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表明心意
文景察覺到了什麼,朝夏欣然看了眼,心裡竟浮起幾分得意來。
卻笑著搖頭,「他人歡喜,與我又有何干呢?若是旁人歡喜我,我便要娶了,那我誠親侯府,可真裝不下這麼多人了。」
這話說得已有些唐突和得意了。
可夏欣然卻又高興起來。
她喜歡他在自己跟前這樣的隨意和親近。
抿了抿唇,朝文景伸手,「世子,不要怪我,我真是,真是太喜歡你了……」
話沒說完,手被文景猛地打掉。
他站了起來,「六公主,你!」
話沒說完,猛地一晃!
按住桌子時,便猛地察覺一股熱意猛地躥起!
他在府中的院子里有幾個通房,早就知曉這是什麼情況!
頓時不可置信地看向夏欣然,「你給我下藥!」
夏欣然卻站了起來,扶住他的手臂,輕聲道,「世子,我喜歡了你很多年。」
被文景推開,卻又再次抱上去。
「你看著夏晚安的時候,我就在看著你。心裡想著,你什麼時候,才能看我一眼?」
文景再想將人推開,卻已沒了力氣,被扶著朝旁邊的軟榻倒去。
夏欣然摸了摸他的臉。
「我不想去努爾族,我只想嫁給你。」
她解開自己的衣裳。
「我也想讓你給我這世間獨一無二的愛護。」
「世子,我什麼都願意給你。」
「……」
水榭外的涼亭下,小內侍似乎聽到什麼動靜,起身想去看一眼,卻又被宮人拽住,拉著他閑扯這宮裡的細碎趣事。
……
清華宮中。
夏晚安正百無聊賴地看著檯子上的伶人唱曲兒呢,就見方才出去的秀露又匆匆走了進來,附在華妃耳邊也不知道說了什麼。
華妃明顯焦急,跟旁邊的人笑著寒暄了兩句,就起身往後頭去了。
她揉了揉被撐的有些麻的腮幫子,慢悠悠起身。
旁側坐著的兩人立時起身,「公主這是……」
夏晚安笑了笑,擺手,「我乏了,你們玩吧!」
說完,便出了清華宮。
過了晌午,正是外頭最暖和的時候,太陽也異常的明烈。
刺得夏晚安就眯起了眼。
轉過頭瞧了瞧,見王萬全小心地走了過來。
挑眉,「怎麼回事兒?華妃忙什麼呢?」
王萬全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低聲道,「聽說六公主不見了,華妃命人在悄悄地找呢。」
「不見了?」
夏晚安訝異,朝殿內掃了一眼,「還沒找著?」
王萬全點頭。
夏晚安也不在意,懶懶地打了個哈欠,扶著紫丹的手就往台階下走。
慢悠悠地道,「我餓了,你先回宮,讓青梨給我準備點吃的。」
王萬全一聽就心疼了,忙應下就跑了。
紫丹方才就在她身旁,是瞧見她一筷子都沒動的,連酒水都一滴未沾。
忍不住問道,「殿下方才怎麼不吃些?從起身到現在,您還未曾進食。」
夏晚安笑了笑,卻沒跟她說。
她是真不敢動這次宮宴上的任何東西。
實在是前世的那場遭遇,至今依然如鯁在喉叫她忌憚。
那一次的華妃生辰,她跟夏欣然樂得高興,不過多喝了幾杯,竟就醉了。
夏欣然本是安排她到清華宮後頭挨著太液池的月華殿休息。
誰知,她半睡半醒時,感覺有人在摸她。
猛地睜眼,就瞧見文景將她抱在了懷裡!
當時文景的那張臉……
她如今想來,都覺得又是憎恨又是噁心。
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想那段可恨的記憶,轉過身,正要下了台階,上了肩輿去。
前頭忽而跑來一人。
朝她行了一禮,恭聲道,「九公主,太後娘娘傳您。」
夏晚安頓時蔫了氣,扭頭看他,「皇祖母可說是何事了?」
小內侍搖頭,「太後娘娘在翡翠湖的水榭中,吩咐您立時過去一趟。」
夏晚安納悶,「這是有什麼急事兒么?」
揮了揮手,「去翡翠湖。」一邊還嘀咕,「皇祖母膝蓋不好,慣少在水邊走動,怕受了寒氣,今日怎麼有如此興緻?」
可一扭頭,那小內侍已經退下了。
撇撇嘴,靠在肩輿上,偷偷地揉了揉肚子——什麼時候才能吃上東西?啊!她好想念甜甜的小軟糕,小米餅,小桃酥啊!
……
飛雲宮中。
一黑影落在書房窗外,對著窗內站著的韓經年低低說了幾句話后,又一閃消失。
韓經年轉過身來,問站在門口的元四,「陛下此時在何處?」
「剛從清華宮去了上書房。」元四道。
說完,就見無機拿起桌上的摺子朝外走,便跟了過去,「師父,是要把這個送給皇上么?這樣會不會得罪兵部還叫皇上懷疑您啊?」
韓經年卻毫無所動,徑直朝上書房走去。
元四無奈,只好趕緊端了拂塵跟上。
……
翡翠湖邊,夏晚安下了肩輿。
遠遠地,只瞧見幾個宮人在水榭旁的涼亭里。
皺了下眉,扶住紫丹的手,淡淡道,「皇祖母今日出行就帶著幾個人?」
一邊說著,一邊走過湖上的石橋。
紫丹笑了下,「許是太后今日難得興緻,只帶了這幾個人偶爾閑逛呢?」
話音剛落,夏晚安卻猛地停下腳步!
她疑惑抬頭。
就見夏晚安臉色驟變,朝那水榭深深看了眼,轉身便要走!
水裡,有什麼東西被砸到地上。
「哐!」
有人試圖拉門,卻沒拉動,猛地高喊一聲,「晚安!救我!」
文景的聲音!
周圍的宮人全都嚇傻了,紛紛面色不定地朝夏晚安看去。
夏晚安頓時腦子『嗡嗡』直響。
又是什麼算計?
文景怎麼還沒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前世里,那百般噁心令她作嘔的恐懼感,忽地一下湧上心頭。
她瞬間臉色發白,往後退了一步。
接著,就聽那門被『嘎吱』一聲打開,裡頭跌跌撞撞衝出一個人來。
文景衣衫不整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啊!」
不少宮女驚慌。
紫丹更是慌了,一邊拉著夏晚安迅速後退,一邊伸手遮她的眼睛。
而文景顯然也看到了夏晚安,想追過來,卻又猛地頓住。
面如土灰地喊了一聲,「晚安,我……」
夏晚安只覺渾身發抖。
明明不是什麼能害怕的事兒,可前世里,醉酒中醒來瞧見文景的恐懼,在這一刻,陡然莫名被放大!
被紫丹一拽,頓時腳下一個趔趄!
往前一摔!
「殿下!」紫丹驚呼。
眼看著夏晚安就要一頭栽倒。
卻有一雙手,從前方,一把按住夏晚安的肩膀,將她扶了起來。
她抬頭,看見方園呆板又嚴肅的臉。
剎那的慌亂,又隨即消散。
一顆心,瞬間安定下來。
方園鬆開她,上前一步,將她擋在了身後,看向前頭的文景。
聲音沉冷,「不知世子在這裡做甚?」
……
上書房。
兵部尚書錢鴻正一臉憤慨地對景元帝說道,「陛下,國師此番令人強闖兵部衙門,實際就是藐視天家尊嚴!強行干涉軍情!視大玥朝法紀為無度!陛下,您一定要對國師嚴懲才是……」
話沒說完。
李全德忽然進來,悄聲道,「陛下,國師求見。」
錢鴻一愣,隨後愈發滿臉憤怒。
「快請。」
景元帝看了他一眼,親自站了起來走到上書房門口迎接。
不料,韓經年卻連門都沒進,直接就在上書房門口給景元帝遞了一本摺子。
景元帝打開一看。
——鎮守在單玉關外徐源大敗的軍報!
頓時又驚又怒,「國師怎會有此軍報?」
軍報一般可都是送往兵部或直接傳到他跟前的!
誰知,卻聽韓經年道,「此軍報,正是從兵部得來。」
裡頭錢鴻聽見,也顧不得規矩斯文了,跑出來怒指他,「你還敢把兵部的摺子拿到陛下跟前獻媚!你這個……」
沒罵完,見韓經年淡淡掃過一眼來。
頓時卡殼,只覺好像真被個什麼冰冷又高高在上的佛祖看了一眼,渾身的血都凝住了。
而這時,景元帝也心生了疑惑,「兵部的奏摺為何會在國師這?」
韓經年卻沒回答,只是收回視線道,「此奏摺,前天已經送到京城。」
景元帝眼睛一瞪,看向韓經年。
錢鴻也意識到不對,朝景元帝手邊探了探頭。
待看清那摺子上的內容時,頓時大驚失色!
而韓經年卻依舊那副神色淡然的模樣,緩聲道,「徐源將軍自請降罪卻給臣寫了一封信,請臣幫忙說情,求陛下放過其家中老小,他保住單玉關后,將自行回京請罪。」
他頓了下,道,「臣這才知曉,單玉關的摺子,被兵部扣押不送,故而,令人去兵部,強拿了這本奏摺。」
這就解釋了緣何兵部的奏摺會在他手裡。
景元帝當即火冒三丈,一把將那摺子摔在錢鴻身上,怒道,「這是怎麼回事!這樣要緊的軍情,為何隱瞞不報?!」
錢鴻嚇傻了,也忘了韓經年命人強闖兵部的事兒了,『砰』一下跪在地上。
可憐一把年紀,差點沒跪斷了膝蓋骨。
「臣,臣當真不知……」
景元帝大怒,「你不知?你是兵部侍郎,你不知?那誰知道?來人,把錢鴻押去天牢!讓陳海過來,去查!到底誰敢這麼隱瞞軍報!」
錢鴻哆嗦著,差點沒暈過去,求助地朝韓經年看去。
無機卻垂眸轉珠,神色寡淡。
這時,李桂兒忽然匆匆從一側跑來,看了眼門前景象,大著膽子湊到李全德跟前說了幾句話。
李全德眼睛一瞪,正不知如何是好時。
韓經年忽而道,「陛下息怒。」
景元帝哪裡能息得了怒?
李全德卻瞧准了機會,連忙上前,在景元帝耳邊道,「皇上,後宮出事兒了……」
……
水榭內。
夏欣然萬沒料到,夏晚安和方園竟會先後出現。
心下微慌,卻立時計上心頭。
立時在屋內哭了起來,「是夏晚安讓我在這裡等世子殿下的!」
剛吐出一口氣的夏晚安募地抬眼——夏欣然?!
怎麼回事兒?
方園卻朝她看了一眼。
夏晚安這才回過神來,立時怒了,「你胡說八道什麼!夏欣然,你是不是瘋了!」