氣氛,完全不一樣。


  縱使宋瓷再怎麼驕傲,依舊不得不承認少年的優秀。


  而事實上,宋瓷也是人群中的焦點之一,大家都在看她。


  她是有些可惜的,以她中考榜眼的身份,按照往年的情況,大概率也是新生代表,奈何今年有安亭。


  初中畢業典禮上,安亭都在看著宋瓷,一方面是帶點內疚,另一方面是尋找最熟悉的人。


  而這時,安亭站在教學廣場的舞台上演講,本來是聚焦宋瓷,忽而覺察到一陣奇怪的目光,低頭一看,果然見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倩影。


  正是喬涼。


  昨夜高一新生已經拿到校服,但新到的校服味道都很大,需要洗一遍,一夜之間未必能幹,校方今天沒有硬性要求新生穿校服,從明天開始要正式穿校服,95%同學還在穿便服。


  上半身是撞色系的黑+灰的短袖T恤,下半身是寬鬆的中褲,踩著一雙籃球鞋,佇立在晨曦里,頭頂一戳呆毛隨風搖曳,就這麼歪著腦袋,用三分可愛、三分爛漫、三分漫不經心,以及一分驚喜的眼神注視著少年。


  驚喜…大概是沒想到安亭是新生代表。


  這個人是美術特招生,不太關注文化科那邊的事情,確實不知道安亭是中考狀元。


  像是夏末初秋才會出現的桂花妖精一樣,金燦燦之餘,又芳香四溢。


  由於一年13班就在舞台正下方,少年與喬涼的距離很近。


  少女眼珠子轉了一圈,不知道想了些什麼,可能是起了玩心,朝著安亭接連做了幾個鬼臉。


  她這麼一搞,安亭的眼睛自然難以離開她——他倒是要看看這丫頭想幹什麼。


  緊接著。


  喬涼見差不多了,不再做鬼臉,有了其他操作,她沒有說出聲,卻用口型、十分清晰地表達了一句話。


  少年心忖:什麼意思?

  為了破譯對方的口語,必須跟著做口型。


  不過,安亭的嘴巴距離麥克風很近。


  那一刻,中考狀元安亭當著兩個年級師生的臉喊了一句永生難忘的話。


  「我…是…豬…豬…」


  一瞬間,全場獃滯。


  就這樣,人生重來一次的少年,有了第一段黑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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